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服從少數?馬哈迪40年前統一了東西馬時區,鄰居新加坡也只好參與

多數服從少數?馬哈迪40年前統一了東西馬時區,鄰居新加坡也只好參與
馬來西亞地圖。Photo Credit: iStock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馬哈迪的推動下,1982年1月1日,西馬馬來半島和東馬的砂拉越、沙巴統一時區,不過確實人數居多的西馬跟隨東馬的時區,時差加快了一小時。而夾在東西馬中間的新加坡,為方便商貿外來,也只好跟隨調整時區。

學習天文學的春分(3月20日或21日)和秋分(9月22日或23日)概念時,我們或許聽過一個比喻:當我們在春分和秋分處在非常靠近赤道的新加坡,中午12點的太陽因為處在正上方,我們幾乎看不見自己的影子。

以上的陳述,理論上是對的,但實際上卻不對。這,又和新加坡的鄰國,馬來西亞於1982年1月1日統一西馬和東馬的時區有很大的關係。

或許您曾察覺,從西馬半島的北部州屬以陸路跨入泰國最南方的省份時,時鐘必須調慢一小時。或,從新加坡乘船往南踏入印尼廖內群島(Riau Archipelago)時,也需如此調整。明明「一步之遙」卻需存在「時差」,這到底是誰處於錯誤的時區?

筆者生長於與西馬隔著一個南中國海的東馬,從小就常聽到家裡的西馬租客,或是國營電台的DJ說「東馬很早就天亮和天黑」。習慣6am天亮和6pm天暗的我來說,初到西馬感受到7am天亮和7pm天暗,的確有點不習慣。

東馬早了,還是西馬遲了?

到底是「東馬早了」,還是「西馬遲了」?我們當然可以歸咎於生長背景所造就的感官差異。但就天文學來說,真正的答案是:西馬遲了。東馬和台灣一樣,處於正確的時區(GMT+8:00)。

然而,對大部分馬來西亞人來說,如此西馬遷就東馬的案例實在是太罕見,是因八成的馬來西亞人居住在西馬,實在是多數服從少數的例子。筆者有不少西馬朋友是到了國外旅遊才察覺是「西馬遲了」,更有少數東馬朋友一開始也以為是「東馬早了」。

在馬來西亞強人首相馬哈迪(Mahathir Mohammad)統一「馬來西亞標準時間」(GMT+8:00)之前,西馬和新加坡因殖民因素,處於「英屬馬來亞標準時間」(GMT+7:30)。

馬哈迪統一時間的官方理由有三:(一)東西馬交流頻密,減少官方和民間交流時所帶來的時差麻煩,加快行政效率;(二)配合國際「一小時一時區」的標準,避開GMT+7:30中的半小時,減少計算失誤的機率;(三)在理由二的基礎上,讓最少人受到影響:即讓八成的馬來西亞人調整成GMT+8,而非讓所有馬來西亞人調整成GMT+7。

以上的理由看似十分合理。馬哈迪統一時區的舉動同樣看似內政,實際上卻影響了新加坡的時區。因此,本文嘗試剖析裡頭可能蘊藏的政治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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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圖為馬哈迪的舊照,照片攝於2000年5月13日。

「統一」是主旋律的年代

熟悉馬來西亞的讀者應該知道,近十年來東馬充斥著「地方主義」的氛圍。然而,和多數分分合合的區域一樣,東西馬之間也曾存在「統一」的主旋律,分別發生在1976年至1985年,及2002年至2010年間。

1982年的時區統一,無疑是東西馬雙方你情我願「聯邦化」的高潮。60年代末,時任菲律賓總統馬可仕採取了更加激進的手法,想要「索回」沙巴這片「領土」。東西馬的政治人物隨後皆認為,維持沙巴和砂拉越的地方自主權,可能會讓菲律賓有機可乘。

1976年的沙巴州選舉,沙巴人民推翻了親菲律賓、伊斯蘭化、專制和貪腐的沙統政權(USNO),最終由沙巴人民黨(BERJAYA)親西馬的領袖掌權,沙巴內親近西馬的政治氛圍隨之高漲。然而在當年8月,國會卻修憲將沙巴和砂拉越的憲法地位,降至和西馬十一州同等的「州屬」地位。

1981年6月底,馬哈迪接任首相後便與其副手慕沙(Musa Hitam)加速「統一」的進程。12月4日,慕沙在沙巴宣布:聯邦政府計劃在隔年年初統一東西馬的時區。伴隨著這份「好禮」的措施,還包括東馬人入境西馬無需使用護照等。

迫不及待,東馬叫好

隔天,馬哈迪即提出希望在1982年1月1日正式落實,即需要在26天內於上下議院通過法案。基於急迫性,這項法案是馬來西亞少數先在上議院通過後,再回到下議院通過的案例。

不管是上議員或下議員都對這項修案表示歡迎,有的表示東西馬官員在公務上無需注意時差,有的表示電視上不再出現「西馬時間」和「東馬時間」,有的甚至形容這是團結全國人民的努力。

不管是朝野議員或是東西馬議員都支持這個議案,「統一」的氛圍完全表現在東馬議員的辯詞。如來自沙巴的非穆斯林議員Ampung Puyon直言:「馬來西亞居民須把自己當成『馬來西亞人』,西馬、沙巴和砂拉越之間並沒有差別。(統一時區)的舉動也能消除『吉隆坡殖民沙砂』如此難以置信的言論。」

回看當下沙砂獨立聲音受到關注,爭取砂拉越獨立的政黨在今年砂拉越地方選舉中競選。1981年的「統一」氛圍,現在看來也顯得「難以置信」。此案最終在12月29日闖關成功,頒布成公報。

新馬分家,不分時區

法理上,東西馬的時區統一純屬內政,卻需顧及一個外交問題——新加坡的「感受」。新加坡是馬來西亞「最熟悉的陌生人」,曾在馬來西亞聯邦內兩年,但兩國的關係卻因歷史遺緒,剪不斷而理還亂,時區便是其中之一。

在制定國際時區規範後,新加坡和西馬的時區自1901年雖然更動了六次之多,但都是同在一個時區內,1965年新馬分家後更是如此。

對馬哈迪來說,新加坡和李光耀也稱得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馬哈迪在新加坡就讀醫學,其母校後來和李光耀的母校合併成「馬來亞大學」。兩人是校友,也早在1964年的馬來西亞國會多次正面交鋒。

比起東馬,西馬和新加坡的交流更加密切。馬哈迪深知統一時區肯定會引發新加坡的不安,聲稱擬定細節前會諮詢新加坡。事實上,慕沙宣布統一時區的隔天,新加坡金融業和航空業即出現了希望當地政府跟隨馬來西亞時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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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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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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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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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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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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