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否認對神父性侵案知情卻不作為,前教宗本篤十六世改口稱「會議記錄出錯」

昔日否認對神父性侵案知情卻不作為,前教宗本篤十六世改口稱「會議記錄出錯」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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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撰寫本篤十六世傳記的新聞工作者安德烈斯・英格利斯(Andreas Englisch)在接受《紐約時報》訪談時認為,現在的事件走向恐會損及本篤十六世,追隨教宗聖若望保祿二世及其它教宗被冊封為「聖人」的機會,他將無法到達這樣的高度。

文:張瑞邦(Tucker Chang)

現年94歲的前教宗本篤十六世(Pope Benedict XVI)於今(2022)年1月24日承認,其在一項針對教會神職人員性侵兒少案件的調查中,做了不實的陳述,但這並非刻意為之,而是因為秘書在編輯本篤十六世的證詞時發生疏忽,才導致資訊錯誤。

據英國《衛報》報導,本篤十六世曾於1977至1982年間擔任德國慕尼黑教區大主教,在其擔任大主教期間,天主教神父賀勒曼(Peter Hullermann),於1979年因性剝削男童而被送往慕尼黑接受精神治療。然而爭議在於,儘管賀勒曼性侵兒童,其在被調往慕尼黑教區後卻仍能接手神職工作,並持續性侵其他兒童長達數十年。

為調查事件真相,天主教慕尼黑-弗賴辛總教區(Erzbistum München und Freising)便委託德國法律事務所Westpfahl Spilker Wastl(以下簡稱WSW)進行獨立調查,並於1月20日公布一份「1945年至2019年間德國慕尼黑-弗賴辛總教區遭指控的性侵案件」調查報告。

WSW在這份多達1900頁的報告中揭露,本名為拉辛格(Josef Ratzinger)的本篤十六世,對於1980年代至少四起有關神職人員性侵兒少的案件知情卻無任何作為,本篤十六世甚至出席了1980年一場討論是否接納戀童癖神父賀勒曼進入慕尼黑教區的主教會議,而最終賀勒曼也確實進入慕尼黑教區續任神職工作。

WSW表示,本篤十六世在一份82頁的書面聲明中堅決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並聲稱自己沒有參加討論賀勒曼案件的會議,也不清楚該會議細節。

然而在之後的記者會上,調查人員卻出示了本篤十六世在1980年1月參與會議的記錄。該紀錄顯示,本篤十六世做為當時的主教確實出席了會議,並討論了戀童癖神父賀勒曼的調任。

「我們認為教宗本篤十六世沒有出席這次會議的證詞或聲明並不可信。」其中一位對本案進行調查的律師烏爾里希(Ulrich Wastl)說道。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則轉述本篤十六世私人秘書、現任德國籍天主教總主教喬治・甘斯魏(Georg Gänswein)於1月24日所發出的回應聲明:「他(本篤十六世)的確參與了1980年1月15日的德國主教轄區會議。他對否認出席的錯誤資訊感到相當抱歉,並希望能得到原諒。」

「他(本篤十六世)目前正在詳細閱讀有關法律事務所調查的陳述,這些陳述讓本篤十六世對些兒少受害者所遭受的折磨,感到傷痛且羞愧。」聲明上亦如此提及。

然而,甘斯魏在該聲明中也堅稱,當年在召開主教會議時,教會及本篤十六世並沒有做出指派賀勒曼重新擔任神職人員的決定,只有要求賀勒曼在治療期間為他提供住宿,且本篤十六世的說法與調查中的有所出入,也絕非出於惡意,全是因為在編輯證詞時發生疏忽所導致。

甘斯魏最後也表示,本篤十六世會繼續研讀此份調查報告,並會在之後給出進一步的說明。

賀勒曼神父的性侵兒少案件僅是零星個案嗎?

根據卡達《半島電視台》轉述一份2018年受教會委託的調查報告顯示,1946年至2014年間,光是在德國就至少有3677人遭到神職人員虐待。且超過一半的受害者年齡在13歲以下,受害者中有近三分之一的男童曾擔任協助主教進行彌撒的輔祭工作。

而法國在1950年至2020年期間,也被揭露有超過21萬6000名兒童遭到法國天主教神職人員性侵,法國主教團會議主席博福特(Eric de Moulins-Beaufort)對此更於去(2021)年11月6日率領法國120位大主教、主教、教徒在盧爾德聖母朝聖地下跪懺悔。

《半島電視台》於2021年10月的報導中也提及,天主教會於數十年間在美國、加拿大、澳洲、波蘭、愛爾蘭等國,遭控訴涉嫌數百至數萬起兒少性虐待案件。

以澳洲為例,澳洲「皇家調查委員會」(The Royal Commission)曾於2017年2月公布澳洲天主教會所涉及的兒少性剝削案件數據,皇家調查委員會表示,在澳洲有1880名神職人員於1950年至2010年被控性侵,約佔澳洲天主教總神職人員的7%。

《愛爾蘭時報》對此也指出,在1980年1月至2015年2月間,澳洲總計有4444名兒童疑似遭到虐待,其中澳洲西部城市新諾舍(New Norcia)的本篤會(Benedictine community)更有約五分之一的神父被指控施暴,且舉報虐待行徑的兒童容易遭到忽視或受到懲罰,就算曾有文件記錄事件始末,這些事證也經常被教會銷毀和要求保密。

委託調查「1945年至2019年間德國慕尼黑-弗賴辛總教區性侵案件」的WSW也在1月20日同步公布遭性侵兒童總數,其數據顯示,在這將近74年的期間中,德國慕尼黑-弗賴辛總教區至少有497名兒童遭到侵犯,受害兒少大多是男童,共計247人,女童則有182人,其中約有60%的未成年者年齡介於8到14歲之間。

上述各類案件已顯示,賀勒曼神父的性侵事件絕非天主教會在歷史長河中的偶發個案。

WSW旗下的律師普希(Martin Pusch)亦指出,在本篤十六世被指控未對涉嫌性侵兒童之神職人員採取任何作為的四起案件中,也僅有兩起案件的加害人受到法律制裁,但這些加害者在事後仍繼續從事教會聖職的工作。

Crucifix, Jesus on the cross in church. - Image Chri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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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對於本篤十六世「編輯疏忽」說詞的看法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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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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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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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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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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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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