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台海打起來,歐盟會出兵相救嗎?」答案是不會,詳細論證如下

「如果台海打起來,歐盟會出兵相救嗎?」答案是不會,詳細論證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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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歐盟想要在亞洲達成的事情,無論是對抗全球暖化,還是簽訂貿易協定,都不可能舞刀弄槍,而且尤其需要中國的合作。而雖然歐盟在文件裡確實有提到台灣,不過在TAIWAN後面跟著的字通常是Trade Agreement,是的,歐盟的印太戰略壓根就沒提到軍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鑒於網路時代的速食主義,不在文章一開頭公布答案是一件非常道德淪喪的事情,因此在這裡交個底:歐盟沒有辦法救台灣。

剩下的詳細論證留在後面,留給有閒情逸致欣賞文學魅力的人。

在開始之前,有些概念是必須先釐清的。

由於最近歐盟官方和各成員國慢慢給予台灣更多的聲量,一下歐洲議會的議員來台灣訪問呀,一下捷克議長發言挺台呀,一下在立陶宛設個辦事處呀,有些富有想像力的台灣人就以為自己收到某種曖昧訊號。許多台灣人開始天真的在想:要是台海打起來了,歐盟是不是也會派兵來支援台灣呢?

我們得先理解歐盟的外交政策

稍微簡單回顧一下歐盟外交政策的歷史。在歐洲經濟共同體(European Economic Community, EEC)時期,歐盟的外交政策主要依賴歐洲政治共同體(European Political Community, EPC),是嚴格意義上的國家間主義(Intergovernmentalism),也就是說出了什麼事情大家商量著來,主要是取得共識,各國保有絕對的主權和行動自由,並沒有一個共同的對外政策(Jørgensen, 2015)。

後來簽訂《馬斯垂克條約》(Treaty of Maastricht),正式成立歐盟之後,大家才發現有必要建立一個共同的外交政策,否則出門左轉你說ABC,我說Do Re Mi,好像有點尷尬。因此,才出現了CFSP。

什麼是CFSP?它是Common Foreign and Security Policy的縮寫,也就是歐盟的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歐盟的外交政策按照魯汶大學教授Stephen Keukeleire(2014)的分類來說的話有四大特色:

  1. 不全面(Not exclusive and not all-encompassing)
  2. 多面向(Multifaceted)
  3. 多方法(Multimethod)
  4. 多維度(Multilevel & Multilocation)

歐盟的外交政策是不全面的,因為歐盟可以做什麼,完全取決於當年在《馬斯垂克條約》裡簽了什麼。

比方說,歐盟的共同對安全與防務政策(Common Security and Defence Policy, CSDP)在法條裡就寫的很清楚,CSDP主要是維和與解決區域衝突的工具(for peace-keeping, conflict prevention and strengthening international security in accordance with the principles of the UN charter),這條的法源來自歐盟條約第42條第1款(Art. 42(1) TEU)。

CSDP基本上只是一個進行人道救援和處理緊急軍事衝突的工具(military and civilian crisis management),不是拿來和中國打世界大戰的(Rumelili, 2021)。歐盟對台灣的迷戀應該也還沒有到可以為愛放棄一切的地步。

另外,歐盟的對外政策是多面向的。主要分成四類:

  1. 對外行動(External Actions)
  2. 內部政策(External dimensions of internal policies)
  3. 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CFSP)
  4. 共同安全與防務政策(CSDP)

所謂歐盟的「多方法」(Multimethod)屬性,就展現在面對不同政策時的處理方式。對外行動(External Actions)與內部政策(External dimensions of internal policies)主要用超主權主義(Supranationalism)的方式達成,也就是歐盟說什麼就是什麼。

因為對外行動與內部政策主要涉及經濟層面:像是關稅稅率或貿易協定等等,大家必須要行動一致。這是經過歐盟執委會(European Commission)提案、歐洲議會(European Parliament)進行民主投票、歐盟理事會(The Council)進行共識決等一系列程序後產生的決議,基本上成員國必須無條件遵守。

至於CFSP與CSDP兩者,主要涉及對外安全的部分,各國堅決表示這需要商量。只要沒有在理事會(The Council)以27票全票通過,歐盟就不能輕舉妄動 (Hill et al, 2017)。

那麼台海問題屬於以上哪一種處理方式呢?猜猜看。

公布答案,台海問題有很大概率落在CFSP的防守範圍之內。這意味著無論如何,歐盟外交政策在軍事問題上必須依照國家間主義(Intergovernmentalism)的原則來進行。(關於歐盟外交政策的更多細節,對於人生剩下時間在運用上比較印象派的人可以選擇參考Juncos and Kristensen〔2019〕Elgström and Smith〔2006〕和Hill〔1993〕等人的研究。)

翻譯翻譯,就吵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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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才會說歐盟的外交政策非常多維度(Multilevel)。有時候一件事情在歐盟的層面就可以決定下來,有時候各國可以Freestyle,空間自由到都趕上街舞大賽了。

歐盟的精神分裂症,就是這麼來的

歐盟對和中國在物理上打成一片一點興趣也沒有。二戰後的歐洲是一個堅定的和平主義者(當然,這裡我們要假裝對殖民地戰爭間歇性失明)。尤其在2008年簽完《里斯本條約》(Treaty of Lisbon)之後,歐盟的自我定位就是一個和平小天使,維持區域穩定的資優生,特別害怕什麼烽火揚州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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