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羅斯與波蘭邊境的難民「灰帶衝突」如何落幕?北約或許是唯一解方

白羅斯與波蘭邊境的難民「灰帶衝突」如何落幕?北約或許是唯一解方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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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白羅斯藉中東移民在歐盟邊境引起的「灰帶衝突」,波蘭政府的處理方法一方面有助提升民眾對執政黨的支持,另一方面也避免對歐盟示弱,但它終究必須解決移民滯留的問題,尋求北約協助目前看似是唯一解方。

白羅斯政府近期完美呈現了什麼叫做「灰帶衝突」:一種介於戰爭與和平之間的衝突狀態,因為沒有傳統軍力的介入,因此安全受到威脅的一方無法果斷地以傳統軍力回應或宣戰,但若不採取任何行動,又會對自身安全產生嚴重的侵害和後果。

被「工具化」的中東移民

而白羅斯政府「攻擊」、明顯受到國安威脅的國家,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與之接壤的波蘭、立陶宛和拉脫維亞,但它真正要鎖定的目標,其實是接二連三對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政權實施制裁的歐盟。

白羅斯於今(2021)年6月開始有計畫地吸引中東國家如伊朗、伊拉克、巴基斯坦、約旦等國的移民入境白羅斯,再協助他們突破歐盟國家的邊境管制,非法入境。這篇報導詳細地描述了白羅斯政府是如何與中東國家的「人蛇旅行社」合作,創造出一波又一波的「人造難民潮」,對歐盟邊境國家造成巨大的國安壓力。

這其中又以波蘭的情況最為嚴重,因為很多非法移民是希望借道波蘭,進入經濟更繁榮的德國。

根據德國警方提供的數據,最近從白羅斯到德國的移民數量大增,今年10月就有至少3200位非法入境的移民,但今年上半年加總僅有26位。為了阻擋大量的非法移民湧入,波蘭政府先是在9月初宣布邊境特定區域進入「國家緊急狀態」,除了軍隊、警察、邊境管理人員和附近居民以外,任何人都無法自由進出這個區域,並且架設鐵絲網、增派了1萬5000名軍隊協助邊境的巡邏跟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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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蓋牌引發的人道危機

但波蘭宣布邊境地區進入「國家緊急狀態」的作法,也引起許多批評,因為記者、國際救援團體都無法進入該區域進行報導或救援行動,波蘭政府等於是「蓋牌」、封鎖了邊境地區的資訊流,讓外人無法理解目前在波蘭和白羅斯的邊境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只能從成功逃出緊急狀態區域的少數移民口中,拼奏出一些實地狀況。

英國媒體BBC預估,現在約有2000名移民被困在波蘭和白羅斯中間的一大片樺木原始森林,因為兩國的邊境駐防人員都不讓他們進入,而他們的身上經常只有簡便的衣物和睡袋,極度缺乏食物和乾淨的飲用水,也沒有足夠保暖的衣物可以抵禦越來越冷的天氣。根據美國媒體POLITICO報導,目前波、白邊境已經有9位移民死亡。

以波蘭政府的角度來說,封鎖邊境資訊讓它有比較大的「非法」空間,可以處理大量移民湧入的問題。例如可以規避國際法或是歐盟申根條約中對於難民庇護申請的規定,更粗魯地把這些中東移民推回白羅斯境內。不過「國家警急狀態」即將在12月2日截止,而且根據波蘭憲法規定已經於9月延期過一次無法再展延,因此很快地將能有記者進駐,屆時外界將能獲得更多移民狀況的資訊。

波蘭政府刻意獨自處理,煽動國族主義

這整起「移民危機」處理中,還有兩個特別的現象值得討論:第一點是波蘭初期回絕所有歐盟會員國的幫助,也沒有像希臘、義大利在2015年面對難民危機時一樣請求歐盟邊境管理機構Frontex的協助,反而是接受英國政府派出10名軍人提供波蘭邊境工程支援,像是修復或強化柵欄,直到近期才傳出波蘭接受愛沙尼亞的協助。

這或許是因為波蘭政府不想要在歐盟前示弱,畢竟10月時雙方才在法律原則上有過衝突,且至今未解。又或是波蘭不想讓其他會員國在未來有機會要求它在特定議題上讓步,因此決定原則上獨自處理這場危機,僅讓歐盟高級官員來訪、並發表支持性言論。

第二點有趣的點則是波蘭政府對於這場移民危機的論述。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Mateusz Morawiecki)公開指控是俄國在背後搞鬼,白羅斯總統只是執行者,而俄國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的目的,就是要重新建立俄羅斯帝國,而波蘭人必須堅決地與之對抗。

儘管普亭受訪時否認俄國涉入這場危機,但考量到白羅斯現在對於俄國的依賴性,盧卡申科不可能在沒有經過普亭的同意或默許下執行這樣的計畫,因此問題不在於俄國有沒有涉入,而是這起移民危機究竟是普亭主動要求盧卡申科發起,還是盧卡申科自動自發,而普亭隔岸觀火?

波蘭總理使用「俄羅斯帝國」這樣的詞彙,呼籲波蘭人團結、起身對抗俄國,背後無疑是有政治考量。波蘭執政黨法律與公正(Prawo i Sprawiedliwość,PiS)近期因為實施更嚴格的墮胎法律,間接導致一名30歲的女性死亡而民調開始下降,這起事件更激起波蘭多個城市的遊行抗議,因此執政黨可能是想藉由邊境的移民危機轉移輿論焦點,並藉由喚起波蘭傳統敵人俄國、激起國族主義來提升民眾支持度。

北約或許是唯一解方

到底這場移民危機會如何落幕?一方面白羅斯沒有收手的跡象,前些日子甚至威脅要切斷俄國到歐盟的天然氣供應,另一方面歐盟則是準備實施第五波制裁,預期會鎖定白羅斯國營航空公司Belavia,以及協助走私非法移民的政府官員和私人機構。

白羅斯和波蘭雙方也都沒有長久安置這批難民的意願,有了2015年難民危機的夢魘,應該也不會有歐盟會員國願意主動接收這批中東非法移民,那這些滯留在森林裡的2000位移民該怎麼辦?

目前除了歐盟積極和移民母國談判,要求他們協助遣返非法移民,波蘭也傳出有尋求北約的協助來安置這些移民,如此一來波蘭就不會對歐盟其他會員國欠下人情。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波蘭、立陶宛和拉脫維亞,會將白羅斯創造「非法移民潮」的計畫稱作是一場「混合戰爭」,因為加入了軍事的元素,他們才有可能要求北約介入,後者於2015年針對混合型態的作戰也建立了一套策略及反應組織。

歐盟邊境管制的困境

長期而言,歐盟到底要不要建立統一的實體對外邊境、一勞永逸地解決非法移民入境問題?雖然歐盟高峰會主席說,法理上歐盟可以資助會員國建立實體的邊境牆,但筆者認為不需要、也不太可能。原因是歐盟還可能會再擴大,而且實體牆所造成的分裂意義太大,1990年象徵冷戰的柏林圍牆才倒塌,若在邊境上樹立起新牆,仿佛是把加入民主俱樂部的大門關閉一樣,歐盟也會被視作一個不具包容性的超國家組織。

那日後歐盟又該如何回應類似的混合戰呢?加強邊境管理看似是唯一的選擇,歐盟可能需要更多的資源投入、「輔助」會員國管理邊境,因為邊境管理還是主權象徵之一,會員國不會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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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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