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之胃》作者自序:法國人鏡頭下的萬華市場,描述台北黏膩的空洞中所展現的詩意

《臺北之胃》作者自序:法國人鏡頭下的萬華市場,描述台北黏膩的空洞中所展現的詩意
Photo Credit: 大塊文化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臺北之胃》可視為「臺北滋味」的諧音,它延續並擴大了上一本攝影集《臺北原味》的攝影風格和主題脈絡,有如《木偶奇遇記》的皮諾丘闖進「鯨魚的胃」,從影像的「味蕾」出發,帶我們進行一場深入臺北的腸腔與腹胃的視覺探險。

文:余白(Hubert Kilian)

這本書的創作緣起可以追溯到2010年左右。在當時,這動心起念還只不過是模糊的遐想,悄然落在我心上,喃喃低語其存在,迴聲隱隱約約。爾後,不知不覺間,它已在我身後悄然茁壯。與此同時,我拍攝、歸檔並且仔細編了號的底片越積越多,把櫃子塞得滿滿當當。

拍照,對於著了迷的我而言,就像是呼吸一樣,一刻不停歇,如同在黑暗中撲向光源的飛蛾,在大街小巷中遊走,步入我所創造的詩意世界。

從2010年到2016年之間,我累積了超過上萬張用135片幅軟片所拍攝的照片,其中大多都是黑白相片。本書所收錄的照片大部分都拍攝於2013年左右。回想那數百個夜裡我所走過的千百里路,在老舊歪斜的日光燈下點的無數根菸,我覺得自己彷彿在探索一個消失的世界,一個逝去的時代。

雖然如此,有一條纖細的絲弦,一道意念的軌跡,將我與詩意的強烈觸動連結在一起。跟隨著這條絲弦,我得以重建原本幾乎已被抹除、僅僅躺臥在我的想像空間最深處、能通達我內在景觀的那些荒棄小徑。我必須像個考古學家那般挖掘我自己,像個探險家那般探看我心靈的奧秘,方能使那一縷在「黑色台北」最底層為我指引方向的微光重新綻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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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塊文化提供

在拍攝的時候,通常起心動念尚不夠成熟,還有些猶豫,但必定是有強烈的觸動,急欲傾身聆聽心靈對我們輕聲低吟的音符。影像一旦於遺忘之池中被冷卻,被依托於心上的念想騷動所穿透,便逐漸自過往朦朧的映照中明晰強化。

但總有這麼一刻,意念脫離了意識,被直覺捉捕,像是不知從何吹來的風之呼吸,正是這股「創作驅力」引領我們跨越了自身存在的界線。隨之而生的影像脫離了我們意識的阻礙,超越我們,創造了影像自身的價值。

伴隨著永不止息的意念,還有力抗遺忘的意志以及逃避不了的時間競賽。時間,永遠是驅策我攝影的動力之一。想成為這些時光的見證者的決心,想將這些事物運行過程給「定影」以確信自己確實經歷過這些事情的執著,並由此確保我存在的事實可被理解為與世界和他人的連結。

為了留住時光並賦予我的遐想一個形體而做的這般微不足道的行動,其中帶著強烈的焦慮:時光流逝,無從避免,一去不返。因此,我不拍我所看到的,而是我所感覺到的,這就是為什麼我拍壞了不少照片。

留住這情感,捕捉而不損壞地將它呈現於書頁上,說服自己我們能與這看不見卻觸得著的證據一同共生長存,就是賦予這些美好時刻一緯觸摸得到的維度,說服自己我們活著。對我來說,攝影,深深刻在我的生命裡。這存在的維度,長久以來形塑了我的攝影,甚至療癒了我。

因此對這本書,我重建了原初意念的軌跡,收集了各種元素:夜晚、屠夫、市場,以讓我著迷且難以解釋的煉金術熔煉熬煮成這飽滿的氛圍。十年前,雜誌曾刊出我拍攝的一兩幀報導攝影,連同夜訪批發市場的文字報導,讓我稍稍觸及這份意念的輪廓。

即使不知道可以用來做什麼,我發現自己一直反覆拍攝同樣的影像:月光下的屠夫,在靜寂中切著癱軟不動的豬隻。我第一次展出這照片是在2010年一檔台北的展覽「Silhouette of Taipei」,接著在2013年的展覽「Minuit」 再次展出,最近一次是在2019年於日本京都的「京都國際寫真祭」(KG+Kyotographie)展出。2018年出版了《臺北原味》攝影集,書中「黑夜的螢光燈」這一章收錄了兩張月光下的屠夫照片。

如今,屠夫的秘密終於如數攤開見光:肩頭上頂著沉甸甸的深夜,切肉刀在寂靜中規律地敲打的同時,我向屠夫獻上敬意。單單豬肉似乎還不夠,魚肉、水果、蔬菜也都入了鏡,恰似一碗傳統台灣菜。一趟旅程就此於《臺北之胃》中展開。

《臺北之胃》既是展示,亦是致敬。台北的市場對我來說是個虛幻的、巴洛克式、幾近滑稽的世界。這項世俗活動相關的各色人物所展現的狂熱與發出的聲響,伴著他們做生意時滿滿的活力與歡笑,身姿穩健而專注,使我沉溺在這種氛圍之中,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只需在酷熱的夜晚出門,行至廣大的萬華市場,我會在那兒徘徊良久,深深被如此強烈燦爛的燈光氛圍所迷住。自然而然地讓人聯想到埃米爾.左拉所寫的《巴黎之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中央器官瘋狂跳動著,噴灑出生命的鮮血,注入每條血管⋯⋯」我也立刻想到更久遠之前的羅伯.杜瓦諾(Robert Doisneau, 1912-1994),他的作品引領我進入攝影之門,也一直影響著我的攝影方式。

《巴黎之胃》書裡的中央市場於此重現,不過文字不如影像來得生動有力,多說無益,其影響應該要被超越,而非一再緬懷。

此趟「臺北之胃」旅程的另一樣重要素材是夜晚,這一大瓶濃厚的墨汁傾流注入了最逼仄的小巷弄。法國籍匈牙利攝影大師布拉塞(Brassaï,1899-1984)說過:「黑夜不是白晝的反面。」(La nuit n’est pas le négatif du jour.)沒有什麼能比這句話更為準確地描述台北黏膩的空洞中所展現的詩意。

夜晚是這些故事中的主角之一,能讓我們遠離日間的痛苦。但若缺少了水銀燈管這老台北的特色,夜晚便不存在。如同古典繪畫中的蠟燭與十七世紀的虛空,日光燈是現代空無之中人類脆弱的象徵,燈管與其蒼白的色調照亮了夜遊者的城市生活。它營造了夜晚深沉的調性與氣氛,光線鑿刻暗夜投射在臉孔上,映出了閃閃發亮的眼神,切割陰影如同雕琢靈魂。

柯達400 TriX底片的黑與白是另一項要素,其化學反應顯現出燈光射入墨黑,在漆黑的夜裡映出圓滿、照亮生命。這化學變化放大了墨黑色被雕琢的紋理,有點髒,有點油,像煤炭,賦予了詩意的調性,在記憶中久久不散地迴響⋯⋯

與《臺北原味》呈現出一種無特定時代感的日間台北城容貌相反,《臺北之胃》則讓台北的面貌消失,唯有透過深夜之旅方能看見。這是一趟深入台北腑臟,細觀其褶皺的旅程,必得在靜謐的迷宮小徑信步徘徊才可抵達,摒棄矯揉造作且俗氣的商業化形象以及傷眼的LED燈環繞的十字路口。

「臺北之胃」這趟旅程以三部曲的形式呈現,也就是三節韻律不同的小宇宙,其中的布景與人物都是白天看不到的:如夢似幻的城市迷津、供桌般的屠夫肉案,以及大型食品批發市場。唯有隨了夜晚悄悄籠罩台北的緩慢步調,這趟旅程才可能成行。

毫無目的之散步和忘卻時間之遊盪,對於知曉此間奧妙的人來說,總有那麼一刻,欲追溯過往步履,卻已遺忘來時路。方向感和時間感在這些隨意走走的時刻裡,沖淡了。巷弄在毫無縫隙的寂靜中封閉。夜晚將不屬於她的人趕走,灑下羅網,將屬於她的人緊緊套牢。

我只抓到一些模糊的樣貌,迂迴地掠影,沒能正面捕捉。切莫強求搭理關注,也毋須探問他們在現實中的真實身分。市場裡尚有幾道交會的視線,但在現實中是沒有的:我不屬於這夜晚,深夜裡的人們遙遙望來,看不見我。

走在過道裡的須臾之間,便會遇見各種晝伏夜出失眠人:在大街小巷裡疾行的瘋狂計程車司機,猶似流離痛苦的靈魂;手戴大金戒的卡拉 OK 大叔;腳趿拖鞋的失眠人。高處盤臥的貓兒直打量著我們,久久目不轉睛。幾家商店忘了關上裡間倉庫的門。

在漆黑的渦漩中,可以看見幾張警探小說裡會出現的「嘴臉」、飽滿的水果、酒家女、閃亮亮的殺豬刀和皺巴巴的香菸盒。水銀燈管散發的疲軟螢光勾勒出這座消失於清晨的漂泊迷宮。聽得見人群深沉且起伏的呼吸,感受得到他們呼出溫熱的氣息。就是這腹胃,在迷失的時光中定義了台北的蜿蜒曲折⋯⋯如同一抹幽靈,我遊走在這如夢的世界,裡頭只有肉、魚罐頭、堆積如山的蔬菜才具有觸摸得到並且真實豐滿的輪廓。得在這座虛幻的迷宮之中徘徊良久,才能發現羊腸小徑。

接近凌晨三點時,在老舊市場的隱密處,能瞥見一些貨架上放著半隻又肥又重的豬。這表示黑夜之王──月下屠夫,就快要現身了。挾著砧板、殺豬刀和皮囊裡按大小排列整齊的各式刀具,屠夫沿著秘密路線進行他的勾當,藍色貨車在沉睡的城市中穿梭急馳,數百頭被宰殺的豬隻掛在鉤子

上搖擺著⋯⋯屠夫猛砍著癱軟的豬肉,隨著動作,身形微駝。落刀堅定沉穩、計畫精確,像是在靜謐之中、微微螢光下執行合約,沉默而專心,目光低垂並無抬首。用力,持續,力道未減。這是一場與獸的戰鬥,勝負未定,需要掌握技巧並付出力量。一旦庖解完畢,他便消失在深夜的蜿蜒中,一如來時般突然。身後留下大作,待售。寂靜重新主宰,好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我一直堅信我所想像出來和告訴自己的故事。一股難以抑制的好奇心領我至遠方,到城市裡朦朧不明的拐彎處尋找向我低訴醉人秘密的異鄉世界。

台北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之一,在夜裡散步毫無危險。這份難得的靜謐,出奇的寧靜,使我們得以享受任由感覺引領腳步的奢侈。這正是為什麼我不停地拍攝台灣,拍了十五年,白天也拍,夜晚也拍。我喜歡這座島嶼,因為她的「故事張力」,意思是說,她呈現真實的方式對我而言是完美的虛構故事。

我的照片並不是預先構想好的一張張嚴謹精確的紀錄,而是一種對於現實的詮釋。在我想像力湧流的內心世界,以及外部世界,兩者之間有一股微妙的張力,不停搖擺。是要真確地描述現實?還是一個誇飾、美化、昇華了的版本?我更喜歡在兩者之間來回擺盪。

這是我對於「藝術性的紀錄」的想像。出發去尋找遠方的真理,我的真理,然後成為那些地方的真理。的確,「紀錄」經常是推動我拍攝的原因,但前提得是我在裡頭加入了使其昇華的虛構成分,即撥動現實的絲絃,如同彈奏豎琴,然後聆聽虛構故事所引發的共鳴迴聲。但是在2020年時,絃突然斷了⋯⋯

與批發市場大廳毗鄰的是魚市場,白色混凝土建造的遮陽板呈幾何形狀整齊排列,四處吊掛著螢光燈管,將下方的保麗龍箱盒照得閃閃發光,映得濕漉漉的地板如潮汐閃爍。前往蔬菜攤商前會先經過魚市場,令人悲傷的是,這個市場已經不存在了,2020 年初就被怪手給消弭於塵土之中。

有許多個夜晚,我重返此地徘徊,只留下生動的記憶和二十多張影像。蔬果批發市場的命運也同樣被定了下來:預計在2021年的地圖上就看不到它的蹤跡,因為要新建造一棟「現代、乾淨、環保、文明」的建築。這個魔幻又可笑的菜市場,牆上有著斑駁的畫作,充滿舊時代氛圍,終將淪落與巴黎中央市場相同的命運:消失得一乾二淨⋯⋯非常令人傷心,「臺北之胃」要經歷一場決定性的腸胃手術,將其五臟六腑掏挖一空。絲絃已斷,迴音注定消失在遠方。

我還記得第一次是在2003年從行經華中橋過河的公車上瞥見,那一大片白色在太陽底下起伏,像是一片鋪在粗壯排柱之上的布幕,落於機場航道的臂彎之中。輪廓分明的弧線圈出了廣大的空間,這在台北是很罕見的,足見其往昔榮景。

「這是台北果菜市場」,我問的人這麼告訴我。四年之後,我回到這裡,重新走訪這些萬華區的老巷弄。約莫行至其邊界,我四處觀察這神祕的地方。這裡飄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一股混和了魚鱗和酸臭汗味的複雜氣息。地板上隱隱沾染暗紅色的汙漬。一塊歪歪倒倒褪了色的綠底招牌上用白色的字寫著「富民路」。破舊的人行道上堆滿了看起來有一個世紀那麼老舊的木頭貨架。店鋪磨損老舊的牆面上方加裝了鐵窗而顯得沉重。

炎夏濕熱,在富民路街角,空氣異常沉默,令人感覺心頭也沉了沉,像是身處一幕電影畫面之中。在圍牆的另一邊,我們好像能感受到市場的喧囂,能隱約瞥見這座由粗厚的立柱所撐起的超大市場,柱子上面還印著巨大的數字。

走進去的時候,我以為踏進了一隻鯨魚的胃,進入到這巨大而瘋狂的農產運銷機制中心。它被一股不明的闇之力量所改變,巨大的胃的力量。它曾經是一座蔬果殿堂!由知名台灣建築師所建造,於1975年10月開幕。那是另一個年代的世界,在那裡,身體勞動留下的汗水與商業交易的狂熱交雜混和,到處都充斥著不計其數來來去去的卡車、搬運工、買家、賣家、拍賣商、衛生稽核人員。巨大的一號市場擔負著北台灣7百萬居民食用量的蔬果。

午夜左右,所有的街燈都亮了,滿載的卡車川流不息,來此卸下從南部鄉村運上來的農產品。每天晚上,約有六萬箱蔬菜與兩萬箱水果,也就是重約2千噸的貨物,堆放在這個果菜市場裡。

成山的高麗菜、空心菜、菠菜,小丘般的鳳梨和西瓜,平均一年約有63萬噸的商品。135名員工,53個拍賣地點,這套機制運作良好,能持續對於品質、重量、包裝進行確認,進行衛生評鑑,估算商品市價,並且管理交易的公平性、流暢度,以及進出流量。產銷中心裡著名的指揮塔從高處發號施令,各種數據透過無線網路來回傳送,即時傳輸,依據庫存情形來調整價格。

凌晨3點20分,市場通了電,燈泡亮起:蔬菜拍賣開始了,拍賣師就在閃著指示燈的移動式電子面板櫃台旁邊。接著,3點30分開始進行水果拍賣。機器全速運行。機身的震盪連同商業的活絡來到頂峰。調度站的慘綠光芒之下,買家的臉孔都繃緊了,目光牢牢盯緊了商品交易的進行,此時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唇角咬著香菸,肌肉繃緊,搬運工大軍以驚人的力氣緊張地搬運,或有時揹在背上,還有成千上萬箱是在大市場周遭的攤位上被買走。伴著各種叫嚷、計算、秤重、討價還價的聲音,貨車在擁擠的過道中穿梭,到中央市場卸下來自各地的各式農產,川流不息,直到曙光射出,穿入這巨大的胃。溫暖的陽光就這樣讓魔法消失,清空了胃中墨黑的膽汁,燈光也熄滅了。

黎明到來。腹藏密寶的迷宮消失不見,黑夜裡的鳥兒也飛走了。巨大的產銷機制在市民沉睡之際全速運轉。清晨時分,對這一切毫無知悉的天真市民,自酣睡醒來時,便能安享滿滿的盤中飧。

余白8
Photo Credit: 大塊文化提供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臺北之胃:徒步街拍,深入在地,市場裡的台北滋味》,大塊文化出版

作者:余白(Hubert Kilian)
譯者:賴亭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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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余白,法國巴黎人,1999年初次來台,2003定居至今18年。鏡頭之下記錄了隨著時間流逝的情感以及城市投射出的陰影,並看作是上演著都會生活的舞台,過客一批批地消逝,而景物依然。

【本書特色】

《臺北之胃》可視為「台北滋味」的諧音,它延續並擴大了上一本攝影集《臺北原味》的攝影風格和主題脈絡,有如《木偶奇遇記》的皮諾丘闖進「鯨魚的胃」,從影像的「味蕾」出發,帶我們進行一場深入台北的腸腔與腹胃的視覺探險。

臺北之胃_立封+書腰
Photo Credit: 大塊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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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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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科技與國家發展息息相關,有哪些技術是台灣不為人知的優勢?或是未來產業可大力投資布局的領域?我們找出其中四大項與智慧國家最有關的科技,展現台灣具備強勁的科技能量,或許你已經受惠,也或許你能從其中找到發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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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國家管理範圍逐漸擴大,通訊範圍多元且彼此關聯,相關科技如低軌衛星、5G通訊、海底電纜等,形成環環相扣的多維通訊聯網。

仔細洞察2021年的IMD報告,台灣在「行動寬頻的用戶比例」這項指標,拿下全球第1的傲人成績。顯見台灣在通訊基礎建設的投資及普及率,是走在全球領先位置。

尤其5G/6G關聯科技更是未來多維通訊的具舉足輕重的地位,原因是5G衍生的價值鏈相當廣泛,舉凡從晶片、模組、終端、邊緣、系統、到應用服務,可形成完整生態圈。為了強健台灣5G專網的自主技術與供應鏈,從2018年先後成立5G產業發展聯盟、5G垂直應用聯盟、以及5G Open Networking平台,逐漸形成5G國家隊。

除了把5G領先國視為戰略目標,當創新技術落地,更能帶來龐大商機。根據工研院的預估,將5G的小基站、邊緣運算、網路虛擬化等關鍵產品、模組、元件加總起來,2025年的市場規模上看2,510億美元(約新台幣7.5兆元),其他國家還在積極推動5G聯網建設,顯見相關商機仍有相當大發展空間。

關鍵科技二、新型態數位經濟與網路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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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Web 3.0的交叉點,元宇宙被視為下一代網際網路的新機會,市調機構Gartner預測,2026年全世界將有25%的人口,每天至少有一小時投入元宇宙虛擬世界,進行工作、社交、教育、購物、娛樂等活動,並藉由虛擬貨幣、NFT進行數位資產的交易,虛擬經濟逐漸成形。

所謂元宇宙,需要以5G/6G高速網路為基礎,透過VR頭盔/眼鏡作為進入3D虛擬世界的載體,在元宇宙的各種互動體驗則需仰賴AI運算、雲端/邊緣儲存、區塊鏈等核心技術支援。人們在元宇宙內可以滿足從現實世界做不到的事情,形成穿梭虛擬、現實之間的生活體驗與商業模式。

近七成投入元宇宙相關應用的企業,認為元宇宙在未來5年一定會蓬勃發展,虛擬音樂會、虛擬時裝秀、媒體及產品聯名展示活動,將是元宇宙優先發生的商業體驗。

那麼台灣要投入元宇宙有何利基?解析元宇宙供應鏈版圖,主要可分為晶片、光電、通訊、AR/VR裝置、內容以及AI技術,台灣科技可從硬體方面,包含晶片、感測IC、光學零組件、伺服器等擅長領域切入。像是大家熟知的半導體大廠台積電,對於相關晶片的供應就至關重要,另外光電產業也有揚明光、玉晶光、中光電等企業,讓投影技術更精緻,再來連接元宇宙的通訊技術,也有聯亞來支援,而裝置軟硬體、AI技術則是有創意、世芯、智原等企業投入,最後想到AR/VR集大成者,就不能遺漏宏達電在這一塊的耕耘,同樣威盛電、佐臻、未來市(XRSPACE)等品牌也積極佈局,可見台灣已有完整的供應鏈,接下來有志於加入元宇宙的廠家,不妨從自身的專長去思考,相信不論是哪個領域的企業,都能有更多的創新、應用內容投入,完善整個元宇宙生態。

關鍵科技三、疫後時代興起的智慧型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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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因疫情持續延燒,越來越多領域開始導入「智慧型代理人」,像是零售業者引進半自動化機器,協助人力處理訂單、點餐;又或是醫院使用機器人,藉由AI辨識功能分擔部分醫護工作。

所謂智慧型代理人,以它所知的知識範圍內,自主完成人類所給予的指令任務。智慧型代理人發展至今,能協助人類的廣度、深度越來越多,主要是受惠機器學習的技術更為先進,加上其他的自動規劃、互相協調等演算法的成熟,讓智慧型代理人成為下一波產業發展重點。

世界先進國家紛紛把AI納為國家產業重要發展策略,台灣從2018年就推出「台灣AI行動計畫」,全面啟動產業AI化。發展至今,AI應用已從測試階段逐步應用於各式產業,資策會統計發現,掌握AI技術的新創企業在台灣有300家,逐漸摸索出不同的商業策略與獲利模式。

尤其資通訊、醫療照護是台灣兩大擁有頂尖人才的雙軸產業,在疫情之下,就可以看到醫療+科技所衍生的智慧型代理人應用。像是過去為了解決醫療量能不足,開發「5G智慧防疫機器人」,用來隔離病房消毒、運送餐盒及藥品物資,比傳統人力消毒方式有效節省50%時間,還能降低醫護人員感染風險,讓醫事工作更有效率。

關鍵科技四、資訊安全網保護每個人數位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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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面臨網路犯罪、駭客入侵政府、機關,甚至竊取個人資料事件持續增加,如何保護國民安心使用數位科技、保障財產安全將是未來重要方向。隨著AI普及所衍生的龐大資料量之隱私及資安問題,成為棘手的挑戰。從國際AI資安發展現況來看,歐盟在2021年提出人工智慧規則草案(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ct),鼓勵值得信賴且道德的AI進行研發與應用。微軟更在今(2022)年禁止提供AI推測情緒技術,並制定「負責任AI標準第二版」、Google則停止AI機器人具有自我意識、能與人類溝通等爭議事件,這些做法也都反映美歐在立法之際,業者也在努力自行節制敏感AI技術。

AI資安,是挑戰也是機會。未來,台灣政府與企業也須密切關注美歐相關草案的立法動態,找出AI規範的共同點,以此界定使用AI產品與服務之要求;因此,AI資安不僅需透過科技來防禦,更需要治理與法規,降低AI所帶來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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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提升台灣的科技能量 打造全方位的智慧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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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資料來源:IMD 2022 世界競爭力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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