《思維誤判》:響尾蛇隊贏得世界大賽冠軍,但總教練的調度能力像是在玩兒童桌遊

《思維誤判》:響尾蛇隊贏得世界大賽冠軍,但總教練的調度能力像是在玩兒童桌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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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世界大賽首戰,布蘭利安排游擊手沃邁克(Tony Womack)擔任開路先鋒,此決策就展示了相當老派的棒球人思維:傳統棒球認為,應該要把跑步速度最快的人擺在打線最前方。

文:基斯・洛爾(Keith Law)

贏了,就是成功;輸了,就是失敗

結果偏誤(outcome bias,註1)以及為什麼贏球是最容易誤導人的結果。

棒球是講究結果的運動賽事。歷史通常只會記錄下結果,而非過程,就算計畫趕不上變化,導致好的過程造成壞的結果,但最後被記得的,大部分只有壞的結果。

二○○一年世界大賽就是個例子。那年的結果,僅由一小部分的頂級球員決定,這些球員的影響力非常大,大到就算兩隊總教練的戰術調度實力落差十分明顯,也無法改變結局。

若細看那屆世界大賽,會發現洋基隊總教練托瑞(Joe Torre)像是在打複雜的西洋棋局,而響尾蛇隊總教練布蘭利(Bob Brenly)則像是在玩兒童桌遊。由於布蘭利調度決策的錯誤,洋基一度距離拿下總冠軍只剩少少幾個出局數之遙。

不過在響尾蛇兩大王牌「兩手遮天」的超群表現,以及洋基超強終結者李維拉(Mariano Rivera)出現罕見救援失敗的作用下,響尾蛇奪得了那屆總冠軍金盃,而當時還只是菜鳥總教練的布蘭利,儘管在那個系列賽犯下諸多戰術調度上的失誤,葬送響尾蛇許多分數,也使系列賽拖得比理想狀態長,但他還是永遠會被記得是一名率隊拿過世界大賽冠軍的教頭。

縱使許多證據都可明確指出,布蘭利是能力不足的總教練,但響尾蛇還是因為他在二○○一年率隊奪冠,走完他剩餘的合約,甚至還執行了合約第四年的球隊選擇權(註2),直到那年(二○○四年)季中響尾蛇戰績跌到二十九勝五十敗(球季結束時,戰績為全聯盟最糟),他們才終於炒了布蘭利魷魚。

布蘭利的決策錯誤,從世界大賽的第一球被投出之前,就已經發生,因為他指揮調度球隊的方式,實在太有「十九世紀棒球」的味道了。響尾蛇該季的進攻,很大一部分都仰賴打出生涯年的岡薩雷茲(Luis Gonzalez)。

那年已經三十三歲的岡薩雷茲,扛出幾乎比前一季多出一倍的五十七支全壘打(他前一季才剛創生涯單季全壘打數新高:三十一支),整體火力輸出在國聯僅次於邦茲(Barry Bonds)和索沙(Sammy Sosa)。

岡薩雷茲不只長程砲火優異,他高達四成二九的上壘率也在國聯排名第六,代表他那年有百分之四十三的打席,最終靠著安打、保送、觸身球安全上壘。如此優異的表現,使他成為充滿威脅性的打者——投手很難讓他出局也就算了,當他打中球,還能經常把球打進觀眾席內。

布蘭利把岡薩雷茲排在打線第三棒,這在當時還有後來的好幾年,都是十分標準的打線排法。把陣中最強的打者擺在第三棒,至少自二十世紀初期起,就已經成為棒球界公認有其道理的調度,背後的想法是,前面有兩名打者能夠上壘,最強的打者又在第三棒,這樣一來,球隊就比較能期待三分打點全壘打的出現,或是其他對球隊進攻有利的結果。

不過現在我們知道,把最強打者擺在第三棒,並非最極致的打線排法;最極致的打線排法,應該是把最佳打者擺在第二棒,因為那能使兩種不同變數都得到最佳化的效果——一個變數是最佳打者上場打擊的次數(等於創造上壘的機會),另一個變數則是在壘上有人時,最佳打者上場打擊的機會。一名打者被擺在打線愈後面的位置,上場打擊的次數和機會就愈少,若把時間區間拉長到一整個賽季,效果更明顯。

把岡薩雷茲擺在第三棒,是布蘭利犯的錯誤之一,但我某種程度上還是認為這個安排可以接受,因為那年代所有總教練,應該都會願意把岡薩雷茲擺在第三棒。

布蘭利在打線安排上所犯的真正錯誤,並不是「把岡薩雷茲擺在第三棒」,而是「被他擺在岡薩雷茲前面打擊的那些人」。世界大賽首戰,布蘭利安排游擊手沃邁克(Tony Womack)擔任開路先鋒,此決策就展示了相當老派的棒球人思維:傳統棒球認為,應該要把跑步速度最快的人擺在打線最前方。

這種思維立意雖好,卻沒考慮到,打擊區上的打者是不能盜一壘的。沃邁克的速度是很快,但他並不擅長上壘。二○○一年例行賽,沃邁克的上壘率只有三成○七,這跟他在二○○○年繳出的數字一模一樣,因此當時他的上壘功力大概就是落在那個水準,而三成出頭的上壘率可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二○○一年例行賽,打席數累積到足以競爭打擊王頭銜(通常是五百○二個打席)的七十七名國聯打者中,沃邁克的上壘率只能排在第七十一名。響尾蛇那一季有九名打者至少上場打擊四百次,沃邁克是其中上壘率最低者,而在沃邁克之外,只有當時已經非常接近生涯尾聲的三十五歲老將M・威廉斯(Matt Williams),繳出比三成三○還低的上壘率。

然而,布蘭利還是選了陣中最不容易上壘的打者,擔綱打線裡上場打擊機會最多(不論是一場比賽、一個系列賽、還是一整個球季,都一樣)的位置。

二○○一年例行賽有七十三場比賽,布蘭利安排沃邁克擔任首棒打者,因此對菜鳥總教練布蘭利而言,把沃邁克排在第一棒並非什麼新鮮事,不過這改變不了它是最糟選擇的事實。

除了沃邁克,布蘭利最常擺在打線首棒的球員,是內野工具人康索(Craig Counsell)。

那年康索有六十三場比賽擔任響尾蛇的開路先鋒,繳出三成五九的賽季上壘率,在隊上僅遜於岡薩雷茲和葛雷斯(Mark Grace)。必須提到的是,世界大賽第一戰,布蘭利把康索安排在沃邁克之後打第二棒,因此他還算做對了一件事,不過後來在系列賽的過程中,他還是誤用了康索好幾次。

這是一個在過程中所犯的錯誤。布蘭利要不是忽視有關資訊(隊上打者的上壘率),就是根本不懂那些資訊在實戰操作上所代表的意義;但姑且先不論原因為何,可以確定的是,他徹底搞砸了打線排序,也就是結果出現之前的過程。

不過後來證明,打線排序對那場比賽的結果影響不大,因為響尾蛇最終以九比一擊敗洋基獲勝,而「誰打第一棒、誰打第三棒」跟響尾蛇贏球結果之間的關聯,應該非常微小,甚至趨近於零。在例行賽只敲出四發全壘打且身材毫不起眼的康索,打出他在季後賽的第二支全壘打,幫一局上就居於落後的響尾蛇,馬上在一局下追平比數。

隔天第二戰,布蘭利擺出相同的打線,但洋基派出的投手,卻讓原本已經值得詬病的響尾蛇打線,變得更不合理。跟第一戰先發穆西納(Mike Mussina)不同,洋基第二戰推出的投手派提特(Andy Pettitte)是一名左投。普遍來講,打者對上慣用手相反的投手,表現會比較好,換句話說,就是左打者對上右投手的發揮,通常會比對上左投手來得好。

看到這裡,我想各位應該已經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

  • 註1:結果偏誤就是,評價決策好壞時,根據其最終結果,而不是根據下決策當時的決策品質。(摘編自維基百科)
  • 註2:「選擇權」(option)是一個決定某個條款是否要執行的權利。在棒球界的合約文字中,選擇權通常指的是在保證合約走完後,附加的、額外的合約年份與薪資。至於「選擇權」前方的指稱詞,則是代表誰有權利決定那附加的合約年份是否執行,因此「球隊」選擇權,就是「球隊」可以決定,是否執行保證合約結束後的附加年限和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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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思維誤判:好球為何判壞球?冠軍總教練真的就是好教練?棒球場上潛藏的行為經濟學》,堡壘文化出版

作者:基斯・洛爾(Keith Law)
譯者:李秉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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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堡壘文化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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