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爆女性夜歸安全問題的彭婉如命案(四):縱使促成多項社會安全法案,但查緝真兇依舊落空

引爆女性夜歸安全問題的彭婉如命案(四):縱使促成多項社會安全法案,但查緝真兇依舊落空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建立在血的教訓之上,社會或多或少產生了防治未來慘案的意識,這或許是不幸中的大幸。但20餘年來,調查小組以高屏地區為主,清查計程車與前科犯名單,然而最終仍是一一落空。即使過程中有多起犯案自白出現,最後也都證明是一場空。

2018年3月8日,彭婉如逝世後的第22個婦女節,命案仍是未結的懸案。自從彭婉如從尖美飯店門口消失的那一刻起,台灣社會從未忘懷她的死亡。調查人員自始至終積極尋找命案線索,即使時間流逝,參與案件的眾人皆已白頭,仍未放棄那找到真相的一絲希望。

原本刑事案件有追訴期上限,就在彭婉如命案即將屆滿20週年,追訴期將過之際,立委提出修法,將重大刑案的追訴期改成無上限。也就是不管再過去多少年頭,只要未來的某一天找到那個符合比對的兇手,就能為彭婉如尋求司法的正義。只不過那一天是否真的會到來呢?無人能夠保證。

除了追尋已逝者的正義,社會還可以做些什麼呢? 雖然有些來得太遲,立法院還是通過了《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修正草案》,限制計程車司機資格,有重大刑案前科或在執業期間犯罪的人,從此被拒於小型車運輸業門外。

同時各縣市也加強了計程車的管理,冀望能減少車輛登記不符、無登記駕駛等現象。一些地方政府跟基金會設立了夜間熱線,協助夜歸女性能更安心的搭車回家。

為了紀念彭婉如的貢獻,彭婉如文教基金會在1997年5月1日成立,主要關懷女權與兒童、家庭等議題。《性侵害犯罪防治法》也在命案發生後盡速在國會通過,隔年初公布實施;教育部也成立了「兩性平等教育委員會」,要求學校必須有兩性平權教育時數,希望能從教育跟法律制度的改善,從而改善社會長期漠視的性暴力問題。

計程車司機作為一個職業群體,其實也深受命案所害。命案發生之後,全台瀰漫著一股厭惡計程車的恐慌氛圍,害得計程車營業額大幅下降,司機普遍形象極差。這對大多數只是專注於開車營生的司機並不公平。

事實上,根據警政署的統計資料,在彭婉如命案發生那年之後的7年間(1997-2003年),計程車司機在工作時成為暴力事件被害者的比例,遠比乘客為受害者來得高。這顯示除了乘客可能被心懷不軌的司機侵害,司機同樣也暴露在危險的工作環境之中。

單方面的恐懼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有建立較完善的管理制度,才能提高夜間搭乘/駕駛計程車的安全性。

建立在血的教訓之上,社會或多或少產生了防治未來慘案的意識,這或許是不幸中的大幸。但過去的遺憾,真的無法得到瞑目嗎? 20餘年來,調查小組以高屏地區為主,清查計程車與前科犯名單,然而最終仍是一一落空。即使過程中有多起犯案自白出現,最後也都證明是一場空。

在2015年,曾傳出一個在台中監獄因酒駕服刑的楊姓男子,自稱犯下彭婉如命案,警調單位自然不能放過,立刻借提調查。然而一切說他指紋、DNA比對符合的傳聞,最終都被調查方否認,案件又再度回歸沉寂。

儘管警方掌握了一定的線索,這些線索的數量仍不夠多,難以限縮調查範圍,警方仍需從茫茫人海中尋找嫌犯。當時的監視器並不像今天一樣滿街滿谷,使得能夠協助定位行兇車輛與彭婉如最後身影的影片不足;同時兇手多次搬運並清理屍體,並在東港溪丟棄死者物品,也讓調查人員遲遲無法確定第一現場。

雖然這是一起突發性犯罪,兇手卻在行兇時展現高度的冷靜、殘酷與老練,加上有計程車作為交通搬運工具、地緣環境偏僻等因素,也加深了緝凶的難度。隨著時間不斷流逝,將近22年過去,找到兇手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如果命運早就設下它殘酷的結局,我們應當如何面對?

曾經有一個傳聞,說是警方打從命案發生之初,就鎖定了一位嫌犯。那是一名偷車賊,不管是車型還是車牌,都最為符合兇車描述。

然而警方卻無法將他逮捕歸案,也無法證明他有罪或清白:因為,他死了。此人在彭婉如命案發生的3天後,駕著那台可能是行兇用車的贓車,自撞高屏大橋而亡。由於警方當時還沒有馬上掌握到這個線索,死者的家屬也沒有意識到與命案的關聯,只有賠償了被偷車的苦主,數天內將死者火化成灰。

等到警方查到這條線,他們所見到的只剩下一個骨灰罈,而那台計程車呢?由於撞上橋墩變得稀巴爛,也被車主送進了廢車場,壓成一堆廢鐵。缺乏所有可以比對的證據,警方儘管高度懷疑這位偷車賊即是殺害彭婉如的兇手,也不可能證明了。

這或許是調查距離真相最近的一次,或許不是,我們恐怕永遠無法得知。至今調查人員仍未放棄,那一絲破案的可能性或許仍等在時間的盡頭,我們或許還未抵達那一刻,或許已永遠錯過。

會有真相揭曉、正義得報的那一天嗎?即使無人能夠回答,至少在那一天來臨之前,不要遺忘過去。在未知的苦痛之中,唯有不放棄尋找真相的精神,能陪伴社會從傷痕中成長蛻變。

本文經重大歷史懸疑案件調查辦公室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延伸閱讀

【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潘柏翰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