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女俠梅艷芳:《東方三俠》中,梅艷芳在俠義剛強與溫情柔弱間迴旋

香港女俠梅艷芳:《東方三俠》中,梅艷芳在俠義剛強與溫情柔弱間迴旋
圖片來源:電影《東方三俠》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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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三俠》中,在女飛俠東東的角色身上,梅艷芳演繹出這些人生的追求之間雖有張力,但都從心底而發,因此突顯出人物的複雜性。

(上篇:香港女俠梅艷芳:《英雄本色III》的角色,她演得比其他香港演員都要好

在《東方三俠》中,梅艷芳飾演的東東也是一個在剛強與柔弱之間轉換的人。她的隱藏身分是戴著臉罩、救急扶危的女飛俠,平常的身分則是警官劉啟文(劉松仁飾)的妻子,在續集《現代豪俠傳》中更有一個女兒。這角色也呼應了梅艷芳本人對傳統家庭生活的渴望,在娛樂圈「大姐大」之外也可以當一個賢妻良母,然而劇情正好也點出了兩種身分的衝突。東東在續集中,本來為了家庭而放棄了女俠的身分,後來正因家破人亡而復出。她重新戴起臉罩,拿著兩枝機關槍殺出重圍的一幕,跟周英傑在《英雄本色III》雙槍掃射的英姿同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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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東方三俠》海報

一個只蓋著半張臉的臉罩當然難以掩飾身分,對寫實有特別要求的觀眾或會對這種設計不以為然:「很明顯是同一個人吧!劉啟文這個當丈夫的,面對面怎會認不出來?」就如美國超人戴上眼鏡、換上西裝,別人便以為他是記者簡奇勒一樣,這種偽裝的作用是象徵性的,顯示身分的複雜性,在不同處境中會展現不同的人格面具。《現代豪俠傳》中東東被囚禁,第一次越獄失敗時,她並未戴上臉罩,意味著她仍未重拾女飛俠的身分。

《東方三俠》中的女飛俠承繼了香港電影的現代女俠傳統,例如黑玫瑰、女黑俠木蘭花和女飛黃鶯等等被學者稱為「珍姐邦」的角色。這系列裡東東與劉啟文的關係,與《英雄本色III》的周英傑與Mark類似,雖然都是愛人,但後者像小龍女與楊過那般由女方扶植男方,共同進退,前者卻是揚此即抑彼的關係。東東平常要裝扮成普通家庭婦女,劉啟文及其他大部份男角若非反派就是窩囊,然後在劉啟文一夥人無能為力之時以女飛俠身分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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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東方三俠》劇照

但是東東的賢妻良母身分不是純粹的壓抑,因為這也是她本身的追求,只是一個人的不同追求之間往往難以並存,需要取捨。曾有論者說梅艷芳本人及她的演出中對愛情及家庭的渴望,表示了她那前衛叛逆的「壞女孩」及女中豪傑形象始終也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消費品,被收歸於保守的父權傳統之下。但這看法假設了一個女人不能真誠地有不同面向的追求,並努力地付諸實行。

在女飛俠東東的角色身上,梅艷芳演繹出這些人生的追求之間雖有張力,但都從心底而發,因此突顯出人物的複雜性。《東方三俠》有一段講東東去救回一個被擄去的嬰孩,雖搶了回來,孩子卻受了重傷。她趕到醫院,把孩子交給醫護人員,佇立在入口張望,嬰孩始終夭折了。之前一連串的中、遠鏡頭這刻接到一個逼近梅艷芳的大特寫,她暴露出來的半張臉和金屬臉罩一樣,看來仍是一貫冷酷,但眼眶卻已濕了,一滴淚無聲地流在臉罩上,彷彿能溶掉冷漠。她的目光黯然下望,再轉身離去。這組鏡頭她也是不發一言,但內在的情感湧動,在故作鎮定的臉容之下更使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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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東方三俠》劇照

這裡配樂的選擇增強了感染力,主題曲《女人心》在這段戲中代替了她的心聲。關鍵之處是觀眾聽到的不是配音員的聲線而是梅艷芳本人的歌聲:

誰自願獨立於天地 痛了也讓人看

你我卻須要 在人前被仰望

連造夢亦未敢想像 我會這樣硬朗

但是又怎可 使你或我失望
[……]
但我始終不過是個人

歌詞描述的正是東東/梅艷芳在俠義剛強與溫情柔弱之間迴旋的狀態,而她的聲線從雄渾的「我會這樣硬朗」接上輕柔的「但是又怎可 使你或我失望」,轉換流暢自然。她在演唱中的情感變化細緻豐富,與她在畫面中既堅忍又動容的表現配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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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東方三俠》劇照

梅艷芳戲裡戲外都是女中豪傑,或許也是因為她本人兼具豪情俠義與渴望愛情的特質,在演繹那些世故複雜、剛柔並濟的女俠角色之時更加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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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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