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馬培養營到二次元改編《賽馬娘》,隨著經濟起伏的日本「競馬」史

從戰馬培養營到二次元改編《賽馬娘》,隨著經濟起伏的日本「競馬」史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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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賽馬的引進、競賽的舉行,到馬匹養殖與改良,再從俱樂部競馬到國營競馬,一連串的日本賽馬史可以說是鑲嵌於日本近代的文明開化,以及戰後政治外交之中,與日本社會緊密連結。

近年來,在日本擁有極高人氣的跨媒體作品——《賽馬娘(ウマ娘)》,跨足遊戲、動畫、漫畫以及YouTube等各種不同創作平台,創造了大批粉絲,而其中感人的角色故事更是引起了許多話題。

這部作品是立基於日本真實賽馬界所進行的擬人化改編,因此作中登場的多數角色都是以實際存在的賽馬作為原型,改編繪製為女性形象的「馬娘」,例如動畫第一季的主角「特別週(スペシャルウィーク)」以及第二季主角「東海帝王(トウカイテイオー)」都是真實存在的知名賽馬,而角色所穿的衣服等也會參考實際騎師的勝負服來繪製。

也因為這樣,作品中的戰績、角色設定等也都盡量與史實相符,以更貼近賽馬本身的故事。

而這一點也使得其所收穫的人氣不僅只有動漫與遊戲本身,許多人看完在動漫遊戲中所登場的賽馬娘故事後,進而實際去了解史實上的賽馬勝負,而有些原先對動畫沒有興趣的賽馬迷也開始了解這部作品,可以說《賽馬娘》這部作品連結了賽馬界與二次元,帶起了一股風潮。

事實上,賽馬在日本是一項國營競技,屬於博奕類娛樂,換句話說其實也就是賭博。而日本的國營博弈除了賽馬以外,還有競輪(自行車)、競艇(馬達快艇)以及摩托車競賽。當中規模最大的莫過於賽馬一項,光是2020年度就收入將近3兆9000億日圓(包含中央競馬與地方競馬),甚至1997年也曾經到達四兆日圓大關,可以說是非常大的經濟產業。

這篇文章將簡單從社會史的角度,來概觀賽馬是如何在日本社會的發展之中逐漸取得今日的地位。

停止鎖國之後,賽馬也跟著傳入了日本

在美國黑船叩關日本之下,1854年日本與美國簽訂了《日美親善條約》,使得日本打破了長期鎖國的狀態,物品與人員的流動變得逐漸密集,而賽馬也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由西方傳入了日本。

以目前的研究與紀錄來看,日本最早的賽馬比賽,是在1860年於橫濱所展開。

位於橫濱是因為當時橫濱設有外國人居留地,因此做為當時居住於日本的外國人之社交娛樂來說相當正常。而這樣的風潮逐漸拓展開來,對於場地的要求自然也就日漸提高。在賽馬場地環境不佳的情況下,各國公使聯合向幕府(此處為當地長官——神奈川奉行為代表)提出交涉,希望能建立一個正式的賽場。

幾經折衝之下,1866年終於建好了日本史上第一座賽馬場——根岸競馬場,也在隔年展開了第一次的競賽。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日本雖然禁止賭博,但由於該地屬於治外法權的管轄地區,因此不受日本法令影響,當時的比賽即有販售馬券,也就是說,雖然仍屬於外國居民的娛樂,但這時日本的賽馬就已經具有賭博性質了。

横浜競馬場_1870年秋
cc0 @ Wikicommons
1870年秋季的横浜競馬場

而根岸競馬場的建設也進一步帶起了賽馬的風潮,有越來越多日本民眾喜歡賽馬,其中更有許多是財政界的名流人士,因此在日本各地也舉辦了越來越多賽馬比賽,日本本土也就開始模仿這樣的「洋式賽馬」,發展出自己的賽馬文化。在此之後,政府單位也開始舉辦比賽,例如1870年於東京招魂社(即目前的靖國神社)所舉行的招魂社賽馬,便是由兵部省所主辦,而一般也認為這是由日本主辦的第一次「洋式賽馬」。

有趣的是,與治外法權之地不同,這些在日本本土所舉行的賽馬比賽,由於嚴禁賭博的關係,當時是不販售馬券的。

為了培養戰馬而推行的「競馬」活動

在這些早期的競賽中,最具有規模的為1884年由王宮貴族、達官顯要一同成立的「共同競馬會社(Union Race Club)」於上野公園內的不忍池所舉辦的競賽。

該比賽規模甚大,當時明治天皇為祝賀競馬場的成立已先賜贈500日圓,接著於比賽舉辦時再賜贈5000日圓。宮內省、農商務省、陸軍省等機要及外國公使、居民等,也對該次競賽捐贈賞金及獎盃等,該次大會除了賞金不明的比賽外,其餘17次競賽的賞金總額超過6000日圓。

以明治時期的物價水準來說,簡單換算1日圓約可等同於今日的3800日圓,可見該大會規模之大、受注目之深。

日本賽馬研究者立川健治認為,該次大會已經超越了單純賽馬的層級,從這麼多政府官員及皇族的支持便可知道,這已經是一次國家層級的賽事了。為什麼政府對於賽馬如此重視呢?這與馬匹所代表的意義則有深切的關聯性。

這是因為賽馬其背後所代表的是馬匹養殖與改良技術等國策層面的重大問題。

當時的兵器雖然已經逐漸現代化,然而馬匹作為「活兵器」,其所可以帶來的機動力及搬運能力依舊在當時的戰爭中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因此除了運送戰場上的各式物資以外,在後勤補給、偵查通訊等方面依然有其難以取代之處。

從這一點上便不難理解為何早期會由兵部省主辦賽馬比賽,而在進入兵部省解體之後,陸軍省也持續這項任務,培養優良馬匹使其出賽了。其背後所代表的都不僅是單純的競賽娛樂,而是國力與戰力培養的展現。

競馬入法,開啟了「俱樂部時代」

日俄戰爭過後,日本政府也深覺自國產馬能力與西方各國差異甚大,因此在內閣中也成立了馬政局,目標很明顯,就是希望培養出更多體質優良的軍馬。然而培養馬匹需要花費大量金錢,因此政府為了提升官方資源並鼓勵民間馬業的發展,開始默許了馬券的販售。然而這樣的默許賽馬賭博,也僅維持了約兩年就遭到反對派的檢舉,內閣也只能公開禁止馬券的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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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0 @ Wikicommons
調教賽馬,攝於1908年

在這之後,政府為了維持馬產業及馬匹改良的發展,開始對當時公認的11個賽馬俱樂部發給補助金,藉以維持產業的運作。然而失去了賭博的樂趣,入場觀眾也逐漸減少,為改善這一情況,政府當局也祭出頒發預測賽果成功的獎品等策略,然而其成效依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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