磯谷廉介的餘孽:香港淪陷80周年,一段建制派不想讓你知道的黑歷史

磯谷廉介的餘孽:香港淪陷80周年,一段建制派不想讓你知道的黑歷史
日本派任的「港督」磯谷廉介|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過去中共曾經誓言打倒的香港封建、買辦、地主以及惡霸勢力,今天全部都被中共接收了過去。漢奸成了建制派,黑社會成為愛國份子,這就是當前香港政治的寫照。

「三年零八個月」的日本佔領時期,在港人的集體記憶中恐怕是20世紀最黑暗的一段歷史時刻,這點很難得成為香港各派人馬的「最大公約數」。

無論是過去的港英政府,今日的特區政府,還是建制派、民主派以及本土派的支持者,無一例外都對當年出兵佔領香港的日軍持譴責態度。唯一的爭議,僅止於誰是香港抗日的中流砥柱而已。

香港的特區政府、中聯辦以及建制派將所有抗日的功勞,都歸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東江縱隊。民主派為了與建制派的論述相抗衡,反倒承襲了過往港英政府的立場,更加強調英國、加拿大以及印度等大英國協軍人的貢獻。本土派則從本土港人的立場出發,將香港抗日的重點放在華籍英軍以及東江縱隊麾下的港九獨立大隊上。

華籍英軍與港九獨立大隊雖然分屬英軍和共軍,卻都是由本土香港人組成的抗日武裝。他們在香港本土派的論述中,並非是為了保衛大英帝國或者中國共產黨而從軍,而是為了保衛香港這塊屬於全體港人的共同家園。從香港本土派的角度出發,與其去爭到底英軍還是共軍誰是抗日的中流砥柱,倒不如將80年前港人保鄉衛土的精神傳承下來,去對抗中共這個當今的「外來勢力」。

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香港人,並不是只有參加港九獨立大隊或者英軍服務團(British Army Aid Group)的抵抗者而已,還有不少人打從太平洋戰爭一開始就選擇成為日軍的合作者。由於日軍在香港三派人馬的論述當中,扮演的都是「壞人」,因此沒有任何一方願意歌頌當年的合作者,甚至還如同瘟疫般的避之唯恐不及。

80年前的今天,正好是香港總督楊慕琦爵士(Sir Mark Young)向日軍酒井隆中將投降的日子,拉開三年零八個月的序幕。這些被當今建制派、民主派與本土派異口同聲譴責的合作者,是基於什麼原因在80年前做出與日軍合作的決定。這些當年的合作者,是否在日本投降後被港英政府清洗殆盡,還是透過另外一種方法生存了下來?就讓本篇文章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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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香港二戰退役軍人會
與加拿大軍隊並肩作戰的華籍英軍

響應大東亞共榮圈

1842年8月29日《南京條約》的簽署,正式宣告香港被割讓給英國,這是近代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條不平等條約,也是百年國恥的開端。將《南京條約》予以廢除,從英國手中收回香港、九龍與新界等殖民地,便成為了孫中山投身革命的一大動力。許多在香港飽受英國統治者或印度軍警歧視的華人,亦基於同樣的理由支持孫中山推翻滿清。

除了何東等極少數歐亞混血精英家庭外,絕大多數的華人不被允許與歐洲人住在同一區域,甚至還不能在海拔788公尺以上的山區建造高級住宅。華人占香港總人口的98%,卻沒有與英國人平起平坐的投票權,就連今日西方國家享有的言論自由都沒有。面對港人的不滿情緒,港英當局一律以鞭刑伺候,其手段比起今日的特區政府可能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直到1880年,才有律師伍廷芳獲港督指派擔任定例局非官守議員,此為華人在香港參政的先聲。然而真正能進入港府當官的港人,不是洋人買辦就是歐亞混血兒,多數來自富裕家庭,稱得上是香港歷史上第一批的建制派。非歐亞混血或買辦家庭出身的港人,只能把擺脫「次等公民」的希望寄託在中國國民黨或者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上。

這是為什麼當國共兩黨在1925年6月發起「省港大罷工」的時候,能獲得廣大底層港人支持的原因,中國的革命也從此與香港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因此國民黨與共產黨一樣,都成為了港英政府打壓的目標,此一政策即便在蔣中正實施清黨之後,都沒有任何的改變。國民政府向英美靠攏之後,慘遭港英政府打壓的國民黨人內部也出現了路線之爭。

較年輕的國民黨人支持蔣中正的政策,把日本軍國主義視為頭號敵人,並且主張與英美合作。資深的國民黨人因為從清末以來就有遭受港英當局打壓的慘痛歷史,傾向於支持汪精衛的「大亞洲主義」,期望能藉日軍之手剷除西方在東亞的殖民統治。所以早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就已經有《華南日報》於香港成立,鼓吹日本的「大東亞共榮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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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劍虹提供
太平洋戰爭初期日軍對華籍英軍的宣傳攻勢

配合日軍的「第五縱隊」

當駐廣州的日本陸軍第23軍,在1941年12月8日對香港發動侵略時,他們得到了一批香港人的配合。以「勝利友」、「和安樂」、「和洪聖」、「和群英」與「和利和」為代表的香港洪門幫會人士,即所謂的三合會(Triad)。三合會同樣有支持孫中山革命的光榮傳統,光是黃花崗起義的72名烈士當中,就有68人為三合會成員。

身為香港治安的亂源,三合會長期是港警壓制的對象,這讓本來就民族情緒強烈的他們,對英國存在著比日本更高的敵意。他們趁日軍第23軍集中火力攻擊英軍九龍「醉酒灣防線」的機會,組織「第五縱隊」在市區引發動亂。左手臂綁白布條,高呼「勝利」口號的三合會份子襲擊旺角、油麻地與官涌等地區的雜貨店與商場。

三合會起初以港警為攻擊目標,但慢慢的就連一般平民也成為他們洗劫的對象,凡是不乖乖交出手中財物者都可能被當場砍斷手臂。「醉酒灣防線」全面瓦解後,英軍從九龍撤退。12月11日,「第五縱隊」人馬闖入尖沙嘴的第一高樓半島酒店,升起象徵大日本帝國的太陽旗。第23軍司令官酒井隆中將,就是在看到半島酒店上的太陽旗之後,放心將部隊開入市區的。

日軍在香港還有整個東南亞的勝利,激起了廣大港人的民族意識,讓他們相信擺脫《南京條約》的時代即將到來。重慶國民政府駐香港的全權代表,海軍少將陳策此刻被港英政府動員起來,試圖說服香港本島的三合會不要與九龍的同流合汙,應該與盟軍共進退。可香港的三合會根本不買陳策的帳,原因是手中只有區區20000港幣的他,根本無法滿足總數約60000名的香港三合會成員。

外加日軍席捲整個東南亞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香港三合會更是沒有必要為了即將戰敗的港英政府和重慶國民政府去得罪日軍,讓自己成為「大東亞新秩序」的公敵。哪怕是搬出青幫大老杜月笙的大名,都動搖不了三合會擁護新秩序的決心。

陳策少將在香港堅持到楊慕琦總督投降,才與港英政府情報局主管麥道高(David Mercer MacDougall)一起搭乘皇家海軍魚雷艇逃回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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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僑聲雜誌
由「兩華會」發表的親日宣言,當年許多「兩華會」的領袖是今日香港建制派的祖先

依附日軍的香港精英

酒井隆靠「第五縱隊」的協助打贏了香港戰役,卻不打算依賴三合會治理港島,所以除了幫會人士外,日軍情報機關還與香港的警察還有社會名流展開接觸。

當時香港警察分為ABCD四個級別,其中C級警員多數是港英政府徵召自廣東的內地人。他們平常遭受英國與香港本地警察打壓,所以極為容易被日本情報機構收買,改編為接受日本憲兵隊直接指揮的憲查。

憲查的任務,是搜捕落單的盟軍官兵,乃至於曾經協助英軍或者陳策將軍對日作戰的香港警察或者平民百姓。考量到香港重要的戰略地位,日本沒有如汪精衛所願的將香港交還給中國,而是將香港納入日本領土,並由磯谷廉介中將出任港督職務。由日本戰時內閣直接統轄的香港占領地總督部,地位就如同今天的中聯辦一樣,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不過既然是打著「解放亞洲」的口號入侵香港,日軍總不可能完全不給香港居民任何的參政權,否則又跟過去的英國殖民統治者有何兩樣?畢竟就連今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也懂得喊「一國兩制,港人治港」的口號,磯谷廉介中將自然比需要給華人更多的參政權,哪怕是演出來的參政權。於是在這個背景下,就有了所謂「兩華會」的誕生。

「兩華會」顧名思義,就是「華民代表會」和「華民各界協議會」兩個親日組織的簡稱。「華民代表會」由親日商人劉鐵誠、陳廉伯,再加上羅旭龢與李子方兩位前港英時代建制派商人組成,其目的是向磯谷廉介中將提供政治諮詢。而由22人組成的「華民各界協議會」,則是負責向「華民代表會」提供意見,確保香港社會的穩定。

身為歐亞混血兒的羅旭龢加入「華民代表會」,象徵磯谷廉介中將手下的建制派不是只有100%的親日派,還包括了相當數量港英時代的華人精英。甚至還有部分的英國人,從確保香港金融穩定還有盟軍戰俘生存權的角度出發,選擇與日軍合作。這與香港回歸中國大陸後,仍有英國籍警官在香港警隊裡服務的情況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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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2021 年 12 月 13 日,在日本駐香港領事館附近舉行的南京大屠殺週年抗議活動

日軍的倒行逆施

可見雖然英國人被趕走了,過去港英政府培養的精英仍舊是管理香港的中流砥柱,唯一的差別是港英時代的建制派全部都是親英派,日本占領下的建制派則是親日派和親英派人馬各占一半。就如英國學者高馬可(John M. Carroll),就坦承港人是在日本人的治理下,首度能參與香港中央機關的施政,這是過去港英時代所無法企及的。

「華民代表會」委員劉鐵誠,更是發自內心的相信日軍是在為了解放全體東亞民族而戰。他如此肉麻的讚頌磯谷廉介:

大日本皇軍忠勇的占領,洗滌了香港百年來的汙點,把百餘萬的僑民,由殖民奴隸的生活,給解放了。而且,得到這一位愛護僑民,如保赤子,賢明慈愛的磯谷閣下,做初代的總督,實在使我們不得不起一種如撥雲霧而見青天的感想了。

不過日軍事實上並沒有以平等姿態對待香港人,他們不只以搜捕抗日份子的名義肆意虐殺平民,還強迫無辜港人將手中港幣兌換為軍票,進行赤裸裸的經濟掠奪。此外日軍還實施疏散政策,將大批香港人強制遣送回內地原鄉。伴隨著日軍在戰場上越來越陷入被動,港人對日本的不滿便更為強烈,投身英軍服務團或者港九獨立大隊的港人也越來越多。

更讓香港人不能忍受的,是日軍遲遲沒有履行「解放亞洲」的承諾,將香港歸還給汪精衛政權,洗刷中國人的「百年國恥」。從1942年8月29日,汪精衛盛大舉辦《南京條約》簽署100周年的儀式來看,廢除英美《不平等條約》的鬥爭賦予了南京國民政府與日本結盟的民族主義正當性。結果日本在取得了勝利以後卻食言而肥,自然是大幅動搖了南京國民政府在淪陷區民眾心目中的威望。

尤其是開羅會議後,英美同意將台灣與澎湖歸還給中華民國的舉動,更是讓拿不回香港,又承認了滿洲國的南京國民政府被徹底的打為漢奸政權。失去中國民族主義支持的日本,也走上了戰敗的不歸路,可謂是成也香港,敗也香港。「兩華會」裡的香港精英、替日本憲兵隊服務的憲查以及三合會人士,都開始紛紛與英軍服務團、港九獨立大隊以及國民政府取得聯繫,尋求新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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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劍虹提供
二戰時並肩抗日的中英兩國,對於戰後香港主權的歸屬各有看法

港英與美中的鬥爭

在2017年上映的香港抗日電影《明月幾時有》中,出現了由台灣演員霍建華飾演的香港憲查李錦榮,暗中替港九獨立大隊擔任情報人員的劇情。事實上在日本即將戰敗之際,不少憲查實際上已經為港九獨立大隊收買,暗中替中國共產黨服務。然而港九獨立大隊並沒有趁勢收復香港的打算,而是決定配合英軍的行動,確保東方之珠繼續留在英國人的手中。

中國共產黨預料到,國共之間的內戰將在日本投降後上演,如果中華民國政府收回了香港,將意味中共少了一個免於遭到國軍圍剿的境外活動的據點。

於是延安與倫敦一拍即合,命令已經在香港活動的港九獨立大隊成員換上英軍服務團提供的制服,搶在中華民國陸軍第2方面軍司令張發奎將軍之前以大英國協部隊的身份「進駐」港九地區,製造既成事實來逼迫國民政府承認英國對香港的治權。

除了仰賴中共阻止國軍接收港九之外,港英政府還決定放棄對多數合作者的清算,因為他們當中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往日與港英政府合作過的買辦。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家人或者其他港人的生命財產安全,不得已走上與日軍合作的道路。就算是那些後來純粹由日軍扶植的買辦,只要能幫助他們躲避來自國民政府的漢奸通緝,他們也是願意與英國合作的。

事實上,「華民代表會」裡的兩個親日派都在日本投降前去世,陳廉伯遭美軍第14航空軍炸死,劉鐵誠則在1945年4月份自然離世。四巨頭剩下的兩巨頭羅旭龢與李子方,本來就是親英派出身,要他們和重返香港的港英政府合作本來就順理成章。英國之所以持續扶持合作者的原因,是為了要與背後有美國支持的國民政府較量。

一心想要收復香港的重慶國民政府,認定這些由英國培養,卻在日本占領時期與日軍合作的買辦是導致殖民主義在港島無法被清除的關鍵原因。想要建立有利於中華民國治理香港的戰後秩序,必須要將這些建制派通通清除,所以意圖以「漢奸罪」治理他們。

為了防止中華民國政府收復香港,還有美國勢力全面取代英國在華南地區的影響力,港英政府決定繼續重用建制派來維持對香港的統治。

1967-08_1967年_香港电车工人罢工
Photo Credit: 人民畫報 @ public domain
60年代香港警察與左派對峙,當時雙方都沒有想到,各自的立場會在半個世紀後對調

建制派與中共的分合

英國雖然在二戰時與美國一起對抗納粹和日本,又在冷戰期間與美國一起圍堵蘇聯,卻不願意輕言放棄自己的敵國,更不願意把資本主義世界的老大哥地位讓給美國。

為此港英政府不惜與自己意識形態上最大的敵人中國共產黨合作,阻擋了國軍重返香港。後來大陸淪陷,英國又成為第一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西方國家,終極目標還是為了確保對香港的統治能延續下去。

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了維持一個與西方國家交流的窗口,沒有挑戰英國對香港的統治。倒是國民黨扶持「洪門五洲華僑總會西南分會」等昔日與日本合作的三合會份子組成14K、新義安以及「和勝和」等幫派,打起反共復國的旗號擾亂香港社會。所以在50年代,香港建制派與中共支持的左派曾經享有過一段時間的蜜月期,共同對抗國民黨勢力。

然而進入60年代以後,中共走上極左道路,香港左派在文化大革命的鼓舞下直接挑戰港英政府的統治,給建制派帶來了直接的威脅。於是建制派又轉而支持港府鎮壓左派,1967年的「六七暴動」,更是讓「維穩」成功的香港警察升格為皇家香港警察。港英政府對左派的挑戰確實是毫不手軟,比統治澳門的葡萄牙人強硬許多。

不過隨著香港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大限來到,建制派的立場又再度來了一次改變,這次他們的選擇與他們80年前歡迎日軍的祖先一樣,再度張開雙手歡迎中共這個新的主人。建制派打從19世紀末開始,扮演的就是殖民統治者賦予的買辦角色,他們曾經換過一次主人,再換一次主人對他們而言根本上沒有什麼差別。

日本占領香港時最有名的建制派後人,當屬「華民代表會」委員李子方的孫子李國能,他曾在1997年到2010年出任香港特區政府終審法院首任首席法官。現任非官守議員、香港大學校務委員會主席、東亞銀行董事局副主席、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會議成員及全國政協委員的前香港教育局長李國章,論資排輩同樣要叫李子方一聲叔公。

日、英為中共培養的建制派

永遠與統治者站在一起的建制派,過去支持英國和日本,今日當然是與中共同一陣線壓制本土派了。然而建制派對自己祖先的歷史,不知道是瞭解的不夠透徹,還是真的以為別人都是沒有考究精神的白痴,時常配合中聯辦的口徑辱罵民主派或者本土派為英國或者日本的「走狗」,結果卻鬧出許多笑話。比如李國章曾在2016年痛斥本土派「想當日本仔」,卻反被挖出自己家族親日的發跡史。

「華民代表會」的四元老,有兩人在戰時死亡,一人為歐亞混血兒,僅李子方為血統純正的華人,最符合中共大中國主義的政治正確。因此「華民代表會」唯一的直系繼承人,當屬李國能與李國章莫屬。可「華民各界協議會」22名委員的存在,卻又讓當今支持中聯辦或者港府的親北京勢力染上了更強烈的親日派色彩。

比如回歸前就公然擁護中國共產黨的大商人羅德丞,便是「華民各界協議會」委員羅文錦的幼子。至於其他在香港特區政府裡服務,或者立法會裡的建制派還有多少人與「兩華會」有關係,筆者並非香港人出身,知道的還不夠多,希望香港的讀者們能有機會提供更多資訊。不過親英和親日的建制派,不是共產黨誓言打倒的反革命買辦嗎?為什麼今天卻又重視他們呢?

答案很簡單,過去中共在香港推動的是革命,自然要拉攏沒有權力的左派對掌握權勢的建制派展開攻擊。可是1997年香港回歸後,中共從革命者搖身一變成了統治者,自然必須仰賴有更多行政或者管理經驗的建制派來協助治理香港。倒是許多無權無勢,本來將希望寄託於中共的左派,在香港回歸以後地位完全沒有改善。

《明月幾時有》雖然是中共主旋律抗日電影,卻破天荒的演出了香港左派在回歸以後的悲情,那就是由梁家輝飾演的港九獨立大隊老兵,晚年居然淪落到開的士維生的地步。

所以近年來建制派與民主派、本土派的鬥爭基本上還是延續早年建制派和左派之間的鬥爭,只是雙方的立場對調了過來,變成建制派擁護中國共產黨,左派反而成為反送中運動的急先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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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許劍虹
雖然是主旋律電影,但《明月幾時有》還是在香港言論尺度較為寬鬆的2017年上映,側面披露了許多中共與建制派不想要讀者們知道的歷史內幕

21世紀的憲查與三合會

所以香港的二戰史論述,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建制派雖然不斷追隨中聯辦的口吻宣揚東江縱隊,但是他們許多人的祖先其實是東江縱隊的敵人「兩華會」。

英軍雖然成為民主派歌頌的對象,但民主派多數成員其實與英軍又沒有直接的聯繫。本土派試圖建立以華籍英軍為主體的香港本土抗戰史觀,可華籍英軍老兵又受大中華主義教育洗禮,就算不認同中共也認同廣義上的中國。

基本上,香港沒有任何一個派系能傳承駐港英軍或者華籍英軍的歷史,這是為什麼有部份本土派轉而擁抱港九獨立大隊本土戰士的原因。雖然他們是共產黨的軍隊,但仍是本土的香港人,更何況以梁國雄「長毛」為代表的一批左派港人也站在中共的對立面。左傾與香港本土運動,未必一定相互排擠,尤其在今天的香港,呈現的就是左派反對政府,右派配合中共的殘酷現實。

昔日應該反共的右派變親共了,原本擁護中共的左派走上反共的道路,倒是香港的警察與三合會,還是持續扮演80年前的角色。協助中共打壓抗議群眾的港警,看在「雨傘革命」還有「反送中」運動支持者的眼中,就是當年憲查的化身,或者講更明白一點,就是21世紀的C級巡佐。維護社會秩序,對港警而言重要性遠不如維持統治者的權力。

2019年7月21日在元朗發生的「白衣人事件」,則完全是80年前「第五縱隊」配合日軍擾亂港九秩序的翻版。同樣一批來自三合會的幫派,打著協助港府平亂的名義隨意攻擊路人,甚至當眾對婦女性騷擾,但港警卻置之不理。原本被國民黨用來反共的三合會,只因為大陸前公安部長陶駟駒一句「黑社會也有愛國」的話,便全面轉向成為了紅色政權的擁護者。

過去中共曾經誓言打倒的香港封建、買辦、地主以及惡霸勢力,今天全部都被中共接收了過去。漢奸成了建制派,黑社會成為愛國份子,這就是當前香港政治的寫照。

80年過去了,香港人的生活反而越活越像那三年零八個月的黑暗日子。也難怪今年12月19日舉辦的香港立法會選舉,會出現僅有一位非建制派人物當選的情況,畢竟磯谷廉介的餘孽們仍在統治著香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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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