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內戰期間默許軍政府殺害平民,瑞典倫丁石油高層遭檢方以「戰爭罪」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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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指出,隨著政府試圖控制該地區的油田,引發了一場戰爭,導致數千人死亡,許多當地居民流離失所。為了鑽油,倫丁石油公司於1991至2003年在蘇丹與這場內戰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

文:吳宗宜

瑞典檢方調查,倫丁石油公司高層在蘇丹犯下之戰爭罪行

瑞典檢察官於11月11日正式起訴瑞典倫丁石油公司(Lundin Energy)的瑞士籍前執行長、董事會主席倫丁(Ian Lundin),和瑞士籍的前副執行長施奈特(Alex Schneiter),稱兩人於1999年至2003年蘇丹內戰時,與當時的蘇丹政府軍,合謀犯下許多惡劣至極的戰爭罪,以取得石油開採的權利。

對此,檢方要求沒收該公司的不法獲利14億克朗(1.4億歐元),相當於該公司2003年從蘇丹油田提煉出口的銷售額。

早在6年前,瑞典檢察官便開始對該公司展開刑事調查,起因是社運團體「歐洲蘇丹石油聯盟」(European Coalition on Oil in Sudan)在2010年發布的報告。該報告稱,倫丁石油主導聯合了馬來西亞國家石油、奧地利能源集團(OMV)和蘇丹國有企業Sudapet,於1997年與蘇丹政府簽署了一項協定,在與南蘇丹有主權爭議的5A區(Block 5A)開採石油。

該地區是受蘇丹內戰影響最嚴重的地區之一,報告指出,隨著政府試圖控制該地區的油田,引發了一場戰爭,導致數千人死亡,許多當地居民流離失所。為了鑽油,倫丁石油公司於1991至2003年在蘇丹與這場內戰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

檢察官阿托普斯(Henrik Attorps)表示:「在我們看來,調查顯示了蘇丹軍方及其合作的軍閥,系統性地攻擊平民、或進行了無差別的攻擊,使許多5A區的平民喪生、受傷和流離失所。」

首席檢察官彼得森(Krister Petersson)也稱,倫丁石油公司在蘇丹曾犯下多起戰爭罪:「1999年起,當倫丁準備開始在5A區開採石油後,蘇丹軍方與當地軍閥結盟,主動發起攻擊以控制該地區,並為倫丁的石油勘探創造有利條件。為此,他們進行空中轟炸、綁架、掠奪和殺害平民,甚至焚燒整個村莊。」

彼得森並指控施奈特和倫丁是戰爭罪的共犯:「他們知道在這區鑽油,意味著軍方需要使用軍事力量以控制5A區,但倫丁石油公司依然還是這樣做了,他們對軍隊和地方軍閥,如何以國際人道主義法所禁止的方式進行戰爭漠不關心。」

於2010年開始調查該公司的瑞典檢察署(SPA),在其8萬頁的報告中指出,他們參考了該公司的內部報告、與蘇丹政府的通聯內容,以及與該公司有關證人的證詞(總共對150餘人進行了約270次採訪),認定兩人確實犯有戰爭罪。

路透社報導,荷蘭非政府組織PAX也呼籲,瑞典應對倫丁石油公司侵犯蘇丹人權的行為進行調查:「這是正義的偉大勝利,是歷史性的成就……這是自紐倫堡大審以來,第一次有上市公司因戰爭罪被送上法庭。事實上,許多公司將人權視為必須管理的風險,而不是必須遵守的規範。」

檢察官阿托普斯表示:「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忘記這些嚴重的罪行,戰爭罪是最嚴重的罪行之一,瑞典有義務進行調查並將他們繩之以法。」

倫丁石油公司則駁斥檢方的指控:「我們公司的立場堅定,沒有證據能證明前述兩位代表與檢方所指控的罪行有關,這將在審判中獲得法院的證明。」並稱公司堅信它是蘇丹發展的正面力量,負責任地在當地營運,我們公司完全符合聯合國、歐盟和瑞典當時認可、與蘇丹的建設性接觸政策。

被告倫丁的律師(Torgny Wetterberg)告訴TT通訊說,他的當事人是無辜的:「檢察官永遠無法將我的當事人定罪,檢方提出的每一點論證都有缺陷。」

倫丁發言人埃里克森(Robert Eriksson)抨擊,瑞典檢方提出指控的令人費解,調查毫無根據且論證存在根本缺陷:「倫丁和施奈特都強烈否認這些指控,我們知道倫丁沒有做錯任何事,沒有證據表明倫丁石油的任何人與本案中所謂的戰爭罪​​行有關。」

倫丁本人則稱:「瑞典檢察署的決定令人無法理解,因為它沒有任何調查證據佐證,我知道我們沒有做錯,我們最終會在法庭上證明這一點。」

但瑞典檢方宣布起訴倫丁石油公司兩位高層後,該公司股價當日收盤下跌近5%,該公司發布聲明,倫丁不會在下屆股東大會後續任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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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未解資源分配難題,南北蘇丹衝突頻仍

位於紅海沿岸、撒哈拉沙漠以東的蘇丹,數十年來一直飽受內戰蹂躪,1955年至1972年因民族、宗教、經濟等問題,爆發第一次內戰,導致50萬蘇丹人身亡,最後北蘇丹承認南蘇丹擁有自治權,雙方在衣索比亞簽署《阿迪斯阿貝巴協定》(Addis Ababa Agreement),使內戰暫歇。

1983年,時任蘇丹總統尼邁里(Jaafar Nimeiry)宣布廢除《阿迪斯阿貝巴協定》,取消南蘇丹自治權利,並宣布全國實施伊斯蘭教法,激起以基督教為主的南蘇丹不滿,組成蘇丹人民解放軍(SPLA)與政府軍爆發衝突,內戰導致190萬南蘇丹人死亡,400萬人流離失所。

直到2005年1月9日,雙方終於在肯亞首都奈洛比(Nairobi)簽署《全面和平協定》(Comprehensive Peace Agreement, CPA),成立「南蘇丹自治政府區」(Autonomou s Government of Southern Sudan),並同意全國石油的收益由雙方均分,終止了持續21年的內戰。

根據《全面和平協定》,南蘇丹於2011年7月9日舉辦獨立公投,98.83%人民支持獨立,後蘇丹政府也予以承認,南蘇丹共和國(Republic of South Sudan)成為非洲第54個國家,首都為朱巴(Juba)。

然而,獨立並未為南蘇丹帶來長久和平,2013年底,南蘇丹第一副總統馬查爾(Riek Machar)發動政變失敗,叛軍在國內四處流竄,造成比蘇丹內戰時期還慘烈的噩夢。

蘇丹和南蘇丹兩國也因石油問題,經常爆發衝突。南蘇丹獨立後,其石油產量共佔了原蘇丹石油總產量的四分之三,但其屬於內陸國家,必須依賴位於東北方、面臨紅海的蘇丹港(Port Sudan)輸出石油。

2012年兩國因石油過境費無法達成共識而爆發衝突,南蘇丹並停止生產石油。後來在美國和非洲聯盟的斡旋下,雙方終同意設立邊界緩衝區,緊張局勢獲得緩解,南蘇丹也恢復石油生產,但石油收入分配問題仍沒有得到徹底解決,雙方仍不時爆發衝突。

南蘇丹雖是非洲第六大石油出口國,擁有全球排名第24位的石油儲量,但其石油加工和出口命脈都被蘇丹把持,內戰頻繁也影響石油產量及出口的穩定性。獨立十年來,南蘇丹不但沒有憑藉豐富的石油資源致富,反到被聯合國評為非洲最低度開發地區之一,90%的民眾生活在貧窮線之下。

新聞來源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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