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世界相信的力量》:中華文化千百年醬缸醃漬出來的,董橋是最後一代人

《成為世界相信的力量》:中華文化千百年醬缸醃漬出來的,董橋是最後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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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讀書的董橋,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研究馬克思,下了班,幾乎天天到學院圖書館裡,除了找資料寫論文,也看了不少書。提到這段客居英倫的經歷,董橋有這樣的一個小結:除了博覽群書,「換來的是點點滴滴的做人分寸,學會寡言的好處和靜觀的優勢。」

文:吳秀樺

留住時代的韻味:董橋

從童年到大學,受民國時期知識份子風采薰陶

董橋的舅舅開書店,代理商務印書館的書,父親在書店兼職,是書香世家。父親很重視教育,董橋從小就學習英文與鋼琴,並在父親的書房中讀遍線裝書與明清筆記,喜歡看《水滸傳》。父親與友人們的往來、舉止與談吐,充滿民國時期知識份子的風采。生活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中,使得他對文字有了一種特殊的敏感度。

1958年印尼發生排華運動,各地所有華僑學校都關門,具有華僑身分的學生,只能往台灣或者中國大陸繼續求學。董橋的父親是國民黨的忠貞黨員,在那個訴求「漢賊不兩立」的年代,董橋選擇到台灣。

1960年,他與同學搭日本興安丸輪船,經過九天九夜,從雅加達來到台灣,在基隆港上岸時,已是晚秋時節。

一行人在僑委會安排下,在當時的台北縣板橋鎮華僑中學進行考試。董橋國學底子強,國文與英文成績讓他考得還不錯,直接按志願分發,他的第一志願不做他想,就是中文系或外文系。於是,董橋成為成大外文系的新生。

當時成大才在1956年改制為省立成功大學,並增設文理學院和商學院。雖然1957年才創立的外文系是很新的系,但令他驚喜的是,許多老師幾乎都是老民國——原來珍藏著「知識份子的民國」,就在台灣。

一生追隨師長的背影前行

民國時期的知識份子,由於時代給予他們的特殊際遇——歷經北洋政府時期、抗戰時期,從舊時代走到新時代,中國與西方在文化和思想上的劇烈交會碰撞,孕育出豐厚的學養,有著優雅的風采與韻味。在董橋的眼中,他們是「老民國的新文士舊鴻儒」、「老民國風韻的閨秀典範」。

五四時期代表性女作家蘇雪林,是其中之一。董橋旁聽蘇雪林的課,「蘇老師穿著黑旗袍、黑皮鞋與白襪子,撐著一把黑洋傘走在成大校園,上課下課的身影,已然成為一道風景,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中,至今依然鮮明生動。」

而來自歷史系的吳振芝老師教授「西洋通史」,話不多卻待人親切,偶爾一、兩句開口勸董橋的話,就讓董橋如沐春風。有一次,董橋在廊下發呆,吳老師走過去,輕輕說了一句:「發什麼呆,還不讀書去……」讓董橋嚇得不敢多逗留。

然而,除了提醒的話語,讓董橋懷念更深的,是那份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優雅。

大二時,《中華日報》南部版總編輯朱約農到成大教「新聞英文」,報人日夜顛倒的作息讓董橋印象深刻,不想自己日後竟也走上朱老師的路,在媒體做到年老退休。此外,董橋也常在週六下午,到朱老師家中談天並受其點撥,這是那個年代常見的師生相處方式。

他打趣的說:「這些老師的模樣,全是中華文化千百年的醬缸醃漬出來的人。現在醬缸沒有了,我是最後一代人。」董橋一生追隨這些師長的腳步前進,他說:「看著這些老師的背影,比朱自清筆下的《背影》,對自己影響還要深。」

客居倫敦才真正讀懂英文經典作品

西方文學真正對董橋產生影響,大半歸功於留英那七、八年。在成大外文系打下的基礎有如種子,在倫敦則得到了養分的澆灌。1964年董橋畢業後,先到新加坡和越南住了一年多,之後遷居香港,人生地不熟的他,好長一段時間找不到穩定的職業,曾在補習班授課、當家教,後來在作家劉以鬯的安排下,開始在報館發表文章。英國廣播電台( BBC )在香港招聘,為他的人生帶來新契機,1973年,他舉家前往倫敦。

在英國受到的文化衝擊,讓董橋不止在寫作方面,連學識、素養乃至於興趣,都經歷了全面的洗禮。董橋說:「在台灣讀了四年的外文系,原以為學識滿滿,來到英國之後,發現那只是帶領自己進入外國文學花園的鑰匙。」在這裡,他開始重新遍閱英國經典文學作品。

「到了英國之後,泡在那些書裡面,我就開始知道,珍.奧斯汀(Jane Austen)的作品好在哪裡,」董橋說,珍.奧斯汀的作品,在印尼英文中學讀高中時曾經一本一本讀,但是直到在當地生活、了解英國人的生活習性,進入他們的意識型態,熟悉他們的思維方式和語言邏輯後,才真正了解他們的文學是什麼。

因為讀懂了,董橋對於經典的興趣愈來愈濃厚,開始尋找最初的版本,想要親炙當時作品剛出版的時代氛圍。終於他收藏到1813年的《傲慢與偏見》版本,以及1894年有插圖的初版,董橋甚至連原畫真跡也找來收藏。

他曾經如此描述自己如何思考寫得與眾不同:「我要求自己的散文可以進入西方,走出來;再進入中國,再走出來;再進入……。總之,我要叫自己完全掌握得到才停止,這樣我才有自己的風格。」

愛讀書的董橋,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研究馬克思,下了班,幾乎天天到學院圖書館裡,除了找資料寫論文,也看了不少書。提到這段客居英倫的經歷,董橋有這樣的一個小結:除了博覽群書,「換來的是點點滴滴的做人分寸,學會寡言的好處和靜觀的優勢。」

成為報人,多了一分「經營」的眼光

董橋與家人在1979年搬回香港,直到2014年從香港《蘋果日報》退休,職涯幾乎都在媒體。由於擔任的職務不是總編輯就是社長,使得他多了一分「經營」的眼光。

小至開創專欄,讓讀者耳目一新;大至發揮媒體的責任與使命,董橋試圖為華文世界的讀者打開新感受。同時,對於新聞、文學、歷史、文化、政治與社會之間的關係,站在媒體的位置上,董橋不僅有更深的理解,也有他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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