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潛艦的首戰與首殺:貝爾格拉諾將軍號之死(下)

核潛艦的首戰與首殺:貝爾格拉諾將軍號之死(下)
貝爾格拉諾將軍號|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征服者號向全世界展現了核動力潛艦的致命性。對於阿根廷絕大部分軍艦而言,核動力潛艦是一個跑不贏、看不到、打不著的恐怖存在。

文:抄書性質的戰史研究

正當伍德沃德因政客的遲疑而苦惱時,他還憑藉自己豐富的潛艦指揮經驗意識到征服者號對79.3特遣隊的追蹤沒有當前看起來那麼容易。關鍵在於附近的波德瓦德淺灘(Burdwood Bank),這是一塊淺灘平均深度只有150英尺,遠低於附近3000公尺以上深度,其海底地勢崎嶇不平。

淺海不僅會導致高速航行的潛艦因難以使用避障聲納有更高風險撞擊海底地形,而且雖說核動力攻擊潛艦可以輕鬆追上25節以上航速的軍艦,但如果想達到這個速度,潛艦需要保持至少70公尺以上深度才能避免高速旋轉的車葉在海面上捲起易被雷達或目視察覺的水花。

在沃德伍德看來,如果他是79.3特遣隊指揮官,他將會從波德瓦德淺灘全速衝刺,讓征服者號被迫在為了追擊而增加暴露風險,或放棄追擊之間進行抉擇。

此外,潛艦高速航行時聲納效果會驟減,必須經常減速重新捕捉目標。同時為了確保對敵方動向的掌握最好還要多次以潛望鏡確認航向與速度。這存在相當大的危險性,低能見度狀態下搭配良好的燈火管制亦可阻斷目視追蹤的能力。實際上征服者號就曾因此失去對79.3特遣隊的目視追蹤過。

雖然最讓英國政府憂慮的是5月25日號,但這不意味著79.3特遣隊是個能忽視的威脅,特別是對伍德沃德而言。伍德沃德在1981年與美國海軍進行對抗演練時,他負責指揮一支由一艘驅逐艦、三艘巡防艦與三艘補給艦艇組成的水面編隊,對抗以珊瑚海號超級航母為核心的美軍航母戰鬥群。

在任何人眼中,一支艦對空火力薄弱且僅一艘軍艦配備4枚飛魚飛彈的的小型編隊,要闖過200多海里毫無掩護且被美國海軍戰鬥機、預警機和軍艦等單位重重設防的海面,向一艘超級航母發動致命打擊,這根本毫無可能。

然而沃德伍德成功了,他讓其他軍艦遊走於外圍吸引美軍注意力和打擊,然後讓唯一一艘擁有飛魚飛彈的軍艦打開盡可能多的燈光,大搖大擺地在夜晚通過;一部分的美軍會誤認為一艘郵輪而直接放行,一部分更加謹慎的美軍試圖用無線電確認來者身分,但同樣被模仿印度口音的假身分訊息騙過。當美軍終於意識到異常時,飛彈已經發射,且距離命中只剩45秒,珊瑚海號連發射干擾絲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被判定擊沉。

這是沃德伍德在福克蘭海戰前的最大成就,但另一方面來說,如果識別手段、經驗都更加豐富,且因為有預警機警戒距離不受地平線限制的美軍超級航母都有被得手的可能,那此時的英軍特遣艦隊當然也可能成為下一個被從水面滲透與偷襲的對象。

英軍特遣艦隊的船艦總數雖然比當時的美軍更多,但沒有預警機導致偵測範圍被侷限在各軍艦的水平線距離內;同時福克蘭群島附近的商業船隻與航班也沒完全停止,增加了識別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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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PH3 (AC) Stephen L. Batiz, USN @ public domain
英軍的海鷂式戰鬥機

事實上4月21日時英軍特遣艦隊就因為阿根廷偵察機多次接近,險些把一架巴西客機誤當成同一架偵察機而攻擊,幸好在最後一刻根據航行軸向猜測有可能是直飛班機而暫緩開火,最後由海鷂目視確認並非目標,之後也多次發生將非軍事目標誤當成敵人的虛警,所幸英軍始終嚴格遵從識別程序,沒有造成實質損害。

伍德沃德決定賭一把,他在05:11時無視指揮鏈規範逕自向征服者號發布開火許可。伍德沃德知道這個命令一定會在傳遞過程中因為不符權限被阻斷,他要的只是讓倫敦和本土的海軍指揮部意識到情況。

該命令在06:04時被諾斯伍德打斷,所以未曾通過衛星發送給征服者號,但內閣當天就戰區情況進行了討論,柴契爾很快做出結論:修改交戰規則,英軍可以自由攻擊任何對特遣隊存在真正威脅的敵軍,無論禁航區內外,只有在阿根廷本土領海線以內的不能。在08:45時這項決定通知國防部,09:07時國防部向英國艦隊最高司令(CINCFLEET)發出通告,而後者則在半小時後開始將訊號發送給潛艦。

然而征服者自參戰後不久其通訊桅杆在上升時因海浪衝擊而受損,雖然一度冒險上浮搶修但狀態仍然不佳,在幾次上浮到潛望鏡深度時都沒收到新指令,直到12:25時才收到攻擊許可。

第一份攻擊許可的信號傳輸過程有很嚴重的信息丟失與亂碼問題,為了避免收到和解讀的指令有誤布朗決定等待後續電文以便於交叉比對正確性。14:30時征服者號上浮到潛望鏡深度並減速到5節以便接收和確認來自諾斯伍德的指令,後續的電文也有類似的問題,訊息仍不甚完整,副艦長在交叉比對七份電文後才確認攻擊許可已經下達。

英國此刻尚不知道他們原先對「阿根廷海軍正在往禁航區進發」的認知已經過時——阿根廷在01:45Z時下令特遣隊轉向,但79.3特遣隊直到05:11Z時才執行。至於英軍這邊,情報單位雖然截獲了通知艦隊轉向的通訊,但直到隔日才破譯和分發。

伍德沃德倒是在對方轉向時就已經得知,只是沒有明確情報所以他猜不透原因;不過伍德沃德在11:00Z時就因為預料中的空襲或接觸都沒有發生,判斷出阿根廷空襲可能正在降低,英軍特遣隊面臨的威脅暫時減輕了。

只是「暫時減輕」並不意味著消除,阿根廷完全可以殺個回馬槍,只要幾小時的時間他們就可以重返攻擊陣位上;而英軍沒有長期監控如此多方向敵人的餘裕,特別是當登陸發起時,所以伍德沃德自然也沒有改變攻擊的主意。

攻擊的許可有了,而手段與方式早在征服者號苦等交戰許可時就已經做出討論。征服者號攜帶了兩種武器,分別是老舊的MK 8型無導引魚雷,另一種是MK 24虎魚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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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老舊的MK 8型無導引魚雷

MK 8是一種設計於1925年服役於1927年的過時產物;該型魚雷重量為1566公斤,口徑為533毫米,攻擊距離為45.5節航速時5000碼,41節航速時7000碼,戰鬥部為365公斤重鋁末混合炸藥。

MK 24則是一種1959年開發,但直到1980年才正式交付作戰部隊的導引魚雷;該型魚雷重量為1551公斤,攻擊距離為35節航速時23000碼,24節航速時27400碼,戰鬥部為340公斤重鋁末混合炸藥。

雖然虎魚的威力、射程、最大航速都不如MK 8,但MK 8不具備導引能力,只能通過陀螺儀預設轉折點,而虎魚則可通過線導在發射後持續修正。

然而虎魚可靠性非常差,這點就體現在從開發到服役的漫長周期上,即便通過評測和服役後問題仍未完全解決。官方測試數據認為大約只有40%魚雷能正常運作,而征服者號在不久前曾在和美軍共同演練時測試虎魚魚雷,其表現連這理論值都達不到。

而在征服者號面前的79.3特遣艦隊的行動相當的缺乏戰備意識,他們根本沒進入對核動力潛艦作業相當不利的波德瓦德淺灘,也沒有突然減速讓潛艦衝過頭而失去聲納接觸或因噪音暴露,更誇張的是護衛的驅逐艦也沒有開啟主動聲納。

既然征服者號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功夫就能輕易佔據有利射擊位置,即便是無導引魚雷也幾乎不存在射失風險,虎魚魚雷可靠度又難以讓人放心,因此沒有多少爭辯就確認優先使用威力更大且可靠無比的MK 8。

隨後征服者號再度下潛並在之後20分鐘內加速到18節,15-25分鐘後又減速短暫上浮到潛望鏡深度目視確認79.3特遣隊動向,再重新下潛加速。這流程持續了5-6次並讓征服者號重新追上在他收訊時逐漸遠離的79.3特遣隊。

隨後布朗發現兩艘驅逐艦都在貝爾格拉諾將軍號右側,其中一艘平行於右舷正橫半海里外,另一艘則在右舷一海里外。考慮到貝爾格拉諾將軍號的左側毫無掩護,且為了避免驅逐艦為巡洋艦吸收傷害,布朗決定從左側接近。

艦上全部六管魚雷管中,三管魚雷管裝填MK 8作為第一擊,為了能夠不使用相對精密有較大故障風險的陀螺儀,征服者號的攻擊角度將為零度。剩下三管魚雷管裝填虎魚作為備份,如果無法佔據射擊陣位就改用虎魚。大約一小時後,征服者號抵達貝爾格拉諾將軍號左舷的攻擊位置上,之後又花了半小時拉近距離並每隔幾分鐘以潛望鏡保持對目標的接觸。

15:51時,征服者號邊以11節航速抵近邊讓魚雷管進入待機狀態。15:53時,征服者號開始最後的進場。15:54時,布朗在攻擊前最後一次以潛望鏡確認目標狀態——貝爾格拉諾將軍號仍然完全沒有意識到浩劫將至,其航線與航速穩定。隨著發射時間逐漸接近,突然布朗被告知魚雷設定有誤,其陀螺儀設定為以右偏17度角發射而非原本預計的零度。這項錯誤的排除導致發射稍微延遲。

15:57時,三枚MK 8型魚雷以三秒間隔和90度扇形離開了魚雷管,奔向1400碼外的貝爾格拉諾將軍號,預計約51秒後抵達目標。征服者號的船員繼續追蹤魚雷的移動,火控官開始命中的15秒倒數計時。

魚雷發射的57秒後,征服者號聲納捕捉到第一次劇烈的爆炸音,三秒後又是第一陣爆炸聲,隨後又是第三和第四陣爆炸——後兩者實際上是前兩次爆炸的聲波從海底反彈後稍晚傳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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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遭擊沉的貝爾格拉諾將軍號

而布朗也能從潛望鏡見證貝爾格拉諾將軍號升起的巨大火光。整個過程看似簡單無比,布朗排除所有不確定因素,利用了盡可能多的優勢條件的完美一擊,用伍德沃德的話來說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標準攻擊。

布朗沒有戀戰,他下令下潛到500英尺深度後以22節航速往南遠離。當征服者號遠離時他們仍能聽到背後持續的爆炸聲傳來,布朗一開始擔心可能是驅逐艦或阿根廷海巡機的深水炸彈爆炸,但聲音沒有接近,說明即便是敵人他們肯定也追錯方向了。

至於征服者號的實際成果,第一枚魚雷沒有命中,第2枚魚雷命中1號砲塔前方不遠處,幾乎撕裂了艦艏,但橫向隔艙勉強維持住水密性。這枚魚雷造成的破壞沒有看上的糟糕,最致命的是第3枚魚雷,它命中的部位是二號煙囪下方的主輪機艙,365公斤炸藥的爆炸將上方四層甲板的鄰近區域徹底摧毀,從破口湧入的海水淹沒機艙剝奪了貝爾格拉諾將軍號的所有電力,船隻頓時陷入黑暗。

兩台應急柴油發電機中,一台被摧毀,另一台需要連接到前機房配電盤,但該艙房在第二枚魚雷命中時進水了。指揮損管的軍官告訴艦長這艘船已經沒救了——沒有電力可以控制進水,也沒有通訊可以組織損管,此刻這艘萬噸巨艦正以每分鐘1度的速度傾斜,傾斜角度很快就達到30度,艦長無奈下令棄艦。

當倖存者在低溫與狂風巨浪中艱難求生時,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會是一次長達48小時的漫長漂流——兩艘護衛的驅逐艦既沒有和貝爾格拉諾將軍號保持目視接觸也沒有看到後者的遇險火箭和信號燈,而且貝爾格拉諾將軍號的無線電也損壞了,沒能傳出任何消息。

而在旗艦遇襲當下,皮德拉布埃納號感受到一股強烈震動,很可能來自征服者號的第一枚魚雷。艦上人員很快判斷出這股衝擊來自一枚未爆魚雷,兩艘驅逐艦立即大量投放深水炸彈並繼續前行。最終忙於反潛作業的兩艦持續航行了30英里後才注意到編隊少了個人,雷達偵測不到無線電也沒有回應,這才開始折返搜救——然而已經晚了。

南大西洋的海水冰冷而無情,僥倖能在救生艇上尋得一席之地的人還好些,那些無法找到空位只能攀附救生艇外面泡在低溫海水的人根本無法支撐如此久,在數分鐘內28人將死於低溫。

更不幸的是當晚一場強烈的風暴席捲當地海域,風速高達每小時70英里,渺小的救生艇多次被20英呎高巨浪拋起。當隔日黎明到來時,救生艇與海面殘骸已經被刮到離現場有50英里外的區域。當驅逐艦總算嘗試原路返回救援時,他們已經找不到現場了,無論旗艦存在過的身影或那些船員都是如此。

在攻擊的一小時後征服者號返回了現場目視確認狀況。然而當征服者號放慢速度駛入淺水區時,突然一聲巨響傳來,震的艦上搖晃不止。征服者號立即判定為這是來自阿根廷驅逐艦的深水炸彈,並立即加速駛回深水區。然而征服者號並沒有在爆炸後截收到主動聲納或雷達訊號,他們不確定是不是代表對方只是盲目投放。

在連續高速航行一小時後,征服者號才判斷狀況已經安全,於是放慢速度向本土回報擊沉敵艦的消息。接下來兩天征服者號一直在襲擊海域附近巡邏並監控前來搜救的阿根廷軍,但布朗理解且遵從英國內閣對於武力運用克制的戰略需要,所以之後也無意干預現場救援。

這種克制力最終有了回報——當阿根廷軍方終於知道貝爾格拉諾將軍號沉沒時,他們立即抽掉所有可用資源搶救,然而附近的阿根廷單位有限,隨時可能殺個回馬槍的英軍潛艦威脅也讓船艦搜救缺乏安全性,阿根廷海軍南方戰區司令胡安・隆巴多(Juan Lombardo)中將決定放下尊嚴請求鄰近的智利海軍巡邏艦加入救援。

征服者號並不知道救援現場會有智利海軍,而布朗的克制也得以避免誤擊智利軍,本來立場上就偏向英國的智利在之後的戰事中也為英國提供了巨大的幫助。

最終貝爾格拉諾將軍號的死亡/失蹤總數為323人,其中包含三名軍官、216名士官與正規水兵、102名義務役水兵與兩名平民雇員。

而一開始伍德沃德尚不知道征服者號的攻擊已經取得成功,直到19:45時總部才通報這一喜訊;而伍德沃德雖然仍不清楚阿根廷會對此有什麼樣的反應,但起碼他可以確定西南方向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阿根廷方面,5月25日號的S-2於下午起飛並成功截獲英軍特遣隊電磁訊號,當空襲開始籌備時噩耗傳來,每個人都知道阿根廷海軍第二大支柱貝爾格拉諾將軍號消失了,應對潛艦威脅的優先級立即被提高到任何事物之上,空襲自然也無法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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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U.S. Navy photo 80-G-709366 @ public domain
全世界第一艘核動力潛艦鸚鵡螺號

征服者號向全世界展現了核動力潛艦的致命性。第一艘核動力潛艦鸚鵡螺號即便航速只有25節,即便它的流體設計不佳導致聲納無法在八節以上速度時使用且噪音和震動極為巨大,即便它體積過大的潛望鏡極易被雷達探測到。

然而就是這樣水平的核動力潛艦,在50年代中旬以後的演習中僅憑航速仍為反潛戰帶來空前的挑戰,因為反潛單位幾乎沒有一件事跟得上如此快的目標,無論航速、射控解算、武器反應或行駛速度。直到1957年秋天時美軍對鸚鵡螺號進行了5000次模擬攻擊,只成功三次,而根據保守估計換作是傳統動力潛艦,至少會成功300次。

對阿根廷海軍而言也是如此,他們所使用的設備與武器和55年的美軍相比進步也很有限,特別是缺乏像MK 46那樣的高速反潛魚雷,以及能夠從遠距離外探測潛艦的拖曳陣列聲納。對於阿根廷絕大部分軍艦而言,核動力潛艦是一個跑不贏、看不到、打不著的恐怖存在。而且如同英軍在反潛上的挫折,阿根廷反潛作業同樣苦於沈船與海洋生物導致的頻發虛警。

而最先進的反潛平台S-2與海王都仰賴5月25日號出勤,然而這艘老舊緩慢的航母不但也需要龐大力量保護,而且S-2和母艦一樣飽受妥善率問題,其升降機位置也不夠好,會在使用時干擾起飛作業。

這帶來的影響就是當S-2故障時需要先降回機庫維修,維修好後需要對發動機試車,但試車不能在機庫內進行需要先提升至甲板,此時起飛作業自然需要中止。結合航艦航速不足導致對甲板風的要求更高的問題,5月25日號難以保證任何時候都出動艦載機執行反潛任務。

除了裝備上的不足外,阿根廷大部分軍艦相較於英軍核動力潛艦也無速度優勢或乾脆是絕對劣勢,不可能單靠航速擺脫英軍潛艦的追擊。同時二戰舊式驅逐艦的續航力很不理想,在連續高速航行時每48小時就要補給一次,但阿根廷也只有三艘油輪可以分配給3個特遣隊,只要一艘油輪損失基本意味著一支特遣隊失能。

而三艘油輪中只有一艘是艦隊油輪,有較高的補給效率和18節航速,但艦況不佳動力設備經常故障,另外兩艘都是航速更慢且補給效率不佳的商業油輪。這三艘緩慢的油輪不僅嚴重拖慢艦隊機動性,毫無靜音設計導致噪音相當高的問題也讓英軍潛艦的拖曳陣列聲納相當容易從遠距離外捕捉到(正如征服者號發現79.3特遣隊的過程那樣),它們既是英軍潛艦的絕佳獵物,又是艦隊的累贅,但卻又重要到不容損失。

(光榮回航的征服者號潛艦)

阿根廷海軍並不弱,他們有配備彈射器的航母,有配備強大重砲且有基本點防禦對空能力的巡洋艦,有兩艘能撐起防空網的42型驅逐艦,有多艘裝備飛魚飛彈能對英軍水面艦艇對等威脅的巡防艦和驅逐艦,也有性能一流的209型潛艦,然而他們在反潛上的投資卻遠不如在其他方面的建樹。

在這之前他們選擇無視並相信自己的運氣,然而如今英軍找到並在毫無預警與反擊機會的情況下葬送了他們的巡洋艦,現在阿根廷海軍的安全感沒了,恐懼則被無限放大,隆巴多認為他的艦隊的一舉一動必然都在衛星的監控之下,既躲不掉也無法對抗那些不知身處何處的海底惡狼。

最終,隆巴多下令艦隊將注意力放在反潛搜索以及海上交通和本土的保護,同時要求軍艦盡可能待在水深不超過100米的近海海域以便制約核潛艦的活動。

5月3日到5日,5月25日號陸續發現疑似有潛艦跟蹤的跡象,並在5日執行了反潛行動,但隨後英國的公開報導證實沒有取得成功。隨後隆巴多下令航母放棄後續行動,所有艦載機將進駐本土機場繼續執勤,而其餘軍艦被安排保護航道與本土的任務。

這可以確保大部分軍艦的安全,但也意味著阿根廷海軍強大的水面艦艇就此失去對福克蘭群島戰事的干預可能,並導致其他軍種的壓力驟升。

另一方面,沒了阿根廷海軍威脅的英軍特遣艦隊也能將注意力放在對福克蘭島的作戰行動上——這在登陸作戰發起後顯得更加重要。因為英軍需要抽掉大量船艦與海鷂保護灘頭、對岸打擊和提供防空保護,而航母特遣隊又基於避免被發現和空襲的需求需要和福克蘭島保持較遠的距離,使的英軍分兵的問題相當嚴重且彼此之間距離遙遠難以互相支援。

而如今正因為沒有了續航力問題較小、力量容易集中的阿根廷海軍威脅,才讓這種分兵行動有了可行性。

此後阿根廷海軍也曾規畫過其他主動攻擊行動,包含對伊莉莎白女王2世號豪華郵輪的攔截攻擊,當時這艘總噸位超過7萬噸的巨艦被安排運輸第5步兵旅的3000多名士兵參與戰役。根據估計該船會在5月22日從亞松森島出航前往戰區,英軍最多安排1-兩艘護衛艦或驅逐艦護航,而阿根廷海軍計畫出動兩艘驅逐艦進行襲擊。

然而最大問題仍然在於潛艦,在潛艦誕生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潛艦都因為緩慢的航速、水下持續運作能力不佳、低劣的態勢感知能力與過小的輪廓而不被認為是適合參與艦隊共同行動與護航的船隻,也曾在幾次共同編隊嘗試中發生慘烈的撞擊事故,但大型核動力潛艦有了這個條件,最後計畫的可行性分析階段再一次強調阿根廷根本拿英軍核潛艦沒轍。

而即便英軍沒有安排核動力潛艦護航,它們也大可利用航速優勢在阿根廷海軍艦艇返回安全海域的路上埋伏。眼看風險與可能收益不成正比,這項計畫最後也被放棄。

最終,受限於本土和戰區距離的阿根廷航空力量難以構成足夠強大的打擊機群,又缺乏搜索與監視能力發揮本就有限的打擊力量。而被徹底封鎖在孤島的阿根廷陸軍因匱乏的補給和低落的士氣也無法戰勝數量更少的英國陸軍登陸部隊,阿根廷也因此在自己的主場輸給了倉促集結且遠道而來的英國遠征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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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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