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傳》:文帝引以為豪的五個兒子,四個於骨肉相殘之中廢黜

《隋文帝傳》:文帝引以為豪的五個兒子,四個於骨肉相殘之中廢黜
隋朝青銅鍍金菩薩像,哈佛藝術博物館館藏。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全面且系統性的敘述了隋文帝建立隋王朝、一統中原的過程。詳盡了分析他的各項治國方針或成效,並在這個基礎上對他的歷史作用做了深入探討。本書內容豐富詳實,是研究隋文帝與隋朝的重要著作,一探隋文帝的人生,並給予其最客觀的評價。

文:韓昇

第十三章 蒼涼晚景

悽楚病逝

仁壽三年(六○三),這一年似乎過得相當平靜,史書上也沒有見到文帝前往仁壽宮的記載,夫婦雙飛雙棲的情景已成往事。

上半年,文帝似乎還沒從獨孤皇后逝世的陰影中掙脫出來,沒有留下多少處理政務的記載。相反,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後宮生活上。

最近,文帝愈來愈喜愛宣華夫人陳氏和容華夫人蔡氏。

宣華夫人陳氏是陳宣帝的女兒,姿貌無雙。陳朝滅亡後,配入掖庭,後來又被選入後宮為嬪。經過這樣一段辛酸的經歷,陳氏磨練得善解人意,十分討人喜歡。所以,在獨孤皇后嚴密控制後宮的時候,她能夠得到獨孤皇后的青睞,服侍文帝。後來,在晉王廣謀篡太子時,她看風使舵,收取晉王廣的珍寶賄賂,推波助瀾,促成太子勇垮臺,因此更加受寵。獨孤皇后去世後,她進位為貴人,專擅房寵,主宰後宮。

容華夫人蔡氏也是江南人,生長在丹陽,陳朝滅亡後被選入後宮,充任世婦。她儀容婉麗,早就被文帝看中,只是礙於獨孤皇后,故罕見寵幸。獨孤皇后死後,文帝得到解放,壓抑心頭的慾火噴發出來,蔡氏頗為得寵,被封為貴人,協助宣華夫人處理宮掖事務。

有一段時間,文帝在兩位如花似玉的貴人圍繞下,心中的苦楚暫時得以宣洩,不由地沉浸在溫柔鄉中。可是,每當興奮過後,他又重新感到空虛寂寥,苦苦追尋的東西,每每在彷彿找著的時候化為泡影。於是,他又再去追求,反復不已,精神的苦悶沒能解脫,身體已是虛弱不堪。

其實,文帝在百花叢中尋尋覓覓的是獨孤皇后的影子,可是,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填補獨孤皇后逝世留下的巨大空白。因此,也就沒有一位女人能夠滿足文帝的需求。遺憾的是,文帝直到病入膏肓時才明白過來,不無悔恨地說道:「使皇后在,吾不及此」。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到了七月,文帝似乎想重新振作一番,二十七日,他頒布一道長長的詔令,講述一通用人的道理之後,向全國求賢道:

其令州縣搜揚賢哲,皆取明知今古,通識治亂,究政教之本,達禮樂之源。不限多少,不得不舉。限以三旬,咸令進路。徵召將送,必須以禮。

經過幾次牽涉頗廣的政治清洗,而且,建國至今也已二十多年,當年任用的官吏也都進入老境,確實到了吐故納新更替換代的時候了。看來,文帝的頭腦依然清醒,還保持著政治家的敏銳。

可是,除此之外,就是設置常平官、賑恤河南水災和人事變更等日常事務,再沒有什麼新的舉措,這一年就這樣送走了。

仁壽四年(六○四)正月,文帝宣布大赦。此後,他開始準備再度前往仁壽宮。術士章太翼聞訊,力加勸阻,至於再三,文帝堅持不納,章太翼直言道:「臣愚豈敢飾詞,但恐是行鑾輿不反」。文帝大怒,把章太翼抓進牢房,準備從仁壽宮回來,證明章太翼所言虛妄後,將他斬首示眾。

二十七日,文帝動身來到仁壽宮。次日,他下詔將國家大小政務都交由皇太子處理。這種詔令,以前從未有過,彷彿透露著不祥的氣氛。果然,到了四月,文帝病重的消息傳了出來,尚書左僕射楊素、兵部尚書柳述和黃門侍郎元巖等人入閣侍疾,皇太子廣入居大寶殿。

這期間,仁壽宮內發生了一系列事情,令後人議論紛紛。

據說,皇太子廣和宣華夫人陳氏一起侍候文帝,天亮時,陳氏外出更衣,遭楊廣非禮,力拒得免,回到文帝床前,文帝見其衣冠不整,神色有異,問其緣故,陳氏泣訴太子無禮,文帝怒不可遏,深責獨孤皇后誤事,罵道:「畜生何足付大事,獨孤誠誤我!」急令柳述和元巖道:「召我兒!」柳述和元巖以為要召楊廣,文帝急忙糾正道:「勇也。」也就是說,文帝要廢黜楊廣,重立楊勇為太子。於是,柳述和元巖出閣起草敕令,讓楊素過目。楊素火速將消息轉告楊廣,楊廣立即派遣張衡入寢殿侍候文帝,同時,撤換宮中衛士,矯詔將柳述和元巖逮捕入獄,把宣華夫人及宮女一概逐出,俄頃,文帝駕崩。宣華夫人與宮人相顧失色,囁嚅道:「事變矣!」

隋煬帝把好端端一個國家搞垮掉,故唐朝君臣以他為鑒,將他的劣跡披露得淋漓盡致,充分發揮歷史為政治服務的功能。而文人墨客更是加油添醋,描繪得煞有介事,有如親眼目睹一般。趙毅所著《大業略記》稱:煬帝「召左僕射楊素、左庶子張衡進毒藥。帝簡驍健官奴三十人皆服婦人之服,衣下置杖,立於門巷之間,以為之衛。素等既入,而高祖暴崩」。馬總的《通歷》講得更加確切,說楊素「乃屏左右,令張衡入拉帝,血濺屏風,冤痛之聲聞於外,崩」。

煬帝由於政治上的失誤而導致隋朝滅亡,小說家卻將此庸俗為好色巡遊所致,對煬帝個人進行最大限度的醜化,並隨時代的推移而愈演愈烈,以至影響到學術界,甚至採傳聞入史,硬要將煬帝弒父考為史實。其實,這些「考證」,宋代歷史學家司馬光已經作過,他當時擁有的史料筆記,遠比今日豐富,排比之後,他寫下「今從《隋書》」寥寥數字,作出最清楚的結論。

且看《隋書.高祖紀》對文帝逝世的記載。四月,文帝不幸在仁壽宮病倒。到了六月六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顯然,文帝病重,故以大赦為他祈福。而且,當時記錄下的天象稱:「有星入月中,數日而退」。曲折地表明文帝病情嚴重。七月一日,「日青無光,八日乃復」,說明文帝已經病篤無望了。果然,到十日,「上以疾甚,臥於仁壽宮,與百僚辭訣,並握手歔欷」。三天後,也就是十三日,文帝崩於大寶殿,時年六十四歲。

《隋書》的記載清楚無誤,文帝自四月生病以來,病勢日漸加重,以至從仁壽元年(六○一)以來每年文帝誕辰(六月十三日)都要進行的佛事活動也不得不停止。而自此至七月十三日逝世的數十天,御醫顯然盡了最大的努力才使得文帝的壽命得以延長。顯然,從文帝病重到逝世這段時間裡,太子廣一直和宣華夫人一道服侍文帝,相安無事。如果曾經發生強暴未遂事件,則必定發生在文帝與百官辭別之後,也就是在七月十日以後,此時,文帝已在苟延殘喘,而楊廣強抑色慾數月,竟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如此迫不及待,真不知此前是如何熬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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