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工作而活》:我們都同意「活著不是為了工作」,那我們為什麼花那麼多時間工作?

《為工作而活》:我們都同意「活著不是為了工作」,那我們為什麼花那麼多時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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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以為現在的生活是人類歷史的全部狀況,但事實上壓根兒就不是。我們能夠開始面對人工智慧產生史無前例的高效後,許多工作接著消失後,我們對慾望、效率及價值的認識隨之產生的翻天覆地巨變嗎?

文:Gene(來自馬來西亞,現居風城。興趣廣泛的生物學家,研究工作之餘,嗜好讀讀書、看看戲、寫寫作、騎騎車、踏踏青、逗逗貓)

眾所皆知,台灣的職場環境有夠血汗,但大家似乎甘之如飴?沒有人真的想當「社畜」來過「九九六」的生活吧?可是為何又嘴裡說嫑嫑,身體卻很老實地在公司裡加了班呢?

不管是否只求溫飽度日,還是野心勃勃地一心想要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走向人生巔峰,我們都為工作付出了人生中最菁華的時光,甚至還以家庭幸福和身體健康為代價。那麼工作,真的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對我們的意義究竟為何?

有個老掉牙的故事:一個有錢的商人來到一個小島上渡假,雇用了島上的一個漁夫當導遊。幾天的相處下來,商人跟這漁夫說:「你為什麼不買一艘新的漁船,你就可以捕更多的魚,賺更多錢呢?」漁夫說:「然後呢?」「你賺的錢存下來就可以買第二艘、第三艘漁船,擁有自己的船隊。」「然後呢?」「你就有資本建設魚罐頭工廠,行銷全世界。」「然後呢?」「你就可以像我一樣,每年可以有一個月優閒的在這小島上渡假,享受自己的人生。」漁夫回答商人說:「可是,我現已經天天在這小島上渡假享受人生了啊?」

沒錯,很多早就賺到好幾輩子錢都花不完的企業家工作起來,甚至比大多數員工還拚。我們所做的工作給我們帶來了意義,塑造了我們的價值觀,決定了我們的社會地位,並決定了我們如何度過大部分時間。但情況並非總是如此:在我們智人95%的歷史中,工作的重要性截然不同。工作是如何成為我們社會的核心組織原則的呢?工作如何改變我們的身體、環境、對平等的看法和時間觀念?為什麼在物質豐富的時代,我們的工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多許多?

為工作而活:生存、勞動、追求幸福感,一部人類的工作大歷史》(Work: A History of How We Spend Our Time)清晰地融合了不同角度和觀點,探討了工作代表人類的意義。除了人類學的觀點,也有很多來自其他學科的偉大見解,包括哲學、經濟學、社會學、歷史、考古學等。作者詹姆斯.舒茲曼(James Suzman)也提供了第一手經驗,尤其是對喀拉哈里沙漠與布希曼族共同生活和工作的經驗。舒茲曼著有《原始富足:布希曼族的生存之道,以及他們能教給我們什麼?》(Affluence Without Abundance: The Disappearing World of the Bushmen)一書,就詳細地談了他與布希曼族共處的寶貴經驗。

《為工作而活》的主要概念是,工作史也是經濟史,是人類建構出來的。構成經濟理論基本假設的稀缺定律,在整個人類歷史中是相當晚近的發明。狩獵採集部落並沒有表現得好像自然是稀缺和匱乏的,相反,他們表現得卻好像自然是取之不盡的豐盛。人類學家在許多倖存到現代的狩獵採集部落中都一直觀察到這些行為,他們的經濟生活是圍繞著豐富的假設而不是對稀缺的關注來組織的。他們沒有太多物品,但他們想要的不多。考古學的證據也顯示,未進入農業時代的人類同樣長壽、悠閒和平等。

狩獵採集者的工作量比農民少得多、飲食更好、休閒時間更多,他們每週只要勞動十五至十七小時就能養活自己。布希曼人不儲存食物,因為非洲炎熱的氣候也不允許他們這麼做。並且他們極端平等,所有東西包括獵來的肉都要和部落分享。但是他們非常自由,沒有用「生產性」的活動塞滿他們的時間,因為他們沒有額外的慾望。白天,他們和孩子們一起散步,教他們如何把沙漠當畫布來閱讀動物的足跡。他們也閒逛、閒聊、打嘴炮和調情。晚上,他們圍在篝火旁唱歌、跳舞和講故事。

為什麼今天的情況是基於稀缺和匱乏的規律而驅動?我們即使是休閒,也似乎是要為忙碌的工作充電。在我們物種歷史的95%中,工作並沒有像現在這樣佔據人們生活中的神聖位置。

從最早從事農耕的納圖夫人(Natufians)開始,舒茲曼帶領我們穿越了古代蘇美的新興城邦、羅馬帝國的繁華城市、工業革命的霧霾,進入未來的自動化社會。工作有目的地消耗能量以滿足需求和欲望。蘇茲曼認為,我們的欲望與我們的需求並不同步。與布希曼人積累很少且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不同,現代人在對稀缺和匱乏的恐懼的驅使下不斷積累財富。

我們從農民祖先那裡繼承了這種恐懼,對他們來說,稀缺意味著飢荒和死亡。當今的都市人不會面臨飢荒,而且恰恰相反,但我們仍然擔心稀缺,內心無時無刻感到匱乏,無論是社會、審美還是經濟上皆如此。而這種恐懼促使我們消費得越來越多。工作時間越來越長,不顧個人或環境成本,我們正在努力操死自己和地球環境。

在這本《為工作而活》中,舒茲曼把工作歷史的探索轉化為能源如何生產和消耗的歷史,為我們帶來了一段旅程,從探索動物的工作方式以及工作的真正定義開始。舒茲曼探討了作為工作先決條件的有目的活動的概念。他提出了構成當代與工作關係的四個「交叉點」。

首先是火的馴化,在學習如何將他們的一些能量需求外包給火焰時,他們獲得了更多時間,以及在寒冷中保持溫暖的方法並且大大擴展了飲食的能力,從而演化出更耗能、更勤奮的大腦;第二個交叉點是農業的發明,它揭示了我們今天組織工作生活的正式經濟架構,有多少起源於農業,以及我們關於平等和地位的觀念與工作態度有多麼密切的聯繫;第三個交叉點是城市的創建,城市很快成為不平等的熔爐;最後是工廠出現的第四個交叉點,因為西歐的阿宅學會了從化石燃料中解鎖古老的能源儲備,並將它們轉化為迄今為止難以想像的物質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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