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統治的藝術》:清代兩戶人家竟為明代的賦稅交惡?

《被統治的藝術》:清代兩戶人家竟為明代的賦稅交惡?
圖為明代《籌海圖編》卷一浙江沿海山沙圖局部,示浙江台州府周邊的衛所城市|Photo Credit: 浙江省博物館藏 @Wikimedia Commons 浙江省博物館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許多清代和民國的福建地方志,往往用「因明之舊」四字概括清初的賦稅制度。這些看似簡單的記載傳達了一項基本事實:清朝統治者既沒有徹底改革賦稅制度,儘管經歷明清鼎革的混亂,也沒有實行全面的人口普查或土地登記。

文:宋怡明(Michael Szonyi)

明代軍事制度的遺產

今天,大多數前銅山所的居民住的不再是傳統四合院,而是新式的磚瓦房。但是,他們依然在白天敞開房子大門,家庭生活也並不僅僅限於門檻之內。婦女在狹窄的巷子裡做飯洗衣,老人則坐在凳子上閒話家常、含飴弄孫。同樣地,儀式生活的公共和私人區別依然十分模糊。大多數住家的神台放在面向大街的前廳,街上行人可以透過門道一覽無遺。在銅山所的古城牆之內,神壇中央的主神位上,安放的是一尊巨大的關帝神畫像,而不像該地區的其他地方那樣擺放祖先牌位。關帝占據主神位,大家並不覺得奇怪,一名年老的廟祝告訴我:「我們銅山所的居民敬奉關帝為祖先。」這種看法,其實是明代軍戶制度的遺產。

如今的關帝廟,是整個銅山所最有活力的寺廟。前往關帝廟燒香拜神的信徒總是絡繹不絕。關帝的遊神遶境是當地年間宗教儀式的焦點。與此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隔壁的城隍廟,門可羅雀、香客寥寥,城隍神也從不出來遊街。現在,銅山所的居民意識到自身的與眾不同。他們知道,在距離銅山所咫尺之遙的那些鄉鎮,人們大張旗鼓地舉行城隍遊神,如平海、福全和其他前衛所社區的村民一樣。

他們解釋,因為城隍神身上的陰氣太重,所以最好對他敬而遠之【註1】。但是,無論是附近鄉鎮的居民,還是全中國不計其數的、每年熱烈慶祝城隍遊神會的城鎮居民,似乎都對城隍神的陰氣不以為意。實際上,關帝在銅山的地位如此令人矚目,與居民的宇宙觀或家族淵源沒多大關係。一切都關乎歷史,關乎明代軍事制度在清初消失後留下的遺產。

前朝制度遺緒制約著每個國家的選擇。即使是一個透過征服戰爭建立起來的國家政權,都會受制於被征服之前的政權的制度遺緒。即使新政權廢除或改易前朝制度,制度性遺緒可能依然形塑著新政權人民的選擇。舊制度的殘餘元素在脫離其原有制度背景後,可以作為新局勢下日常政治的一部分煥發新生。

明王朝的覆滅,意味著明代軍事制度的終結。該制度的某些部分被廢除,其他部分則併入了民事行政體系。這是一個緩慢而漸進的過程,從崇禎十七年(一六四四)明朝滅亡開始持續近一個世紀之久。但是該制度依然留下許多遺緒,影響所及,甚至不止於那段過渡時期。它們當中的一部分,例如持續徵收特定的稅項,是一種自上而下創造的遺緒,乃官員們為了應對過渡階段的挑戰而創造的。其他的則是自下而上創造的遺緒。

體制內的人及其後代,力圖保有舊制度賦予他們的特權,或者試圖調整該制度的某些部分,以應對新的情況。如果他們成功了,這些遺緒便成了可以在不同背景下重新利用的政治資源。因此,即使在該制度正式走進歷史之後,它依然繼續製造著新的社會關係。這類將舊的制度安排用於新的制度背景的嘗試,我們可以稱之為「訴諸先例」策略。

新生的清政權面臨統治一個複雜社會的挑戰,剛打下江山的滿洲人自然而然地借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明代模式。清政權的合法性,部分地建立在接受天命、恢復秩序的基礎上,而使行將崩潰的制度復甦,正是證明這一點的其中一種方法。因此,無論是出於現實方面的原因,還是出於意識型態方面的考量,滿洲人沿用許多明朝的制度。實際上,早在順治元年(一六四四)清兵入關、清王朝正式建立之前,滿洲人就已經開始採用明朝各種制度了。入關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罷了。

傳統觀念視清朝為全盤漢化的政權,而明清兩代組織結構的相似性是其中的關鍵。近年來,所謂「新清史」的學者強調了清朝及滿洲人獨特性的延續。不過,即使是「新清史」最堅定的擁護者也不可能同意清政權的一切都是新的。在制度上,明清之際的移轉既有延續的一面,也有斷裂的一面。但軍事制度的情況有所不同。就組織原則而言,征服四方的滿洲軍隊和它的手下敗將明軍存在本質差別。

清軍的核心是八旗,這是一支世襲制的部隊,建立於十七世紀早期。入關後,清政權設立了另一支軍隊,即綠營,由歸降的明軍組成。部分綠營士兵來自軍戶,其他則來自各種級別的職業軍人,也就是雇傭軍。明代末年,明軍的相當一部分乃由雇傭軍組成。綠營並非世襲制。清代大部分的時間裡,一直維持著這種「八旗——綠營」並立的基本結構。清初統治者似乎從未考慮保存明代世襲軍戶及衛所的制度,或者將它整合成為國家的第三支軍事力量【註2】

清統治者從未認真討論過這一話題,我們無從知曉他們為何沒有這麼做,是因為他們認為明代制度弊端百出嗎?還是因為整合的艱巨任務看起來不可能成功?無論基於什麼原因,明代制度必須廢除。衛所被取消了。取消的過程在某些地方十分迅速,另一些地方則緩慢得多。世代為兵的軍戶制度也隨之廢除,「軍籍」正式走進歷史【註3】

這並不意味著從前的衛所就這麼消失了,或者衛所社群和其他社群混為一體,也不是說從前的軍戶就這麼銷聲匿跡於一般百姓之中。本章討論的就是明代軍隊遺留下來的制度性差異在清代及之後的延續。在這裡,如同本書其他部分一樣,我著重討論的不是狹義的軍事遺緒——募兵、補給、作戰等方面,而是給普通百姓留下的遺緒。我們在前面幾個章節讀到的家庭和他們的後人,依然生活於一個早已被正式廢除的體制之內。但是,由於眾人繼續在日常生活中發現舊體制的有用之處,它在被正式廢除後依然以意想不到的形式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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