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皇帝的14座/8000公尺高峰》:西藏人上山時會說「拉嘉洛!」,我則說「諸神勝利,邪魔潰敗」

《登山皇帝的14座/8000公尺高峰》:西藏人上山時會說「拉嘉洛!」,我則說「諸神勝利,邪魔潰敗」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是萊茵霍爾德・梅斯納爾自1970年的第一趟南迦帕爾巴特峰,到1986年的最後一座8000公尺高峰的洛子峰的探險紀實,並詳細記錄下14座8000公尺高峰的發展歷史,將其延續至今日。

文:萊茵霍爾德・梅斯納爾(Reinhold Messner)

拉嘉洛——諸神勝利,邪魔潰敗

(前略)

當時要取得許可非常困難。首先,那些政府把許多山壁封閉起來,不開放給遠征隊進入。再者,有些山被視為聖山,所以被排除在需要獲准才能入山的名單之外。另外其他山峰則是被訂滿了。如果與現在相比,在1975年獲准攀登八千公尺高峰的機率大約是100比1。

那就是當時很少人前往遠征的其中一個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在於財務困難。假如回顧到1950至1964年期間,也就是「攻頂勝利」的第一階段,對法國、義大利、英國等國家而言,「征服」這些世界最高峰的行為具有民族利益。全體國民都希望看到自己國家的登山家成為攻下某座山的第一人。我們姑且可以說,美國人、日本人、義大利人、德國人、法國人與英國人代表著全人類,盡其所能、派出國內所有壯丁來「征服」任一座八千公尺高峰。

可是後來,這些意識形態消失了,而且政府也沒有剩下什麼錢可以供應這類遠征。我們必須找到新的途徑來資助自己的夢想。幸運的是,工商界和媒體現在對這些登山活動開始產生興趣。如果你具備大量技巧及毅力,那就有可能透過私部門來資助你遠征。在我看來,這種方式也比利用公共經費來得合理。

對我們而言,前往山峰的路程就像在阿爾卑斯山脈中進行長途健走,我們利用這幾週的時間適應環境;這部分一直到現在幾乎沒有什麼改變。就首都到基地營前的最後一個大型村莊這段路來說,有些人會先搭一小段飛機,但多數人還是會選擇步行。直接搭乘直升機或飛機跳到基地營具有潛在風險;事實上,前面這段緩慢、平穩的適應過程,對身體來說有其必要性,也很重要,甚至是在高海拔攀登活動中生存的一項關鍵。

從1970年至今,我從未改變過前往山峰的方式——我沒有改變過策略、沒有改變過步行節奏、沒有改變過自己和當地挑夫的關係。過去16年來,當地挑夫幫我們把裝備拖到山腳下,我對他們的情感只有愈來愈深厚而已。

1970年,我採取上述方法前往南迦帕爾巴特峰,而我們在那裡實行的遠征方式既笨重又繁瑣。我們進行多次攀升與下降,在過程中,我們把繩索掛在岩壁上,一小塊、一小塊地探索。接著,我們搭起營帳、儲備食物。有了強力的後援團隊,我們就開始攀上峰頂區域。從南迦帕爾巴特峰的營帳區出發時,我先是獨自攀了一段,隨後跟我弟弟會合,一起前進最高點。

一直到五年後,我才有足夠的實力跟想像力徹底改變我的登山風格。身為南提洛人,我一開始很難從工商界與媒體那裡取得贊助,我被迫籌備比較便宜的遠征行程,也因此必須改變一些做法,尤其必須想出跟所有前輩不一樣的東西。我回歸到自己之前就曾在阿爾卑斯山脈執行過的「放棄阿爾卑斯式登山(Verzicht-Alpinis­mus)」方法。如果你不使用氧氣設備跟高山營帳,就不需要高山挑夫。而當你身邊沒有高山挑夫同行時,就不需要照料他們,也就可以更有效率地做事了。

於是,我發明了這種新的登山方式。其實,雖然我以前沒有意識到,但我早就明白,只有在沒有安全措施的情境下,我才能夠有所成長。缺乏資金迫使我拋下所有多餘的東西。我就像商務企業一樣,不斷、不斷地減少「必要輔助」。相較於科技化的阿爾卑斯式登山,我認為這樣的做法更為適切。

我在爬所有八千公尺高峰時,都沒有配戴氧氣罩,就跟我這輩子從來沒被攀岩耳片打到過一樣。在阿爾卑斯山脈時,也就是我開始極限攀登的第一階段,這是我為自己訂下的規則。理論上,攀岩耳片讓「消除不確定性」變成一件可能辦到的事,但同時,不確定性正是登山的刺激感來源——重點就是那種「或許不可能」的概念。假如我屏棄這項規則,開始使用技術輔助,那我就等於是背叛自己了。

1978年時,我知道,如果我攜帶氧氣裝置,勢必可以成功攀上八千5百公尺,但我不想那麼做。我想嘗試看看——身為一個人類,而不是機器人——依我的能力、並且伴隨著所有疑慮與恐懼,我究竟有沒有辦法向這股「可能辦到的不可能」大步挺進。

如今,當我回顧那16年待在喜馬拉雅的時光,那些想要放棄、對八千公尺高峰抱有恐懼的片刻也都一一浮現。我曾是多麼地猶疑啊!我問過自己多少次,究竟該不該繼續向前。在喜馬拉雅山脈走了16年,也就意味著不斷訓練、揮汗長達16年。維持風險準則、同時確保生存,這都需要專注力與毅力。長達16年的重複失敗再重新開始,就是我現在這番成就的關鍵。

有時候,別人會以為我刻意「蒐集」八千公尺高峰,但我並沒有,甚至連我在1982年單一季就成功攻下三座山之後,都未曾有過蒐集的想法。不過,繼首度達成八千公尺高峰的「帽子戲法(Hattrick)」之後,我決定要爬完全部14座八千公尺高峰。然而,我的目標不光只是完成清單。1984年,我完成一趟越嶺攀登;對我而言,這項成就比所有八千公尺高峰加起來更為重要。

其實,當年爬的那兩座山——加舒爾布魯木一峰與二峰——我之前就爬過了,所以如果依照我的「蒐集清單」來看,它們並不重要。但重點是,在每趟八千公尺高峰的攀登之旅中,我都必須實踐一些點子。連在爬最後兩座——馬卡魯峰和洛子峰——時,雖然我因為時間不夠而選擇一般路線,但我依然成功立下首創紀錄:我和漢斯・卡莫蘭德在尼泊爾,創下史上第一次兩位登山家成功在單一季中攀上兩座八千公尺高峰;先前也有一些其他登山家試圖完成這項目標,但都失敗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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