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許知道什麼是「Emoji」,但你知道那個國家最愛「送愛心」嗎?

你或許知道什麼是「Emoji」,但你知道那個國家最愛「送愛心」嗎?
Photo Credit: Fred Benenson @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早期文字導向,到如今視覺化為主流,我們愈來愈仰賴圖形化的閱讀形式。Emoji的發展與時下社會、文化、語言和科技的脈動難分難捨。

文:江子揚

從早期文字導向,到如今視覺化為主流,我們愈來愈仰賴圖形化的閱讀形式。在語言的使用上,以「表情符號」(emoticon)、繪文字(emoji)或貼圖(sticker)等方式來表達所欲呈現的內容,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愈來愈常見,而且不分長幼老少,打開你的Line或Facebook看看便可略知一二。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第五季第三集:皇后Margaery Tyrell與皇太后Cersei Lannister的對話以網路世代的方式表達。)

紐約時報作者Mike Isaacy在文章中表示,他自認是千禧世代(millennials)的一員,但他有一種老派堅持:「我不喜歡在對話訊息中使用emoji。」

出生於英語文學專業,他對文字和字母依然有著特別的偏愛與執著。他無法忍受在與女友的簡訊中,用一個帶著太陽眼鏡笑臉的圖示來表達他過了一個舒適的午後。

話雖如此,他也承認在他與朋友、女友和父母的對話中,時不時地都會用到emoji。而事實上,他自己Twitter的暱稱就是使用一個顏文字:ಠ_ಠ。

Photo Credit: chrisjtse @ Flickr CC BY AN 2.0

Photo Credit: chrisjtse @ Flickr CC BY AN 2.0

自成一格的emoji語言?

不論你多麼的討厭這個現象,就如同長輩討厭我們使用「就醬」、「好惹」或「好der」一樣,這正是這個時代的特質。而這個時代的特質之一就是,emoji已經自成一套語言,一種超越原生母語的時空限制,讓我們可以與世界溝通的方式。

華盛頓郵報報導,現任美國群眾募資平台Kickstarter的數據長Fred Benenson,早在2009年就將經典名著《白鯨記》(Moby-Dick)翻譯成《Emoji Dick》,一本完全用emoji呈現的故事書,該書更在今年正式納入美國國會圖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 )的館藏。

如今,Benenson將他的眼光放在更大更遠的「Emoji翻譯計畫」(The Emoji Translation Project)上:一種如同Google翻譯引擎,透過資料庫建立與演算法方式讓英語與emoji可以互通有無。

「我堅信只要越來越多人使用它,一個特定的emoji語言將會形成。」Benenson如此說到。

Photo Credit: mroth @Github

Emojitracker.com追蹤Twitter上emoji使用的即時變化。Photo Credit: mroth @Github

驚人的使用率

Emoji的興起或許可以從一個即時統計Twitter上使用emoji的程式Emojitracker上看出端倪。隨著不斷跳動的數字與不規則的反綠,在寫下這行文字的當下,哭笑臉已經被使用超過7億次,其他如愛心帶著愛慕的笑臉無趣的臉大哭臉等16個emoji也都被使用超過至少1億次。

Twitter只是其中一個社群媒體平台而已,其他如Facebook、Google+、WhatsApp或Snapchat等服務中,emoji的使用率也逐漸上升。根據NPR報導,在亞洲,微博、微信甚至Line的用戶使用emoji的數量也不容忽視。

2012年以10億美元被Facebook收購的Instagram,是全球成長最快的圖片社群媒體,據統計,其活躍用戶數至今已超過3億。

以視覺主導的Instagram對emoji有格外的偏愛。4月底,Instagram進行了一次更新,在這次更新中,用戶可以用單獨的emoji作為「標籤」(hashtag)。「標籤」在社群媒體中是一個定義範圍或設定主題的重要手段,而Instagram的更新似乎意味著emoji離真正的語言又更近了一步。

Instagram工程師部落格一份研究指出,自2011年10月蘋果iOS推出emoji鍵盤後,使用者在Instagram描述圖片的文字或評論中使用emoji的比例,在短時間內快速飆升,使用率大約有10-20%。2013年7月,在多數Android設備支援emoji鍵盤後,emoji的使用率一直維持著上漲的趨勢。文章指出,截至今年3月,接近半數的Instagram描述文字或評論中包含emoji。

Instagram中emoji使用變化。Photo Credit: Thomas Dimson @Tumblr

Instagram中emoji使用變化。Photo Credit: Thomas Dimson @Tumblr

Emoji能準確表達語意嗎?

Emoji圖形化是其最大的特質,不過emoji在多大程度上能取代語言?其準確性又為何呢?

Instagram工程師通過機器學習和自然語言處理(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方法對emoji進行了語義學分析,繪製出了一個100維度空間的語義地圖(semantic map)。不過為了呈現方便,他們用 t-SNE演算法保存emoji之間的關係,並將其壓縮成平面圖。

 t-SNE 演算法下,Instagram中emoji使用的語義地圖。

t-SNE 演算法下,Instagram中emoji使用的語義地圖。Photo Credit: Thomas Dimson @Tumblr

研究指出,與食物相關的emoji集中在圖片的左下角;與工作相關的emoji則出現在右上方;臉部表情的emoji聚集在圖片正中央。許多具有關聯性的emoji會緊連出現,例如鞋子和包包、海洋活動和比基尼、球類與獎盃、保齡球和啤酒等,而能表現家庭、婚姻的emoji則分布在快樂與愛的emoji附近。這種關聯與自然語言的使用有很高的相似性,這表明了人們使用emoji時並非完全隨機和情緒化的,而是有明確的關聯或意義。

該研究進一步指出,emoji也逐漸在取代簡訊(SMS)時代的網路用語(internet slang)如lol、xoxo等。報告指出emoji與網路用語兩者是負相關的,隨者emoji的普及,網路用語也逐漸式微。

Instagram中emoji與網路用語的變化關係。

Instagram中emoji與網路用語的變化關係。Photo Credit: Thomas Dimson @Tumblr

Fusion一篇文章也指出,一個emoji和自然語言中的概念很類似,可以用在很多層面。例如當我們搜索針頭emoji時,可能會出現關於捐血、藥品或紋身的結果。兩個跳舞兔女郎emoji最常被用於表達舞蹈的含義,在廣義上還會被用來表示「友誼」或者「雙胞胎」。至於外星怪物emoji則可能代表著「外來者」、「入侵物」、「未來主義」、「怪物」等。

另外,emoji的語義也會隨著使用習慣發生改變。最初在英語系代表擊掌(high five)的emoji,如今越來越多人將它理解成祈禱(pray),比如在最近尼泊爾地震中許多人就使用了這個emoji。

換句話說,emoji本身不僅可以用於表達模糊的情感或概念,他同時也能指涉相對確切的事物。不過,受到原生語言或文化的影響,emoji出現歧異的情況也再所多有。

Emoji的使用反映出不同的文化特徵

跟自然語言一樣,emoji的使用也反映出了不同的地區的文化特質。根據Fusion報導,輸入法公司SwiftKey在四月發布的報告,分析了10億個emoji在16種不同的語言中的使用頻率,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

1. 比美國還美國的加拿大人最愛吃大便?

研究發現加拿大人對槍支金錢與運動情有獨鍾,比刻板印象中的美國人還美國人。此外他們也是英語系國家中最愛使用大便的國家。

加拿大人內心住了一個美國人。Photo Credit: SwiftKey

加拿大人內心住了一個美國人。Photo Credit: SwiftKey

2. 法國人:是花心還是浪漫?

笑臉是全球通用語言?那可不一定!當全世界都在笑臉迎人時,法國人可能正在對你送秋波。法國人用愛心的比例高得驚人,至少有一半的emoji是愛心,是世界平均值的四倍。

法國人愛心氾濫。Photo Credit: SwiftKey

法國人愛心氾濫。Photo Credit: SwiftKey

3. 石油王子公主們「狂野」又愛「拈花惹草」

伊斯蘭國家看似保守,但內心卻很狂野。在阿拉伯語系中,使用植物的emoji是全球的4倍。當講到開趴跳舞,他們更是以4倍領先全球。另外,他們討論比基尼的頻率更是其他語言的3倍。

阿拉伯人玩很大

阿拉伯人玩很大。Photo Credit: SwiftKey

 4. 瘋狂澳洲人

澳洲人則是無法離開酒精藥物、垃圾食物與假日。他們使用酒類相關emoji的頻率是世界平均的2倍;使用藥物emoji的頻率比世界平均高出65%;同時使用垃圾食物和假日emoji也遙遙領先其他國家或地區。

澳洲酒鬼們。Photo Credit: SwiftKey

澳洲酒鬼們。Photo Credit: SwiftKey

5. 戰鬥民族愛親親

俄羅斯這個戰鬥民族外表看似冷酷剽悍,但他們的內心其實十分火熱。或許是地處高緯,長年天寒地凍,根據報告,俄語使用者他們發送下雪下雨emoji是世界平均的2倍。另一方面,他們卻也是「浪漫滿屋」,俄羅斯人發送浪漫有關emoji的頻率比全球平均高出3倍。或許正如托爾斯泰與杜斯妥也夫斯基筆下的故事一樣,戰鬥民族個個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且充滿了生命的悸動。

戰鬥民族的「冰雪奇緣」。Photo Credit: SwiftKey

戰鬥民族的「冰雪奇緣」。Photo Credit: SwiftKey

6. 博愛的美國人其實有點色

美國人的喜好從球類運動、蛋糕、垃圾食物、科技、骷髏、LGBT到女性用品什麼都有,十分博愛。當然我們好奇那根茄子是怎麼一回事?BuzzFeed指出,茄子emoji在青年文化中有性器官的象徵,所以這也是為什麼Instagram後來禁止茄子的搜尋結果,因為它有違社群的「善良風俗」。

美國人很博「愛」。Photo Credit: SwiftKey

美國人很博「愛」。Photo Credit: SwiftKey

前衛的Emoji

4月初,蘋果(Apple)iOS 8.3(以及OS X Yosemite 10.10.3)更新中,增加了300個新的emoji選擇,包括不同種族以及多元家庭組合。或許這正是接上了美國LGBT平權風潮的脈動。

Quartz在報導中指出,Instagram更新開放emoji標籤功能的時間點(4月27日)非常巧妙,其適逢美國最高法院對於各州是否可以接受或禁止在其他州的同性婚姻的案件進行口頭辯論。該案將在6月做出決定,一旦美國最高法院最終裁決承認同性婚姻的合法性,其將全美一體適用,不會因各州立法支持與否而有差別。

Instagram的代表Gabe Madway指出這次更新的時點只是一個巧合。他解釋道:「我們推出emoji標籤,只是為了讓人們可以用更普遍的方式去溝通感情和情緒,而這種方式是任何人都可以輕易理解的。」

在過去,emoji常被詬病不夠多元,不能夠有效的表現使用者的身份與認同。而蘋果此次更新也引發了種族主義相關的批評。例如新增的亮黃色面孔emoji,就被批評說是一種強化對亞洲人的種族歧視,因為過去用「黃」來形容亞洲人的歧視性言論有很長久的歷史。儘管如此,隨者引進同性伴侶與多元家庭組合,讓emoji更貼近了現實生活中的多元面向。

多元種族與多元家庭組合。Photo Credit: TNL

iOS預設「黃」到不行的面孔與多元家庭組合。Photo Credit: TNL

Emoji甚至可以給你個「凸」!

另一方面,眼見emoji的大受歡迎,微軟(Microsoft)不甘示弱地將在作業系統Windows 10中新增多款emoji。根據自由報導,微軟Windows 10將允許使用者傳送與接受「中指」emoji,當然,使用者亦可選擇6種不同膚色的「凸」。

Photo Credit: emojipedia.org

Photo Credit: emojipedia.org

事實上,在去年Unicode 7.0標準中就已經列入「中指」emoji,不過iOS和Android作業系統為避免引發爭議,都未予以納入。換句話說,若微軟Windows使用者欲對別人比「凸」,可能會面臨到在別的作業系統平台上顯示不出來的窘境。

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Android陣營上,雖然蘋果新emoji設計是根據統一碼聯盟(The Unicode Consortium)標準全球一體適用,不過各家作業系統卻不是如此,因此不同作業系統的使用者收發emoji時,可能會接收到一個完全不是發送者預期想表達的emoji。

總之,隨著語言、社會、文化與科技的快速演進,emoji的發展也如火如荼,或許有朝一日emoji會變成一家之「言」也不無可能,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絕對不會賞你一個「凸」,相反地,我要送你一個瓦肯舉手禮:祝你生生不息、繁榮昌盛(Live long and pros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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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