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毛澤東、史達林與朝鮮戰爭》(中):春風得意的毛澤東身後,是怒髮衝冠的史達林

【書評】《毛澤東、史達林與朝鮮戰爭》(中):春風得意的毛澤東身後,是怒髮衝冠的史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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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關於毛澤東為什麼一定要出兵朝鮮的問題,經過沈志華蘇聯官方檔案梳理和對中共歷史資料研究,覺得主要是因為毛澤東很清楚自己得罪了史達林。中國現在常說朝鮮戰爭是中共的「立國之戰」並沒有錯,因為如果不打這一仗,中國能不能繼續從蘇聯拿到貸款和技術援助都還是問題。

《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造成了幾個後果。第一,蘇聯要無償把長春鐵路歸還中國。第二,蘇聯必須歸還旅順軍港。第三,蘇聯將給予中國300萬美元的信貸額度與其他經濟支持。

史達林一開始的戰術是縮頭烏龜戰術,只要毛澤東提出想要簽訂新協定的請求,史達林馬上就開始裝傻。後來毛澤東生氣了,等其他各國來莫斯科「進京面聖」的祝壽團都離開之後,毛澤東索性就賴在莫斯科不走。

這讓克林姆林宮面臨巨大的外交壓力,全世界都不知道毛澤東發生什麼事,好好的一國領導人,怎麼1949年才剛剛建國就被蘇聯軟禁了?一直到史達林同意和毛澤東談條約,毛澤東才願意向外界報平安。

至於為什麼史達林最後同意了中共的方案,主要還是美國給的壓力。

美國1950年初就一天到晚趁著毛澤東在莫斯科,四處在媒體上放消息鼓噪:「當年八國聯軍誰和你們要最大份的賠款呀?中國東北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到哪裡去啦?1945年紅軍進入東北後都在東北幹了什麼好事呀?」一副就是提醒中共珍愛生命,遠離渣男的樣子,想要趁機離間兩國的關係。

反正,弄得史達林很尷尬。

史達林很清楚,如果要拉住中國,這次必須要給毛澤東一點肉吃。因此最後蘇共高層還是決定就根據周恩來提的方案去辦,沒辦法,簽字就簽字吧。

但與此同時蘇聯馬上面臨到的問題就是:它們必須重新尋找一個海軍基地。

想來想去,史達林忽然有了靈感。打朝鮮啊!把李承晚打敗了,朝鮮半島的深水港不就是我的了嗎?

春風得意的毛澤東身後,是怒髮衝冠的史達林

讓我們引用沈志華在書裡的原話:

「史達林完全可以預見到,在朝鮮半島爆發一場戰爭,無論其結局如何,都將保證蘇聯達成在遠東設定的戰略目標——獲得太平洋的出海口和不凍港。因為在戰爭勝利的情況下,蘇聯就會控制整個朝鮮半島。其南部的港口,例如仁川和釜山,無疑可以替代旅順和大連的作用。

而早在1949年3月,為了建立蘇聯與朝鮮之間直接的鐵路聯繫,斯大林與金日成便商定修建一條連接阿吾地(朝鮮)和克拉斯基諾(蘇聯)的鐵路線。這樣,儘管與長春鐵路相比運輸線延長了一些,但蘇聯鐵路畢竟可以直接通到位於三八線以南的兩個太平洋出海口。即使戰爭失利,蘇聯仍然能夠如願以償,因為東北亞的緊張局勢會迫使中國要求蘇聯軍隊留駐旅順、大連。

同時,由於中蘇雙方商定,一旦出現戰爭局面,蘇聯軍隊有權使用長春鐵路,這樣,長春鐵路自然也就繼續在蘇聯的掌握之中了。」(沈志華,2003)

這個算盤打得真是響。

另外一方面,住在平壤的金日成看起來很不開心。雖然他已經從東北王高崗那裡要來了林彪部隊裡由朝鮮人組成的164、166兩個師,但是他還是沒有能力發動解放朝鮮半島的戰爭,也不被允許發動戰爭。原本毛主席答應過他等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就馬上幫助他解放南朝鮮,結果毛澤東都在天安門上:「中國人民站起來」了好幾個月,中國也不對金正恩表態支持。

毛澤東當然已讀不回了,我台灣還沒解放呢。中共的態度讓平壤感到非常失望。

不過就在1950年1月19日,史達林向毛澤東屈服後沒多久,1月30日,史達林密電平壤,第一次向金日成開了綠燈。

史達林讓金日成三次秘密訪問莫斯科,算是正式授權金日成去揍李承晚。但是有一點史達林很在意,根據文獻報告,史達林特別叮囑朝鮮人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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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達林很擔心一旦中國知道了蘇聯丟了旅順就馬上接著去打仁川的主意(畢竟朝鮮打起來中國一定首當其衝),會太傷害兩國脆弱的感情。

金日成很開心。當時金日成向史達林保證,他要打一場閃電戰,我朝鮮人民軍一開始巴巴羅薩,美國人絕對來不及參戰,李承晚連敦克爾克的機會都沒有。因此蘇聯和朝鮮判斷,美國應該不會出兵。蔣介石大有可為的時候你都不去救,小小一個李承晚,美國會出兵?

但後來的事情我們也都知道了,李承晚不但敦克爾克,還差點讓金日成史達林格勒。

這就牽涉到後來中國出兵朝鮮的問題。

所以雖然理論上來說,1950年毛澤東去莫斯科一役大獲全勝。除了外蒙古沒有要回來(史達林和毛澤東講,要是再談外蒙古的統一問題,那麼情況就會變成內蒙古統一到外蒙古去了),中共基本上狠狠的從蘇聯那裡扒了一層皮。但是與此同時,當時的人們所忽略的一個重點是(至今仍然有許多學者在解釋中國出兵問題時忽略了這一點),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毛澤東身後,是怒髮衝冠憑欄處的史達林。

史達林,一個一手創辦古拉格遊樂園的男人,一個把蘇維埃大清洗當成餘興節目的男人,一個在東線戰場打贏維也納著名畫家的男人,怎麼可能忍氣吞聲,自己在克林姆林宮裡喃喃自語「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呢?

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如何逼迫中國出兵朝鮮?

關於毛澤東為什麼一定要出兵朝鮮的問題,沈志華認為,經過他對蘇聯官方檔案的梳理和對中共歷史資料的研究,他覺得主要是因為毛澤東很清楚自己得罪了史達林。

史達林把旅順港和中東路一起丟了,這個時候中蘇關係其實已經出現了比較大的問題。如果毛澤東在金日成一路哇哇北逃的時候不出手介入,那麼中國一定會進入蘇聯的黑名單。史達林一直很擔心毛澤東成為「東方的鐵托(前南斯拉夫領導人)」,在亞洲進行不結盟運動。

而朝鮮一戰,毛澤東把原本要拿來解放台灣的第九兵團調去讓美軍隨便炸,幾十萬大軍開赴朝鮮,連自己的兒子都被凝固汽油彈烤了,史達林對毛澤東的投名狀感到非常滿意。中蘇的蜜月期是朝鮮戰爭開打,人民志願軍大步跨過鴨綠江之後才開始的。

中國現在常說朝鮮戰爭是中共的「立國之戰」,這點並沒有說錯。因為如果沒有冰雕連,中國能不能繼續從蘇聯拿到貸款和技術援助都還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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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c Domaine
1970年,金日成出訪中國,與毛澤東交談

其實,原本中共內部的意見傾向於不出兵,政治局擴大會議開了半天沒人支持毛澤東。但後來毛澤東好不容易拉來彭德懷,讓他發表了一番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言論,大家一看有一個將領願意出來扛兵敗的責任,也才就放任毛澤東決議出兵了。

中國出兵的問題很複雜。後面中國與蘇聯又就蘇聯要不要出動空軍支持解放軍作戰這件事情吵了很久,史達林原本的厚臉皮方案是蘇聯出動空軍,但是不會越過鴨綠江(?)這讓周恩來馬上就談不下去了,差一點志願軍就要全部拉回東北。但是毛澤東就是很堅持,他就是要打,就算打輸也要打,解放軍才會一窩蜂嗷嗷直叫的衝向朝鮮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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