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猶他州鬼城挖出19世紀中國鐵路工人住房,可能有官方未記錄的「種族隔離」歷史

美國猶他州鬼城挖出19世紀中國鐵路工人住房,可能有官方未記錄的「種族隔離」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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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的考古工作填補了一些歷史漏洞,例如,中國居民留下的大部分殘跡都與非中國居民分開,表明當時存在某種形式的種族隔離,然而梅里特說沒有任何文件證明有任何鐵路公司法強制執行種族隔離。

文:Yi-ching Kuai

去(2020)年秋天,一群考古學家和志工在橫貫大陸鐵路(transcontinental railroad)沿線上曾經繁榮、現已沒落的小鎮遺跡中,發現一些垂直埋在沙丘裡的木材。

小鎮在1860年代末1870年代初,因為鐵路工程計畫而形成,直立的木柱子可能曾經是某建築結構的牆壁。考古團隊向下挖掘發現木炭,表示建築曾經被燒毀。這很合理,因為市鎮如迅速興起一般迅速沒落時,很多建築都慘遭祝融。

但接下來的發現讓他們大吃一驚。猶他州歷史部(Utah Division of State History)保護官克里斯・梅里特(Chris Merritt)說,他們偶然發現了可能建於1869年或1870年房子的地板,房子可能是多名中國鐵路工人的住所。

梅里特說:「這是橫貫大陸鐵路上第一個完全挖掘出來的中國住宅。這是一個非常令人興奮的數據點,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建築技術、材料和風格。」

在工作人員和志工的調查下,他們確認了房屋的原貌,是像今日的傳統住宅一樣的直立建築,而不是水平建築。梅里特補充說,建造房屋的木板很可能來自用於建造鐵路的剩餘材料。他說:「這真的很令人興奮,所以我們隔年回來並全面擴大挖掘。」

土地管理局和猶他州歷史保護辦事處(Utah State Historic Preservation Offices)的考古學家公佈了他們在博克斯埃爾德縣(Box Elder)鬼城的兩次考古挖掘中的發現。許多關於19世紀在美中國人族群的事情,已經隨著時間流逝而失落,而此項考古發現會改變眾人的認知。

上世紀的垃圾是今天的寶

特倫斯(Terrance)這座鬼城很難找,因為地表上不剩半棟矗立的建築物。

特倫斯鎮成立於1869年,大約與橫貫大陸鐵路竣工同時,是大鹽湖以北重要的鐵路維修小鎮,全盛時期有大約500名居民,還有兩家旅館、五家小酒館(saloon)和其他商店。由於許多鐵路工人是中國移民,梅里特指出,到1870年,特倫斯是猶他州第三大華人移民社區,僅次於另外兩個鐵路樞紐,奧格登(Ogden)和科琳娜(Corinne)。

然而,特倫斯在大約20世紀初漸漸沒落,部分原因是因為難以取得乾淨的水源,但主要是因為1902年開放的盧辛線(Lucin Cutoff,從奧格登通到盧辛〔Lucin〕的火車路線),讓火車能夠穿過大鹽湖,而不是繞道而行、經過像特倫斯這樣的小鎮。

1900年代初期,一場大火燒毀了特倫斯大街上的許多建築物。到1940年代,特倫斯地區歷史性的鐵軌和餘下建材,都被當成破銅爛鐵回收。

梅里特說:「雖然這個19世紀曾經熙熙攘攘的城鎮現在沒有活人,但故事仍在。我們擁有的故事非常重要。」

這些故事留存的形式,是那些過去生活在這裡的人所留下來的東西的小碎片,大多都不比鵝卵石大。

中國鐵路工人後裔協會(Chinese Railroad Worker Descendants Association)主席、猶他州眾議院少數黨黨鞭關凱倫(Karen Kwan)初訪此地時,十分好奇為什麼地上到處都是垃圾——至少她一開始以為是垃圾。

「這個地方實際上到處都是歷史文物,我先前從沒料到這些是歷史文物。」

雖然四散的玻璃、陶瓷、木材、磚塊和其他材料的碎片看起來不起眼,但它們講述了一個從沒有被記錄下來的故事。來自土地管理局和猶他州歷史保護辦事處的考古團隊,以及來自各州的志工在2020年9月和隔年5月,進行了兩次考古實地考察,深入挖掘過去的歷史。

梅里特說,專家和志工團隊鉅細靡遺地將他們在此地所做的一切進行編目,分析了土地和各類物質,以了解過去。

他解釋:「這種工作急不得。考古學跟那些迷人的歷史頻道節目很不一樣,考古學又髒、又熱、又冷、又濕、又天寒地凍,還很多眉眉角角。」

與過去連結

最大的個別發現是房屋遺址,但其餘的發現也有助於歷史學家改寫鬼城的官方歷史(他們寫了一本三百多頁的新書《Rails East to Ogden: Utah's Transcontinental Railroad Story》,在今年初出版)。梅里特說,要從書面記錄中拼湊出完整的歷史很難,因為當時留下來的文件不包含中國居民,而且大多數中國工人的信函也不在猶他州。

過去一年的考古工作填補了一些歷史漏洞,例如,中國居民留下的大部分殘跡都與非中國居民分開,表明當時存在某種形式的種族隔離,然而梅里特說沒有任何文件證明有任何鐵路公司法強制執行種族隔離。

他們發現了老中國錢幣,甚至發現了19世紀末流行的中國瓷碗的底座,還找到了花生殼、瓜子、紅棗等廚餘垃圾,顯示中國工人的飲食習慣。除此之外,考古團隊發現了至少一家位於特倫斯大街上的中國商店的證據,過去根本沒有任何文件提及這點。

總之,他們發現了一座歷史金礦。

關凱倫作為猶他州眾議員,認為近期的考古發現對猶他州的歷史意義重大,但在私人的層面上,這些發現意義更為深遠。

「我的心情肯定像就那些拜訪祖先故鄉的人的心情,我沒有飄洋過海回鄉,而是像穿越了時間,不只是在物理上更是心理上,和一位我不知道名字的老爺爺建立了連結。這對我個人來說非常重要。」

新聞來源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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