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家對中二選區的輿情掌握,猶如日本傳統「村社會」廣播系統的壓迫

顏家對中二選區的輿情掌握,猶如日本傳統「村社會」廣播系統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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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選戰,可以視為是中二選區掙脫傳統「村社會」包袱的選戰,在選區改制後,顏家的勢力確實也面臨此消彼長。無論是輸是贏,下一代的資訊接收透明度已經不若以往封閉,如果還是想用傳統里長方式選立委,最後一定不敵時代洪流,或許這次的選戰,也是個社會制度世代交替的見證。

總統級中二選舉

2022年甫剛開春,台灣的台中立委第二選區就面臨一場相當震撼的補選。由民進黨推出的林靜儀,挑戰在地耕耘數十載的顏氏家族。

這場選戰之激烈,不只是因為它是前立委陳柏惟被罷免的補選外,也是承接民進黨在四項公投上「四個不同意」全通過後,延續執政黨氣勢的關鍵。同時,中二地區長期被顏氏家族把持的特性,也全被媒體攤在陽光下檢驗,從占國有地、豪華莊園、電玩賭場到捷運用地開發爭議,每一項都受到放大鏡檢視。

這次選戰也有一個特點——未在該選區選過的林靜儀,對上在地數代家族基業的顏寬恒,也讓全民領教顏家在地區選票預估以及底層耕耘的實力。

對比現今的傳統政治選戰,顏家在當地對民情的掌握有獨自一套。長年能夠在當地立有一席之地,除了綿密的選民服務外,也有其特定的經營模式。

這種特定模式,其實也是亞洲傳統農耕社會的縮影。農業社會自古以來就會慢慢形成群聚系統,不過如果定型太久,就會出現特定的秩序與規範,甚至不見容外人,這在日本稱之為「村社會」。而這次的中二選區,當中確實有些概念,與「村社會」的架構不謀而合。

爭取成為當地祭司

首先,村社會自古有著獨特的規範與教條,其中一定有個把持很久的家族,領袖必須極有威望,然後掌握最高資源分配,從水、土地、漁業、還有各大小會議的參與權等,這種制度大約從鐮倉幕府時代開始成形。套用在中二選區,這人自然就是長年從政的顏清標。

而村社會的領袖為了要把持最高權力,通常都會去爭取部落內最高宗教領袖「祭司」職位,每年的拜神慶典,都要以祭司身份出席,套用在中二選區,就是鎮瀾宮董事長。而為了要維持村社會內的秩序,領袖也會培養一批青年組織,施以小惠來讓他們用武力等力量安定莊園內的秩序。

村社會內的人流掌控,也是必要的關鍵。誰搬進來,就去打聽一下對方的底,是否有其可用之處。以前不少以前跑過各地方新聞的日本記者,或多或少都會有歷經村社會的記憶,因為剛開始來到當地可能會因為是生面孔,或多或少有被排擠、甚至敵視等經驗。

如果那個新來的人,可能威脅到領袖威望,領袖也必須創造出一個「排他意識」,如指稱對方「空降」或是「不懂鄉情」等,希望能帶動鄉親的不安。但事實上,村社會的領袖比起整體利益,更在乎自己的利益維持與平穩不倒,為了「維穩」,必須不擇手段才行。

因此簡單來看,中二選區可以視為顏家在地經營30多年的公司,選民就如同其子民,不論是透過什麼手段,總之也是拿了為數可觀的土地跟財產。不過當有外來者入侵,顏家的抵抗系統就會正式啟動,來保持自己創造的秩序。

製作自己的廣播系統

最簡單的地方,是運用村社會內部的「廣播系統」,它屬於一般媒體媒介之外,流言蜚語等小道消息也很容易流散。其中當地人每天固定的公園或寺廟集會(日文稱放送局),從家庭的工作、職涯規劃、小孩出生、甚至誰生了什麼病、住院多少天都是一清二楚。

陳柏惟過去曾經說,想要找一個中二選區的畢業生當助理,結果該畢業生隔天就被顏家的人問候「要不要幫忙找工作?」就是典型廣播系統的效應。連陳柏惟在哪間店吃一碗麵,都會有其廣播系統回報,村內沒有隱私,甚至不認為每個人該有隱私,就是村社會最大特徵。

該領地如果曾被壓迫的人,嘗試跟領袖抗議或質疑,假若領袖自己立場站不住腳,通常就會開始用恐嚇高壓的方式逼其就範。其中很典型的特徵是,領主不會碰觸問題本質,而是用「別破壞大家利益」等含糊其詞地方式帶過。專打出頭鳥,利用鄉內輿論去指責對方是「不合群的人」後,領主變可以用這方式進行財富與土地掠奪。

這樣的體制固定後,久而久之,領地內就會開始出現愈多消極主義者,認為無法決定未來,那就隨波逐流。最後就會造成一個惡性循環:「如果無法對抗,那就只能成為這附隨的一部分苟活,或是默默離開。」

也因此,這次選戰時顏陣營喊出「不要看電視」時,也不會讓人感到意外,因為等領主上門拜票,或是親自打電話拜託,才是最真實的「廣播」。不過這也變相代表,顏陣營的「廣播系統」確實被電視打穿,傳統中二選區的村社會經營正面臨鬆動。

顏寬恒沙鹿菜市場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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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選區立竿見影

外界都認為日本有著強烈的「團隊精神」,從家庭、學校、甚至到出社會,都能看出其「集團意識」。但其實這也是日本村社會系統內化的行為,在各大小企業內尤其明顯,時不時就會發生有人遭到霸凌或是被刻意孤立等,甚至引發輕生。

村社會性格也可從選舉看出。過往日本沖繩縣,最靠近台灣的與那國島,選舉時更曾出現超過90%的投票率。原因是島上的新聞少,當天如果最大的新聞就是選舉投票,那自然居民就會在口耳相傳下一個拉一個去投。其實他們本質並不是想投票,而是一種不做好像在島上會被排擠,最後變成一種變相磁吸效應。

日本在過去選舉時,常常讓村跟市單獨為自治體選出領袖,因此「村社會」的問題時有所聞,資源全都掌控在單獨利益集團。後來日本政府直接改革選舉制度,將人口少子化的城市合併,並且切割新的選區制度,現在的各選區中,至少都會有一個相對繁榮並且外來人口多的區域,用來平衡。套用到中二選區來看,就是烏日區。

無論是烏日區的新移民,或是被顏家稱為空降的林靜儀,這種指責照理說都不符合現行規範。日本曾因為設置基地台爭議,一度有當地名望人士們對部分支持設置人士聯名寄出「絕交信」,此案後來遭到裁罰,因為就人權考量上,沒有人有資格可以跟對方「絕交」,空降說亦然,這樣指稱其實違反基本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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