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等的樣貌》:新加坡公共資源的交付方式,是以工作和婚姻為中心

《不平等的樣貌》:新加坡公共資源的交付方式,是以工作和婚姻為中心
圖戴著口罩的新加坡白領,在午休時間走上街頭,照片攝於2021年5月12日。 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沒有全民普及的社會福利制度,新加坡人必須透過連結就業的強制儲蓄計畫來滿足這些需求,也就是強制提撥的中央公積金制度,不過光靠這筆存款通常不夠。一個人只要沒有就業:在家帶小孩的女性、身心障礙者、老年人,就必須依靠受僱的家庭成員,若是不得已,才會採取最後的手段:尋求公共支援。

文:張優遠(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副教授兼社會學系主任)

在住房、醫療保健、退休和育兒需求方面,新加坡政府深度干預供應管道與取得的途徑。但是從公民的角度來看,如此密集的干預並沒有轉化為保證取得的機會。一個人必須固定就業、擁有穩定的婚姻關係,而且在婚姻關係裡,男性和女性必須扮演各自的性別角色,才能滿足上述需求。滿足需求的程度與能否延續,更進一步取決於收入是否足以分配到儲蓄和投資,以及能否維持家庭內部相互依存的經濟關係。

從公共住房到醫療保健、從托育補助到退休,都必須仰賴固定、持續的有薪工作,基本上就是以收入購買上述保障。我們沒有全民普及的社會福利制度,新加坡人必須透過連結就業的強制儲蓄計畫來滿足這些需求,也就是強制提撥的中央公積金制度,不過光靠這筆存款通常不夠。一個人只要沒有就業:在家帶小孩的女性、身心障礙者、老年人,就必須依靠受僱的家庭成員,若是不得已,才會採取最後的手段:尋求公共支援。

服務補貼取決於特定的家庭形式,結婚並維持婚姻狀態是獲取公共物品,尤其是住房的先決條件。丈夫負責養家活口、妻子負責照顧孩子,這類按照性別的分工獲得公共政策(例如產假或陪產假、托兒所補貼、僱用外傭的法規、已婚在職母親稅收減免)支持,並因此不斷複製重現;未婚人士較難申請到公共住房;離婚後就得出售組屋;未婚媽媽的育兒補貼較少;直到2016年4月宣布修改前,未婚媽媽甚至無法享有政府補助的帶薪產假;未婚女性及其子女仍然無法以「核心家庭」的身分申請公共住房;醫療補助必須事先通過資產審查,包括患者及其家人的所得和儲蓄;沒有收入的老年人必須證明自己沒有成年子女撫養,才能得到政府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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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位於新加坡甘榜格南區的組屋

透過就業收入資助各種需求,代表公民一旦失業或無法工作,無論暫時還是永久,就極度缺乏保障。對於收入不夠多、無法在工作時額外儲蓄的人,以及如同前面提到的,沒有透過婚姻關係與其他有收入者連結的人,後果尤其嚴重。公共住房和醫療保健高度仰賴固定收入,萬一個人或家庭存款不足,就可能被這些基本福利的花費壓得喘不過氣。取得補貼的資格取決於個人和家庭成員的關係,因此一旦與配偶或家人發生衝突,就可能擔心自己無處可去。尤其是照顧孩子、沒有就業的女性,倘若失去與男主人的連結,媽媽和孩子就可能立即陷入困境。

其中的關鍵原則是:把就業收入當作滿足需求的主要條件,以及透過特定婚姻形式作為取得公共資源的標準,往往是以「自力更生」和「保護亞洲傳統家庭價值」的說法來解釋。其中的邏輯是,如果國家做得太多,可能破壞職業道德和家庭相互依存的關係。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們都應該知道這麼做的結果是:能夠取得多少公共財(public goods),會根據個人情況而有所差異;只能得到他們允許你得到的,以及你有能力購買的部分。

制度化

這種根據個人情況取得不同程度公共財的現象,並非自由市場力量的遺毒或無法避免的結果,上述解釋也並非只是說說,而是透過國家機構建立的制度不斷複製。各式各樣藉由法規形成的制約因素,影響人們取得公共財的途徑、品質和數量。

首先,新加坡有許多國家層級的制度:所有公民都必須接受強制教育;醫療保健是由「私立」和「公立」醫院提供,不過兩者皆由國家協調和監管;新加坡大部分住房是透過建屋發展局建造和出售;最後,政府機構強制規定並掌管所有受僱的公民和永久居民的個人儲蓄。

最後一個制度值得詳細說明。除了教育方面的補貼比較廣泛外,費用相對而言較為低廉(如果不將補習費用計算在內),醫療、住房和退休資金都是透過中央公積金強制存款機制進行。

每一名有工作的新加坡公民或永久居民,都必須開設中央公積金帳戶,並將一部分月薪存入。中央公積金分成三個帳戶,按照特定比例提撥,分別是一般帳戶(OrdinaryAccount,OA)、特別帳戶(Special Account,SA),以及醫療儲蓄帳戶(Medisave Account,MA),其中一部分由員工提撥,另一部分則由雇主提撥,提撥的比例主要取決於年齡和收入。

個人帳戶累積的存款可以用來購屋、支付醫療保險費、作為退休保障和投資特定金融產品。與歐洲年金制度不同之處,在於累積的存款為個人所有。55歲前,個人可以從一般帳戶提錢,不過只能用來購買組屋或支付住院醫療費用;年滿55歲後,個人可以提領中央公積金,不過為了防止有人在55歲就把錢用光,帳戶內必須留有一定的存款,也就是最低儲蓄金。

2009年起,政府開辦「中央公積金終身入息計畫」(CPF Life),讓加入的成員從65歲開始終身領取。這項計畫具有分擔風險和保險的成分,所有參與中央公積金終身入息計畫的人都能提領月退俸,一直領到身故,不過每個人每月可領取的金額,取決於55歲時個人帳戶裡有多少錢。透過中央公積金購買組屋、支付醫療費用與退休保障的能力,要視一個人一生中受僱的時間,以及賺取薪資期間的收入水準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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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Reuters/達志影像
新加坡知名的公共建築-達士岭摩天組屋

 

之所以說新加坡取得公共財的管道已經形成制度,而且每個人取得的程度不同,是基於下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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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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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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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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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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