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在環境危機中的纜車文化,如何拯救台灣觀光?

建築在環境危機中的纜車文化,如何拯救台灣觀光?
Photo Credit: jeff~ @ Flickr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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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纜車爭議頻傳、貓空纜車連年虧損,全台並沒有因而停止纜車瘋,理由只有一個:推動觀光。但是已過度開發的觀光地,還能承受多少負荷與摧殘?

目前為止,全台灣已興建及規劃中的纜車多達11條,彷彿高密度的「纜車島」,然而,纜車的背後,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犧牲?向山、雪谷纜車等全台爭議最大、進度最快的纜車計劃,就建築在水源保護區、原住民祖靈地、危險崩塌地與台灣黑熊棲息地旁,與五星級飯店與遊客中心為伍。政府以環境危機換觀光政績,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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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報導,你所知道的纜車名稱,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台灣已興建及規劃中的大型纜車,加起來多達11條。除了木柵貓纜、日月潭九族纜車,爭議近20年的北投纜車,還有南投日月潭向山—車埕纜車、台中大雪山—谷關纜車、台中新社—大坑纜車、花蓮赤柯山—六十石山纜車、苗栗南庄—向天湖纜車、苗栗泰安—雪霸國家公園纜車等,小小的台灣,彷彿「纜車之島」。

新新聞報導,儘管纜車爭議頻傳、貓空纜車連年虧損,全台各縣市並沒有因而停止纜車瘋,理由只有一個:推動觀光。

以日月潭為例,每天數以萬計的遊客、絡繹不絕的遊覽車已讓日月潭昔日的靈秀不再,然而仍有一條近5公里長、由向山到車埕的纜車(簡稱向山纜車),正計劃著要從向山遊客中心拔地而出,希望能疏散日月潭的人潮。而遊客中心旁2.7公頃,現為停車場的空地,也將會變身為300間客房的BOT五星級飯店。

已過度開發的日月潭,能夠承受多少環境的負荷與摧殘?觀光客暴增、環境持續惡化,向山纜車變成分散人潮的重要方案。沒想到,向山纜車案卻引爆了新的環境危機。

在纜車的另一端、台鐵集集線車埕站附近的台電棄渣場,將開發成14公頃的「水里大彎服務區」,包括遊客服務中心、主題商場、度假旅館等。問題是,此服務區不僅位於經濟部公告之「水里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範圍內,也在環保署「飲用水水源水質保護區」範圍內,可能嚴重威脅水源地。此外,向山纜車所在地的向山觀光飯店BOT案,更可能侵犯邵族傳統領域。

而除了環境衝擊,公共安全更是「纜車之島」令人提心吊膽之處。當前最受矚目指標,則是台中大雪山—谷關纜車(簡稱雪谷纜車)案。因921大地震與敏督利颱風的影響,曾經熱鬧的谷關一蹶不振,也正因如此,2010年當時台中市長胡志強提出雪谷纜車計劃時,業者眼睛無不為之一亮。

雪谷纜車全長近6公里,從谷關出發,途經波津加山,終點為大雪山國家森林遊樂區,將是全台灣第一座位於深山的高山纜車。然而環保團體與地質學者,卻對此憂心忡忡。雪谷纜車位處崩塌地,地質安全有疑慮;此外,纜車更可能影響大甲溪下游的石岡水壩,威脅大台中270萬人的用水。而久居在大雪山、瀕臨絕種的台灣黑熊,也可能因纜車的開發而受到威脅。

胡志強在去年10月公告雪谷纜車與新大纜車招商,卻未獲廠商青睞,今年1月招商截止,沒有任何一家廠商投標。據中時報導,新任市長林佳龍則宣布將暫停招商,但仍不排除續建,將持續檢討,並與業者溝通雪谷纜車的可行性。

從日月潭向山纜車到台中雪谷纜車,都是以發展觀光為出發點,卻在公共安全、環境生態、動物保育等面向出現重大疑慮。國外不乏纜車與名勝相得益彰的案例,台灣也朝「纜車之島」前進,卻到處亮起紅燈。

曾在德國求學的台北科技大學土木系特聘教授林鎮洋指出,法國、瑞士很多地方是因為不想開山路,才以纜車作為低衝擊的運具,出發點是環境。「台灣的山路是全世界密度最高,破壞已造成,再多蓋纜車,也沒什麼意義,」他直言。

而文化大學景觀所所長兼系主任郭瓊瑩建議,如果真要做纜車,就要學日本箱根整合高鐵、鐵路、遊船與纜車,全程無汽車,「走精緻化、高質化,才能吸引高端旅人。」

對於一窩蜂的纜車現象,長期關心北投纜車案的中央大學土木系榮譽退休教授陳慧慈憂心表示,「政治人物想要建設光環,不考慮環境衝擊。」他認為,開發商支持纜車,其實是覬覦周遭地區的開發利益。

台大教授陳文山也認為,許多纜車計劃之所以不能改、不能停,原因也在此。「路線規劃一公布,很多人都圈地等著,即使後來發現地質不適合,也動不了,」他對這樣的開發文化搖頭。

在長期研究觀光遊憩的學者眼中,只要善用天然資源,發展深度旅遊,不一定要發展纜車,也能產生重要觀光效益。文化大學景觀所所長兼系主任郭瓊瑩指出,想要管理得當,就要有環境承載總量管制,「不能像菜市場一樣,無限制衝人次,」她說。日月潭如此,其他名勝也是一樣,不要只想用纜車案吸引觀光客,更重要的是能否提高服務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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