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萬換一元」是一個結果,而不是國民黨政府平白無故的「經濟掠奪」

「四萬換一元」是一個結果,而不是國民黨政府平白無故的「經濟掠奪」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戰後出現嚴重的通貨膨脹,台灣人民損失慘重。但放眼整個中國,台灣的通貨膨脹還不能算最嚴重的。事實上,當時整個中國,特別是戰時「淪陷區」被接收後,都出現極為嚴重的通貨膨脹。

由小說改編的電視劇《茶金》引發有關「四萬換一元」的爭議。爭議有兩個點,一個是電視劇與小說原著不符。小說中是國民黨政府提出這個方案,但美國反對,電視劇中變為美國提議,國民黨政府反對。小說中的處理更符合史實。

另一個則是如何評價「四萬換一元」。有人認為,這是「中國掠奪台灣」的行為。筆者認為,評價「四萬換一元」應該客觀一些。

首先值得指出,「四萬換一元」是一個通俗的說法,對不知由來的人而言,「四萬換一元」有時會誤導人,真的認為當時國民黨直接用一元把四萬元換走。其實,「四萬換一元」是一個結果,是國民黨政府在1949年中推出,旨在解決超高通貨膨脹問題的幣值改革法令,而不是平白無故的「經濟掠奪」。

在日本戰敗後,國民黨政府進駐台灣,1946年,國民黨發行了「台幣」,或後來稱的「舊台幣」,以一比一的比例取代日本時期的法定貨幣「台灣銀行券」。但幾年後的1949年,舊台幣嚴重貶值。當時的四萬元已和幾年前的四萬元不可同日而語。據統計,從45年初到49年初,台灣物價指數上升20萬倍,這個比「四萬換一元」還要恐怖。

如此嚴重的通貨膨脹當然是一個經濟災難,也是對人民財富的掠奪。無論哪個政府,在如此高的「惡性通貨膨脹」(hyperinflation)時,唯一的措施都只能是發行新幣,一來「推倒重來」穩定幣值,二來也能令物價的數值變得符合常識。

一元新台幣換四萬舊台幣即「四萬換一元」的政策正是這種形勢下的產物。因此,「四萬換一元」本身並不是經濟掠奪。四萬換一元之前的超級通貨膨脹才是。因此,到了考慮是否推出「四萬換一元」,無非是一個如何救市的經濟政策考慮。無論誰提出也好,誰反對也好,或許各有考慮,但並非問題關鍵,也沒有誰好誰不好的設定。

總之,最後如果不推出一種新貨幣,恐怕都很難避免貨幣崩盤。

台灣戰後出現嚴重的通貨膨脹,台灣人民損失慘重。但放眼整個中國,台灣的通貨膨脹還不能算最嚴重的。事實上,當時整個中國,特別是戰時「淪陷區」被接收後,都出現極為嚴重的通貨膨脹。

其中,上海的通貨膨脹恐怕是最有名的。從戰前1937年到1948年推出「金圓券」之前,上海通貨膨脹高達500萬倍。

同樣正是為了解決嚴重的通貨膨脹,蔣介石任命蔣經國主管貨幣改革,推出金圓券,以一金圓券兌換300萬法幣。和台灣的「四萬換一元」相比,金圓券對法幣的比率是台灣的75倍。然而,金圓券遭到了史無前例的失敗,從發行開始(1948年8月),金圓券又迅速貶值,曾試過早上物價晚上就貶值數倍。當時,人們一領工資,就立即要花掉,否則到了晚上錢就不值錢了。

到1949年5月,上海被解放軍占領之前,距離發行不足9個月,金圓券超發約四萬倍(即貶值約四萬倍),一石大米要4億金圓券。如果用原法幣計算,則要一石大米要300萬乘以4億,等於1200兆前法幣。這個數字有多大?「兆」在英文中是Trillion,而美國現在每年GDP就是20 Trillion美元。

可見,台灣的通貨膨脹雖然厲害,但和中國大陸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淪陷區」被國民黨政府「光復」後,產生如此嚴重的通貨膨脹,當然有很多原因。簡單歸納一下,主要是四個。

第一,大部分國家在戰後都出現通貨膨脹,這是通例,只是多與少的問題

戰後出現通貨膨脹可謂鐵定律。領土上有打仗的國家,生活和生產資料很多被戰火摧毀,物資短缺,商品供應嚴重不足。國家需要從戰時經濟轉軌。戰爭時期的巨額軍費,大都通過借債籌款,戰後要歸還只能印鈔票。戰爭中大批死傷,戰後大批軍人復原,國家需要為軍人支付安家費,戰敗國還要割地賠款等等。

二戰後,就連大贏家美國都發生現代歷史上最嚴重的通貨膨脹,1946年的通貨膨脹高達20%。日本戰後三年,出現三位數的通貨膨脹。

像中國和台灣當年的惡行通貨膨脹並沒有那麼常見,但也不是絕無僅有。一戰後的德國、奧地利和波蘭都出現過類似事件。以德國為例,帝國馬克在幾年閒的嚴重貶值,最惡劣時,一兆馬克只能買一個麵包。德國最後也只能推出新的「地租馬克」(rentenmark),一兆舊馬克兌換一新馬克。4.2新馬克(4.2兆舊馬克)兌換一美元,這和戰前4.2(舊)馬克兌換一美元剛好相同。可見,德國馬克是「一兆換一元」,這比「四萬換一元」誇張多了。

二戰後,匈牙利也發生過惡性通膨事件。政府兩次發行新幣救市,即發一次新幣還不夠,還要發行第二次新幣取代第一次新幣。第二次發行的新幣福林(Forint)兌換原先的舊幣帕戈(Pengo),兌換率為一福林=4x1029帕戈(沒有看錯,是十的29次方,只能用科學計數法表示)。

第二,國民黨政府在戰後初期刻意抬高法幣,洗劫淪陷區人民的財富

國民黨政府不是以「光復者」的心態,而是以「征服者」的心態對待淪陷區和台灣的人民。於是刻意抬高法幣的價值。以「淪陷區」為例,在日本投降前,國民黨法幣和「淪陷區」中儲券的市場物價換算匯率是1:50。但在國民黨接收「淪陷區」後,規定了1:200的比率,這樣淪陷區人民的現金財富立即縮水四分之三。收復區人們頓成赤貧,攜帶法幣的國民黨官員個個暴富。

對台灣也如是,高估了法幣的價值。這方面,台灣學者討論很多,這裡就不重複了。

第三,内戰導致極為嚴重的經濟問題和財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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