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戰場》:先後六屆美國政府對伊朗政策都犯了一個通病——欠缺戰略同理心

《全球戰場》:先後六屆美國政府對伊朗政策都犯了一個通病——欠缺戰略同理心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前白宮國家安全顧問麥馬斯特,在本書中深入探討俄羅斯、中國、北韓、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國的歷史與政治脈絡,抽絲剝繭地挖掘證據,以此說明美國外交政策之所以屢屢挫敗,就是因為缺乏客觀認識對手的意圖、手段、與願景的客觀理性。

文:赫伯特.麥馬斯特(Herbert Raymond McMaster)

美國對伊朗政策的盲點

先後六屆美國政府的對伊朗的政策都犯了一個通病:欠缺戰略同理心,不了解歷史記憶、情緒與意識形態如何驅動伊朗政權的行為。有效的伊朗戰略需要具備戰略同理心,也就是說,必須拋棄導致那項爛核子交易的錯誤假定,必須廢止我們自1979年以來用來對付伊朗的那些欠缺效率、前後不一的戰略。

美國領導人多年來一直認為,中國的繁榮能導致中國經濟與政府的自由化。基於同理,歐巴馬總統也認為「見到解除制裁帶來的好處能說服伊朗,讓伊朗更加專注於經濟與它的人民」。歐巴馬總統的副國家安全顧問班.羅德斯(Ben Rhodes)認為,美國必須在「伊朗核子交易」與戰爭之間有所選擇。他根據這項錯誤的假定向美國人民推銷這項交易,說這項交易將使伊朗「更加投入國際社會」,從而導致「伊朗人在行為上的進化」。

美國領導人很早以前就相信可以用解除制裁這類示好行動影響伊朗領導人,讓他們把利益擺在狂熱與意識形態前面,「聯合全面行動計畫」不是第一個例子。自1979年革命以來,伊朗領導人每在害怕或陷於困境時就找美國談判,美國領導人往往因為希望與伊朗改善關係而忽略了他們這種傾向。為掩飾他們真正的意圖——或是逃避恐怖犯行的後果,或是爭取更多資源發動他們的毀滅性作業——伊朗領導人會在談判時表現得很有誠意。

以1979年為例。吉米.卡特政府不了解造成伊朗革命的那股根深柢固的反西方情緒。為了能與魯哈拉.何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發展關係,以便將伊朗建成對付蘇聯的冷戰堡壘,卡特政府官員對伊朗革命的反美呼聲、對何梅尼加在本國人民身上的殘暴恐怖不聞不問。

1979年11月1日,國家安全顧問茲比格涅夫.布里辛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在訪問阿爾及爾(Algiers)時,在接待會上找上伊朗總理梅迪.巴札根(Mehdi Bazargan),表示美國願意與這個新成立的伊斯蘭共和國建交。伊朗報紙隨即刊出兩人握手的照片,同時出現在報端的,是被罷黜的伊朗國王穆罕默德.雷沙.巴勒維(Mohammad Reza Pahlavi)在美國住院接受治療的新聞。伊朗革命分子把這兩個新聞併在一起,說中情局與美國軍方準備讓國王重返伊朗掌權。

憤怒的學生在德黑蘭占領美國大使館,擄了52名美國人質,阿爾及爾的伊朗官員也立即停止這項會談。這次事件引發一場歷時444天、一直鬧到卡特總統卸任的危機。1981年1月20日,隆納德.雷根宣誓就任總統後幾分鐘,伊朗政府為示善意,才釋放了這些人質。當時我是西點軍校一年級新生,我們在泰耶路(Thayer Road)列隊,迎接初返國門、乘坐六輛綠白兩色軍用巴市穿過校園、前往泰耶酒店(Hotel Thayer)與家人團聚的人質。

伊朗是在被迫的情況下放人的。伊拉克於1980年9月入侵伊朗,大幅增加了伊朗外交與經濟孤立的成本。伊朗的武器與彈藥備在這場毀滅性戰爭的初階段幾乎耗盡。由於美國在與伊朗還是盟友期間曾協助伊朗建軍,伊朗官員這時沒有其他選項,只能向他們稱為「大魔頭」的美國求助。在雷根第二任總統任期間,就在1983年10月伊朗主謀攻擊黎巴嫩境內一處陸戰隊營區、殺害241名美軍的事件兩年後,美國官員用飛彈交換被扣在黎巴嫩的美國人質。在伊朗拿到這些飛彈之後,黎巴嫩境內一個伊朗支持的恐怖分子團體又扣了三名美國人質。

伊朗的激進革命分子把這些用武器換人質的醜事宣揚了出來,讓雷根政府最後兩年任期狼狽不堪。儘管這個醜聞讓當時身為副總統的老布希名譽受損,但老布希當上總統以後力主拉攏伊朗,特別是希望藉此救回被扣在黎巴嫩的九名美國人質。他在就職演說中向伊朗伸出橄欖枝,說伊朗協助釋放這些人質可以讓美伊關係轉型:「親善能導致親善。誠意可以形成無止境運轉的漩渦」。老布希政府要求聯合國派員前往德黑蘭,試探伊朗與美國打交道的意願。

美國就這樣不斷對伊朗滿懷期望,之後又一再失望,期望、失望循環不已。1989年,在何梅尼死後,阿里.哈米尼成為最高領導人,曾經談判武器換人質交易的阿克巴.哈希米.拉夫桑加尼(Akbar Hashemi Rafsanjani)當了伊朗總統。身為商人、政客與教士的拉夫桑加尼與伊朗商人階級關係很好。兩伊戰爭重創伊朗經濟。基礎設施損毀不堪。石油生產不斷萎縮。

布希政府為改善關係釋出的善意不只口惠而已,還將1979年德黑蘭大使館遇襲後凍結的5億6700萬美元伊朗資產解凍。但拉夫桑加尼既無意、也沒有向美方釋出善意的實權。與哈米尼以及他的保守派教士、安全人員與伊斯蘭革命衛隊盟友相形之下,拉夫桑加尼與伊朗商人階級的勢力相去甚遠。

在整個過程中,伊斯蘭革命衛隊不斷為歐洲境內的恐怖分子提供武器,攻擊他們的政敵與西方利益。1989年,伊朗特工在維也納謀殺了著名庫德裔伊朗抵抗運動領導人阿布杜.拉曼.賈斯魯(Abdul Rahman Ghassemlou);同一年,哈米尼發出「裁決」(fatwa,伊斯蘭法官發的判令),通令誅殺小說家沙爾曼.魯西迪(Salman Rushdie),因為哈米尼認為魯西迪在他的著作《撒旦詩篇》(The Satanic Verses)中有褻瀆之處;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JOHN8828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JOHN8773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大合影_(1)
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