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毛澤東、史達林與朝鮮戰爭》(上):明明先倒向中共,為何美國最終決定保衛台灣?

【書評】《毛澤東、史達林與朝鮮戰爭》(上):明明先倒向中共,為何美國最終決定保衛台灣?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最初,美國高層認為戰後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蘇聯而不是中國,不應該把資源耗在台海上,要是能夠爭取中國不向蘇聯一邊倒,就是美國在遠東的戰略大勝利。沒想到1950年2月14日,《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簽訂,美國一看,立刻命令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做出了重大的戰略調整。

沈志華何許人也? 為什麼要讀他的書呢?

這是一個好問題。就像吃牛肉麵主要為的是牛肉的口感,讀歷史也主要衝著紮實的第一手材料。沈志華的書,讓人見識到什麼是專心做研究。

沈志華書裡的資料嚴密而詳實,說服力極強,經得起考驗。因此如果真的要找一個人來崇拜,沈志華還是比較推薦的。和星座塔羅紫微斗數比起來,至少沈志華說話有憑有據。

沈志華是華東師範大學的教授,人生經歷十分傳奇。1991年蘇聯解體時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拍腦門上莫斯科收購蘇聯的官方文件。也因此契機,讓他在研究這些檔案文獻的過程當中慢慢摸清了很多冷戰時期西方世界不為人所知的故事。

關於鐵幕的另外一邊,那個共產世界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沈志華的這本《毛澤東、史達林與朝鮮戰爭》是很好的補充。這也是台灣人重新理解「台灣」的一個切入點。1949到底發生了什麼?美國為什麼一定要支援台灣?杜魯門原本要放棄台灣的演講又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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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冯成(Public Domain)
2009年的沈志華教授

用史料還原史實,才知道朝鮮戰爭並非別人所想的那一回事

沈志華手邊的第一手材料汗牛充棟,他的結論主要來自對官方文件的解讀。克林姆林宮和中南海之間的電報、史達林對駐朝鮮大使的指示、金日成找毛澤東的會談紀錄......等等。這些構成了沈志華基本的論據,這是學術上非常要求的第一手材料(Primary sources),它們的信度(Reliability)與效度(Validity)都遠遠超越阿難陀的如是我聞。

沈志華的材料高度還原了真實的史達林、真實的毛澤東、真實的金日成,還有其他一眾其他共產黨領導人。

做學問是不能就這樣如是我聞的,否則歷史就會變成第一屆尚書大人真機靈文學獎。因此,沈志華的書有其價值,他的書寫角度為我們補足了非常多看待冷戰史的盲區。

由此,為何沈志華的《毛澤東、史達林與朝鮮戰爭》是一本好書,就是因為它誠意滿滿的參考資料吃到飽。

沈志華很專注於解讀共產世界領導集團之間的決策:他們的妥協、矛盾、衝突、還有默契。事實上,在1991年蘇聯解體以前,西方學者對於鐵幕另外一側也一直呈現如是我聞的狀態。最明顯的問題集中在朝鮮戰爭身上。西方學者吵作一團,關於到底誰發動朝鮮戰爭這個問題,親西方的學者拿著西方的資料研究了半天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

曾經學界普遍認為,朝鮮戰爭是毛澤東和史達林在背後慫恿金日成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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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沒有可靠的第一手資料,學界內部很快就演變成一場司馬中原說鬼大賽。有些學者認為是美國「鼓勵」金日成出兵的(美國宣布南韓不在美國的防禦圈之內。Oliver,1950);有些人認為是白宮和漢城一同挑釁北韓出兵的(Stone,1952);有些人更狠,直接宣稱是金日成自己瞞著蘇聯和中國出兵的(Hitchcock,1951)......凡此謬論,族繁不及備載。

其實歷史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中朝關係並沒有外界看來的和諧,中蘇關係更是有點同床異夢。根據沈志華的研究,金日成出兵之前甚至沒和中國說一聲。北京只知道金日成要打李承晚,但並不知道朝鮮勞動黨打算什麼時後動手。

至於朝鮮戰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這就讓我們來看沈志華的成名作《毛澤東、史達林與朝鮮戰爭》。

關於朝鮮戰爭,沈志華主要集中精力描寫三點:

  1. 美國為何最終決定保衛台灣
  2. 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如何逼迫中國出兵朝鮮
  3. 中蘇朝三方在整個戰爭的過程當中的關係是怎麼樣的

明明先倒向了中共,最終美國為何決定保衛台灣?

1949年,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國民黨在東北的部隊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猶著,被林彪的野戰軍包了餃子,分批圍毆,因此紛紛舉起雙手行標準的法國軍禮。

眼看東北和華北都要不行了,不但蔣介石有一種大清藥丸的預感,美國也很猶豫。美國的對華政策一直是很矛盾的,相比跑到台灣當島主的蔣介石,美國一直對中國共產黨抱有一定程度的幻想。雖然參謀長聯席會議的官員們堅持保護蔣介石,但國務院的戰略家們顯然有不同的想法。

根據沈志華的結論,美國高層認為美國在戰後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蘇聯,而不是中國。因此美國不應該把資源耗在台海上,要是能夠爭取中國不向蘇聯一邊倒,就是美國在遠東的戰略大勝利。

根據這個思路,1950年1月5日,杜魯門總統向中共拋出橄欖枝。白宮臉不紅氣不喘的把台灣給賣了。

杜魯門(1950)直接宣布台灣不在美國的防禦圈之內(Similarly, the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will not provide military aid or advice to Chinese forces on Formosa. ),為蔣介石唱了一首「我給你最後的疼愛是手放開」。按照美國的意思,你中國只要不向蘇聯一邊倒,台灣什麼的好談。美國以放任中國解放台灣為誘餌,想要讓毛澤東等中共高層不要與克林姆林宮走太近。

然而,美國這次肯定是失算了。我本將心向北京,奈何北京伏特加。1950年2月14日,《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簽訂,正式推翻原本國民黨政府1945年被蘇聯拿著槍押著頭簽訂的上一份中蘇條約。

美國一看此情可待成追憶,頭上離離原上草,立刻命令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做出了重大的戰略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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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曾任美國總統的杜魯門

白宮回頭看了看蔣介石,哎呀呀,你還是長得挺可愛的嘛。蔣介石表示,其實我也想一了百了,可是我了不了。朝鮮戰爭讓源源不斷的美元湧入台灣,華盛頓為了保證第一島鏈不要繼續七處點火,八處冒煙,很是照顧他們第一島鏈的炮灰(x)盟友(✓)們。像是日本、南韓與台灣等國,都得到美國的全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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