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法關係升級關鍵推手:駐法代表吳志中,如何推動親中的法國壓倒性通過挺台法案?

台法關係升級關鍵推手:駐法代表吳志中,如何推動親中的法國壓倒性通過挺台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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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被視為親中的法國,上下議院在半年內相繼通過挺台法案,其中駐法代表吳志中帶領駐法代表處齊心拓展外交,也是重要的因素。吳志中表示,因為在法國甜點吃太多,血糖一直飆升。這個乍聽下讓人嫉妒不已的說法,背後竟有一點心酸。

文:郭瓊俐

今年5月,法國參議院以304對0票一致通過《台灣參與國際組織工作》決議案;11月底,法國國民議會再以39票贊成、兩票反對、三票棄權的壓倒性票數,通過《將台灣納入國際組織轄下工作及多邊平台》決議。

他白了頭髮,高了血壓,力促法國國會通過挺台法案

在歐盟有外交領頭羊地位的法國,國會上下兩院在半年內相繼通過挺台法案,已經創下歷史紀錄。台法關係有如此重大的進展與突破,除了國際上吹起「挺台」風的全球政治氛圍外,駐法代表吳志中三年多來不懈的努力,也功不可沒。

「白了頭髮,高了血壓,外交部同仁團隊無數的努力!內心的激動是無法言喻的!」全程坐在法國國民議會外交貴賓旁聽席,聆聽國會議員近兩小時激烈辯論,國民議會以壓倒性票數通過挺台決議案後,吳志中激昂地在臉書寫下這段話。

之前不斷打電話或親自拜訪催票,之後還要忙著向議員致謝,法案通過後兩天,吳志中如陀螺般轉不停的工作步調,終於可以稍微慢下來,有時間走一小時的路進辦公室上班。即使在巴黎10度的低溫早晨,仍未冷卻他的興奮之情。

「其實不只是白了頭髮,高了血壓,還高了血糖。」吳志中表示,因為在法國甜點吃太多,血糖一直飆升。這個乍聽下讓人嫉妒不已的說法,背後竟有一點心酸。

擔任駐法代表三年多來,吳志中幾乎每晚都有飯局,席間為了向法國各界友人介紹台灣,他常常不停地講話;但他的餐盤若沒有動用,侍者就不會收走,因此他得一面講話,一面「趕快把食物吞下去」。若找到一間食物好、價格又負擔得起的餐廳,吳志中還會請代表處同仁連續多天訂位,每一晚有不同的法國友人赴宴,吳志中卻是吃一樣的菜。在美食之都的巴黎,為了拓展台灣外交空間,吳志中就這樣一直吃著「食不知味」的菜肴和甜點。

不過,為了讓法國社會多認識、了解台灣,這些辛苦,他甘之如飴。

吳志中的成長過程很特別,他的父親、行政院前副院長吳榮義出身高雄縣燕巢鄉的務農之家,靠著優異成績自台大畢業,也是台灣第一位得到比利時獎學金的留學生。吳榮義在比利時魯汶大學攻讀經濟學博士學位時,吳志中跟著在魯汶上幼稚園、小學,因此他在台語之外,最先學的是法語,回台灣後才開始學國語。

他先學法語,再學中文,一生熱愛台、法兩個國家

大學畢業後,吳志中到法國留學,在巴黎待了10年,拿到三個碩士和法國巴黎第一大學政治學博士學位,回國後在東吳大學任教,同時致力推廣法國文化與台法交流。

2014年,吳志中獲法國政府頒發「法國國家功勳騎士勳章」,在授勳典禮上他感性地說:「人的一生是有可能會熱愛兩個國家,像我就如此熱愛台灣與法國——這兩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國家。」

2018年7月,時任外交部政務次長的吳志中被派駐法國。三年多以來,他以流利的法語、過去和法國學術界與政界的人脈、熱愛與熟悉的法國文化,在外交工作上做得有聲有色,法國上下議院一致通過挺台法案,就是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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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吳志中強調,挺台議案在國民議會有高達183個議員連署,這是代表處全體同仁努力的成果;國民議會一任五年,前四年半共有298個提案,只有54案得以進入審查投票,最後只有37案通過;時值法國總統大選期間,議員都在選區忙選舉,要動員議員回巴黎投票很不容易,但是投票當日,各政團黨鞭都親自上場辯論。法國政府也兩度派外交部國務部長到場,表達支持上下議院的挺台議案。

立法院「台灣與法國國會議員友好協會」會長、民進黨立委蔡適應指出,國民議會辯論之後,共產黨最後投棄權票,而不是反對票,表示連法國共產黨都知道,打壓台灣參與國際組織是不對的事,中共在法國的好朋友都已做這樣的表示,中共應思考對台政策是否需要改變了。

過去法國和德國,都被視為是親中的歐洲大國,為何法國有這麼大的轉變?吳志中說明,過去德國因為經濟問題親中,法國則是歐洲最早在中國設立大使館的國家,法國雖然被視為親中,不過,它在外交上一直比德國靈活。

「外交本來就不是零和遊戲,要跟人家交往要盡量找尋共識往前走。」吳志中指出,例如他用中文一定講中華民國,用外文才會講Taiwan;他都向法國人說明,台灣沒有追求獨立的問題,因為台灣已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國名叫中華民國,我們追求的是正常的國家地位。

吳志中表示,他也常向法國人說明,台灣最早的名字「Formosa」是歐洲的葡萄牙人取的,西班牙、荷蘭都在台灣經營過,中國和日本也曾統治過台灣;可以說,台灣繼承了歐洲的民主自由價值、中國的文化、日本的現代化,這樣就把台灣和歐洲連結起來了。

他很務實,也很靈活,幼年勇闖歐洲埋下外交熱情

法國國民議會辯論時,很多人肯定、稱讚台灣,議員杜瑪(Frederique Dumas)發言時甚至表示「我是台灣人」。

法國國民議會友台小組議員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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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為法國議員杜瑪(Frédérique Dumas)

吳志中說,法國人現在真的很愛台灣,因為防疫成功,通過同婚法案展現多元文化價值,加上我們的自由民主,台灣已被視為是良善文化的代表;相較之下,中國的戰狼外交讓各國很緊張,中國動輒罵法國的外交官或媒體,也讓人覺得太囂張。

蔡適應指出,吳志中是政務官,作法比較活潑和靈活,所以應該多一點政務任用的大使級人物,台灣的外交才會有更多出路。

當年吳志中到歐洲生活還有一段小故事,吳榮義夫妻到比利時留學時,因為當時留學生很少,政府怕他們學成不肯歸國,多把小孩留下來形同「人質」,吳志中因此被留在高雄和阿嬤一起生活。後來是吳榮義的教授寫了陳情信給總統蔣經國,在蔣經國親批下,吳志中才拿到護照。只有五歲的他,帶著三歲的妹妹搭上長程飛機,到比利時和父母團聚。

或許幼年這段勇闖歐洲的特殊經歷,讓吳志中和歐洲結下很深的緣分;也讓他一直保有既務實又熱情的性格,在外交工作上無懼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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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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