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6革命未竟之地》:在1769年西班牙人開始加州北部探險時,當地印地安居民都「非常友善欣喜」

《1776革命未竟之地》:在1769年西班牙人開始加州北部探險時,當地印地安居民都「非常友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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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橡實雖富含脂肪,但橡樹很偶爾才會產果,而且這些果實必須先經過處理,去掉有毒的單寧酸後才能食用,西班牙士兵就曾因為未加工處理而得到過寶貴的教訓。

除卻這些零星的脫逃和追捕事件,灣區的原住民族應該也對傳教站驚人的死亡率有大致的概念。在聖卡洛斯傳教站草創初期,只有一七七五年保留了人口數據。那年,傳教站死了二十名印地安人,死亡率相當於千分之八十五,就算以十八世紀的標準來看仍然極高。之後,在數據較完整的年代,傳教站裡印地安人的年死亡率平均為千分之七十九,高到讓人口難以增長。

相較之下,在革命時期的費城,白人的年死亡率為千分之三十五,黑人的年死亡率(包含每五人當中有四名是奴隸的死亡率)則是這個數字的兩倍。傳教站導致普及的致命疾病有:痢疾、百日咳、白喉、肺炎、麻疹、流感、肺結核、梅毒、淋病,以及偶爾爆發的天花。

在舊金山南方約兩百八十公里的聖安東尼奧德帕杜瓦(San Antonio de Padua)傳教站,一七七五年死的人尤其多。駐站的傳教士後來編纂了一部當地薩利納語的文法書,裡面包含了一些實用的短句,像是「你覺得不舒服嗎?」以及「神父給病人餵藥」。聖安東尼奧德帕杜瓦傳教站的一些原住民族,把那年普遍的疾病現象怪在方濟各修士身上。「無禮」的薩利納人(the Salinan)把皈依基督教的人拐離傳教站,將他們安置在山裡,並大肆抱怨方濟各修士。有關頻繁死人和傳教士施展惡毒巫術的傳言,肯定傳遍了各個村落。局勢後來變得十分嚴峻,導致傳教士無法安全前往原住民族的村莊進行傳教。

等到西班牙人舉行儀式掌控舊金山時,許多葉拉姆人早已逃到海灣另一頭或灣內無人居住的小島上。他們造訪傳教站的頻率變少,只有某些人在湖上獵鴨時偶爾會經過。十二月時,雙方的關係惡化。有一個葉拉姆男子試圖親吻一名士兵的妻子;還有一名來自蒙特雷的皈依印地安人,揚言要射殺傳教士的廚師;另外,有一人殺了一隻在葉拉姆人土地上覓食的豬,因為牠吃掉當地婦女採收的根莖和種子。統領的中士把殺豬人綁起來鞭打,並追捕另外兩名試圖拯救同伴的人。

隔天的情勢更加嚴重,西班牙人在岸邊射死一個印地安人,並鞭打另外兩個被抓的印地安人。葉拉姆人消失了三個月。接著,在一七七七年的六月底,也就是西班牙人在悲苦溪撐起帳篷滿一周年時,一個二十歲名叫恰米斯(Chamís)的印地安人,成為第一個在傳教站受洗的當地人。他被改名為弗朗西斯科。

傳教士佩德羅.馮特發現,印地安人通常「會因嘴饞被抓」。我們必須考量該地區的貧瘠環境,才能正確理解這句話。在首次接觸歐洲人之前,資源稀少導致這個地方四千年來長期出現資源密集的趨勢。也就是說,為了扶養愈來愈多的人口,當地人不斷增加每平方公里所能夠獲取的熱量,並消耗愈來愈多能量來做這件事,乃至於他們摧毀了某些鳥類的棲息地、過度狩獵大型動物,並減少海洋哺乳動物的數量。在現今的艾麥里維(舊金山──奧克蘭海灣大橋旁邊),有學者對一處貝塚遺跡進行了很巧妙的研究,發現當地族群過度捕獵鱘魚,因此被迫捕捉生產力較差的軟體動物等物種。

資源密集最明確的跡象,或許是當地人對橡實的依賴程度:橡實對加州的族群來說,就像玉米對東南和西南地區的原住民族一樣重要。橡實雖富含脂肪,但橡樹很偶爾才會產果,而且這些果實必須先經過處理,去掉有毒的單寧酸後才能食用,西班牙士兵就曾因為未加工處理而得到過寶貴的教訓。由於處理橡實必須投入勞力,它們並不是最理想的糧食,而是在人口規模和密度大到其他資源都無法支持時,才被拿來利用。

從考古遺址可看出,在接觸歐洲人以前的四千年間,缽杵出現的頻率愈來愈高,證實食用橡實和資源密集的確成為趨勢。在西班牙人宣示了對舊金山的主權時,當地居民早已集中在橡樹生長最茂盛的地區。

由於食物資源稀少,灣區的居民常會罹患蛀牙、關節炎、營養不良,以及其他各式各樣致命的傳染病。一項有關前東灣科斯塔諾人墳塚的研究,在測量遺跡內的骨骼和牙齒變形的情況後,發現有百分之三十的人童年時期便營養不足,百分之二十五的人有葡萄球菌感染、莓疹或非性交導致的梅毒,並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人因飲食差、居住條件不衛生、生病或腸胃寄生蟲等原因,出現貧血或維生素B缺乏的狀況。

為了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居民發展出許多有效從土地上獲取食物的手段。他們雖然不會農作,但他們會燃燒、疏林、修剪、播種、整地、移植野生植物,並替它們除草。有位學者便說,當時的加州並非一片荒野,而是一座花園。在舊金山半島,當地居民會漁獵、捕撈貝殼,並採集野生的草花種子、橡實、莓果和洋蔥,但是他們幾乎不會有剩餘的糧食,而且當地對西班牙人帶來的牛和豬所造成的環境傷害毫無抵抗能力。在西班牙傳教士看不到的地方,他們開始一個個死於飢餓。

他們無處可去。安薩說,他們絕不「踏出各自部落的領域半步,因為他們常對彼此懷有敵意。」馮特發現,村落之間時常為了爭奪淡菜生長的地區而大打出手,有一個科斯塔諾人就曾展現腿上剛得到的箭傷給他看。馮特推斷,比鄰的小部落「非常凶猛」。安薩在卡奎內茲海峽附近紮營時,有一名印地安人帶著一根前端掛著頭皮的長桿前來。馮特點出明顯的事實:「這裡聞起來有戰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