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何彼此撕裂?》新書分享會:未被療癒的心理創傷,就像幽靈一樣如影隨形

《我們為何彼此撕裂?》新書分享會:未被療癒的心理創傷,就像幽靈一樣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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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沃爾肯認為,每一天數以百萬計的人都深刻的參與了自己的大團體身份認同而不自知。「他們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從未認識彼此,然而他們卻共享了相同的情感、文化、歷史及語言。」

文:心靈工坊

我們為何彼此撕裂?:從大團體心理學踏出和解的第一步》的新書分享會,在作者沃米克.沃爾肯(Vamık D. Volkan)博士、主持人王浩威醫師、本書譯者成顥,與中研院民族所副研究員彭仁郁的精彩對談中圓滿完成,現場兩岸讀者們的熱烈討論與激辯,也有了一個發人省思的答案。

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精神分析師。

分享會一開始,心靈工坊發行人王浩威醫師談起本書作者沃爾肯博士,直言他認為沃爾肯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精神分析師及心理工作者:「他來自族群衝突非常嚴重的塞浦勒斯,更了解大團體心理學的複雜因素。《我們為何彼此撕裂?》這本書,這兩年得了很多大獎,包含美國精神分析發展聯盟(NAAP)2021年Gradiva® Award 最佳圖書獎,這非常難得。大家認為多數的精神分析師都只能待在診療室,而他是真的跑遍許多國家,進入田野來進行族群的和解。他不只在臨床上非常傑出,更能夠把臨床的案例寫得如小說一樣的精彩。」

身處大團體中的我們受了心理創傷,通常都無知無覺,或是只能將它深埋起來。

五度獲得諾貝爾和平獎提名的沃爾肯博士,對於兩岸已經有為數不小的讀者讀過他的書,並且十分關心大團體心理學在兩岸的實際運用感到很驚訝也很開心。

而他也說明究竟何謂大團體心理學:「大團體心理學就是如何運用精神分析解決國際與團體衝突。但是在臨床上,我們通常都不去談論這些國際衝突與事件,彷彿這些事件對於個案的生命毫無影響。」

他也談到自己出身塞浦勒斯,因國內衝突、戰爭不斷而留下心理創傷的過往:「我是在賽普勒斯,土耳其的一個小島出生長大的,在這個島上有很多種族,包含希臘人、土耳其人、亞美尼亞人等,在我讀完高中後,就到了土耳其本土攻讀醫學,在當時仍由英國統治,但當時我無法在土耳其工作,而美國十分缺乏醫生。因此我選擇去了美國。當時賽普勒斯當地的紛爭很多,在我到達美國幾個月後,就聽到自己讀醫學院時期的室友,也是我非常好的朋友,被人槍殺了。由於身在美國這個陌生的國度,我沒有什麼朋友,因此也沒有機會好好哀悼我的傷心痛苦,只能把它深埋起來。」

無論是政治或法律的爭端,亦或是核心信仰間的衝突,背後原因都是這些大團體,想要保護及維持自己的大團體的認同。

提到自己多年在世界各國進行研究,推動大團體心理學的原由和心得,沃爾肯說:「當時埃及總統是沙達特,他在以色列國會發表演說時,表示以色列和阿拉伯之間有一道心牆。因為他的這一席話,美國的國際關係事務委員會開始研究埃及和以色列之間的心理問題。而後蘇聯瓦解,我首度在醫學院內組織了一個委員會,裡面不只有心理學家,更有外交官、歷史學家等,是一個跨界共同研究國際關係的組織。

我們去了很多地方,包含南歐及蘇聯未解體前的一些小國家,以及土耳其內部一些小團體間的協商,並發展出一套非官方的協商方法,這些方法至今仍在使用。我發現在這一切的背後,無論是政治或法律的爭端,亦或是核心信仰間的衝突,背後都是這些大團體,想要保護及維持自己的大團體的認同。

「如同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聽到人說:我們是阿帕契人、我們是美國的白人至上主義者、我們是波蘭人、我們是遜尼派穆斯林、我們是共產主義者等,有一個大團體的認同與標籤。相信在座的所有人也都可以經由自己的經驗體會到,什麼是大團體的身份及認同。

有數以百萬計的人,每一天都深刻的參與了自己的大團體的身份認同。他們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從未認識彼此,然而他們卻共享了相同的情感、文化、歷史及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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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DAVID A. MAURER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4.0
沃爾肯認為,每一天數以百萬計的人都深刻的參與了自己的大團體身份認同而不自知。

真正的外交,不是討價還價或外交心理戰術

對於長期以來,世界各地紛爭不斷,即便有國際外交卻沒有達到和平的結果,沃爾肯博士也提出他多年奔走各國推動大團體心理學的心得:「我和我的團體到過許多國家,會和當地有影響力的人,共同讓當地對立的團體間開啟對話。身為心理學者,其實我不了解外交之間的過程,然而在多年努力中,我了解的是外交背後的心理層面。雖然他們身處完全不同的大團體,但有一個心理特質是一樣的:他們都想維持『自已與對方不同』的這個事實。也就是說,除了地域上的界線外,他們還想維持一個心理上的界線。如果雙方在協商時想達到可以合作的關系,則他們必須要了解,從有形的界線到無形心理上的界線,差異到底在哪裡?如果無法理解到這個層面,雙方是沒辦法合作的。」

他舉例道:如果火星人攻擊地球,則地球上無論什麼團體的人都會團結起來對抗這個敵人。就像現在,全地球的人都在對抗COVID-19(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新冠肺炎、武漢肺炎)。

當然以實際的角度來考量,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是需要維持我們實體的界線,但是COVID-19所造成心理上的界線實際上是更為嚴重的。而他所要強調的是:他與他的團隊已努力了幾十年,大家已對政治心理學了解不少,也很多美國及歐洲的大學開始有政治心理學系,但過去幾年有機會到許多學校的這門科系參訪,發現他們的教學內容仍停留在外交上的討價還價及心理戰術,而不是我們現在所說的深度心理學,這也是他寫這本書的原因。

未被療癒的心理創傷,就像幽靈一樣如影隨形

本書的譯者成顥老師,目前在南京的高校擔任資深的治療輔導師,對於這兩本書的理解更為深刻。當天他談的是沃爾肯博士的另一本精神分析著作《從殊途走向療癒:精神分析躺椅上的四個人生故事》(中國書名譯為《殊途》),書裡面的案例如小說般精彩又極端,卻又是真實的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