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計畫三年內讓戈蘭高地猶太社群增加一倍,是趁國際反阿薩德的天時地利之機?

以色列計畫三年內讓戈蘭高地猶太社群增加一倍,是趁國際反阿薩德的天時地利之機?
德魯茲人揮舞敘利亞國旗,抗議以色列非法佔領戈蘭高地|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面對已持續超過10年的敘利亞內戰,國際間心知肚明,無法向以色列施壓,要求其歸還戈蘭高地給前景還堪憂的阿薩德政府。因此班奈特政府若能把握這樣的天時地利,在戈蘭高地擴建猶太人社群,在國際上比較不會引起太多喧嚷。

在打了超過10年的敘利亞內戰中,一些德魯茲青年從媒體與親人,聽聞阿薩德政府對平民進行殺戮,讓他們對阿薩德政權逐漸產生反感的情緒;儘管這並未改變他們將以色列視為戈蘭高地佔領者的立場,但與持續死忠支持阿薩德政府的老一輩不同,眼看阿薩德政府在多年內戰中的行徑,這些年輕人也越來越不願意接受阿薩德政權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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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戈蘭高地的德魯茲村莊Ein Qiniyye,攝於2013年1月|Photo Credit: 以色列新聞局(Amos Ben Gershom)

2018年4月,在位於以色列控制的戈蘭高地上,一座德魯茲村莊在一場例行紀念活動中,計畫樹立一座雕像,紀念在敘利亞內戰中喪生的德魯茲裔敘利亞政府軍軍官扎赫雷丁(Issam Zahreddine),儘管這項計畫最後在以色列警方制止下喊卡,但一些德魯茲社群內的年輕人,也對樹立這位為敘利亞政府軍效命軍官的銅像,頗感不以為然。

對阿薩德政權的排斥,也反映在接受以色列公民身份的人數上;自敘利亞內戰於2011年爆發以來,開始有更多居住在以色列轄下戈蘭高地的德魯茲人,尤其是年輕人,申請以色列公民身份,儘管他們仍是少數;2010年在戈蘭高地,僅兩位德魯茲人申請以色列公民身份;2015年底,敘利亞內戰爆發五年後,此數字增加到80人,從2011年敘利亞內戰爆發以來至2015年底,當地共有151位德魯茲人取得以色列公民身份,多數為年輕人(註5)。

目前仍似乎看不到盡頭的敘利亞內戰,改變的不只是以色列境內戈蘭高地德魯茲人對敘利亞政府的態度,還有國際間對於戈蘭高地歸屬或控制權的關切程度。

2015年,當時擔任以色列教育部長的班奈特,就曾向國際社會提出質疑,在敘利亞內戰仍如火如荼、還有伊斯蘭國等各方勢力加入混戰的狀況下,除了以色列,還有哪股區域勢力可以穩定控制戈蘭高地這樣的戰略要塞(註6)?

去年2月,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表示,從務實的觀點來看,若敘利亞總統阿薩德持續在位,以色列就應該持續控制(註7)戈蘭高地;言下之意,具備重要戰略地位的戈蘭高地,不應落入像是阿薩德政府這般華府並不認可的政權手中。

班奈特的戈蘭高地策略?

班奈特作為以色列在位最久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的繼任者,也是以色列史上第一位帶著猶太小帽的正統猶太教徒總理;其就任以來針對戈蘭高地的公開言論及其政府所採取的行動,除了他代表的以色列右派勢力,很大一部份也反映他本身的信念;而其政府近期對於戈蘭高地採取的計畫,在實踐上究竟會如何,也與班奈特的人生及職涯經歷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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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班奈特出訪華府|Photo Credit: 以色列新聞局(Avi Ohayon)

出生於美國洛杉磯的班奈特,父母原先都不是正統猶太教徒,在他幼年時全家移民到以色列,定居於以色列的北部城市海法;移民到以色列之後,班奈特的家庭才開始遵守猶太教戒律,直到全家變成虔誠的正統猶太教徒。

居住在以色列,也讓班奈特的父母在政治立場上從左傾變為右傾,小時候及青少年時期,他的父母就會帶著他與兩位哥哥參加右派集會;班奈特也在訪談中,多次提到幼年家庭經歷如何形塑他的政治傾向。

他最崇拜的人物之一是前總理納坦雅胡的哥哥、也是在一場營救人質任務中喪生的約納坦・納坦雅胡(Yoni Netanyahu),班奈特還以他的名字為自己的長子命名,以向他致敬。

此外,班奈特在從政以前的各種職涯經歷,包括加入以色列國防軍的精英特種部隊「總參謀部偵查部隊」(Sayeret Matkal)、創建科技公司、參與2006年黎巴嫩戰爭,多少說明他追求優異的傾向;不少舊識在接受媒體採訪、談論班奈特時,都會提到他如何地優秀、執著、與不服輸。

僅管只在西岸屯墾區居住大約3個月,班奈特在踏入政壇初期,曾擔任耶沙委員會(Yesha Council,又譯:耶沙議會)這個猶太人屯墾區機構的主席,這多少反映他對猶太人屯墾土地的負擔;此外,他與長期政壇盟友沙凱德(Ayelet Shaked)都多次公開表示支持一國解決方案,反對讓巴勒斯坦人建國的兩國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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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班奈特於2021年光明節時點燃光明節蠟燭|Photo Credit: 以色列新聞局(Koby Gideon)

綜合這些背景,可以說班奈特在針對以巴問題的意識形態上是堅定的右派,他上任以來針對戈蘭高地所提出的計畫,很可能是因為班奈特意識到,面對美國的拜登政府,以色列若企圖尋求在東耶路撒冷或西岸這樣長期存在領土爭議、且已經有許多巴勒斯坦住民居住的地區,設置新的猶太人屯墾區,只會面臨更大的困難、引起更多的爭議、招致國際社會的批評、甚至美國政府這一重要盟友的公開反對。

在相對空曠的戈蘭高地,或許較不會引起驅逐巴勒斯坦住民的爭議,更有甚者,面對已持續超過10年的敘利亞內戰,國際間心知肚明,無法向以色列施壓,要求其歸還戈蘭高地給前景還堪憂的阿薩德政府,或與其進行和平談判;因此班奈特政府若能把握這樣的天時地利,在戈蘭高地擴建猶太人社群,在國際上比較不會引起太多喧嚷。

從行事風格來看,班奈特也展現了在政府內部「喬事情」的能力,畢竟班奈特所帶領的,是一個包含左派、甚至阿拉伯政黨的政府,這些成員不是與班奈特等右派政治人物在以巴問題上持有偌大的歧見,就是可能基於環保、生態(註8)等其他原因,不贊成對戈蘭高地進行開發的計畫。

但目前為止,班奈特似乎都一一克服了政府內部的反對聲浪,除了他可能在組成政府時「選對人」,也可能因為他懂得與這些可能的反對者進行條件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