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岩雕被刷洗、霞喀羅古道被淨山⋯⋯你眼中的「垃圾」,正是我們回望台灣歷史的一扇窗

萬山岩雕被刷洗、霞喀羅古道被淨山⋯⋯你眼中的「垃圾」,正是我們回望台灣歷史的一扇窗
圖為霞喀羅國家步道|Photo Credit: pei @Flickr CC BY-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自史前開始就有在山中生活的痕跡,山中其實留有許多史前的石斧、原住民族的房舍遺構、歷史時期的遺物等,都是非常有文化價值的「垃圾」。雖然清除遊客任意丟棄的垃圾是好事,但是這些史前/歷史時期長期生活下的遺留如果都被清走,那就真的是臺灣考古的浩劫了。

文:台大考古—考古學實踐在台灣

關心台灣考古的朋友們,應該都知道近日來在山林間發生的考古遺物浩劫事件吧。一是萬山岩雕被踩踏刷洗的違法行為;二是主圖所示,有團體清除了霞喀羅古道的日治時期酒瓶遺留「垃圾」。

萬山岩雕位在高雄山區的魯凱族萬山舊社傳統領域中。耗費心力的雕刻、神秘的圖紋,總是容易激起大家對遠古時代的憧憬。位於深山的萬山岩雕,儘管需費時兩天以上才能抵達,也擋不住欽慕的心。據聞這次也是有團體慕名前往參訪,不同的是,這次的團體遭人舉發擅自刷洗岩雕,還站在岩雕上拍照留念。雖然當事者辯稱並未損害岩雕,只是環繞拍照,並已將相關照片刪除,但是已有網友截圖放大,發現該團體手上拿著小掃箒......

詳情可參考伍麗華立委雪羊視界的臉書貼文。

不只如此,小編去看過當事者的臉書之後,發現他們還反過來舉報了其他的群體也做過一樣的行為,可見這樣的行為,根本不是孤例......

或許有人覺得岩雕既是岩石,用軟刷清洗不會破壞(苦笑),但別忘了野柳的女王頭。滴水穿石,積沙成塔,岩雕若是除了大自然的風吹雨打,還要不時受到人群踩踏觸摸的考驗,如何能夠挺得過嚴苛的環境,如何能不日漸憔悴?

萬山岩雕不只是人類的重要考古資產,更屬於魯凱族萬山部落的傳統領域。這件事不只關係到考古遺物 ,也牽涉到目前的登山法規以及原住民族的傳統領域。萬山岩雕既然已經指定為國定遺址,明定不得有破壞行為,如今有人公然違法,文化部實在應該儘速處理,再度加強宣導,以正視聽,告訴大家,什麼樣的行為絕對不應該發生在考古遺物上,不該發生原住民族傳統領域之中。

沒想到,這則新聞傳來沒多久,緊接著又看到了知名YouTuber在淨山活動當中,全數清走了霞喀羅古道、馬鞍駐在所附近的酒瓶,裡面雖然有近年留下的鋁罐,卻也有政府與民間保留許久的日治時期酒瓶。雖然已經從文字上知道這件事,看到畫面時,還是震驚又痛心,眼淚差點掉下來......拉到影片下方,發現網友們早已起了爭執:一些人震驚地怒斥這是破壞文物;一些人則是認為淨山沒有錯,酒瓶就算留了幾十年也仍是人為垃圾,本應移除。

其實,如果把垃圾定義為人類不再需要的物品,那麼極端一點說,除了龐貝城這種一夕之間被掩埋的時空膠囊外,考古學處理的標本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史前/歷史時期留下的垃圾。考古學者正是從這些「垃圾」當中復原當時人群的生活點滴,了解人群的物質文化,了解尋找文獻不會紀錄的社會實景。

以這次事件當中被丟掉的酒瓶為例舉例,這些酒瓶原初所在的位置和相伴的遺物,可以讓我們了解最後使用的是原住民、漢人或是日本警察(所以一旦移動了,就失去了這個連結)。若是酒瓶留下了印記,能夠讓我們查到品牌名稱,那麼我們便能進一步查詢這瓶酒在哪裡生產、哪裡販賣、價值高低。再與其他日本警察所留下的東西一起分析,就能夠討論他們的生活習慣。

如考古生活的基本形式有一篇圖文,示範了看似平凡的玻璃酒瓶如何反映過去的生活。

如上所述,透過物質,我們能夠探索生活點滴。而社會文化,正是生活習慣的集合體。當我們了解同一時間段各個人群的物社會文化、互動關係,或是了解了同一人群的社會文化在時間長河中的變遷,我們就能嘗試去解開不同文化的樣貌、不同的文化邏輯,探索更多歷史的缺環。

倒推回來,小編想說的是:酒瓶不只是垃圾而已,更是我們望向過去文化的一扇窗。

考古學者們不是因為日本人留下的東西才有意義,渴望保存;而是認為無分原住民、漢人、日本人,曾經遺留在台灣的物質,都代表台灣歷史的一部分,才渴望保存!

台灣自史前開始就有在山中生活的痕跡,山中其實留有許多史前的石斧、原住民族的房舍遺構、歷史時期的遺物等,都是非常有文化價值的「垃圾」。雖然清除遊客任意丟棄的垃圾是好事,但是這些史前/歷史時期長期生活下的遺留如果都被清走,那就真的是台灣考古的浩劫了。

這兩件事看下來,讓人既震驚又悲傷。雖然一個是明知故犯,一個是無心之失,但歸根究柢都是對於台灣歷史、文化遺物性質了解不夠普遍所致。不禁讓人反省,是否我們在推廣教育上的努力太少了?

唯一的希望是,至少在這兩件事發生後,能讓更多人了解與關心考古學。也希望政府相關單位在古道、駐在所相關告示牌上提醒民眾不要誤淨了、誤傷了文化遺留;對於國定遺址上明確的違法行為則應該儘快有對應措施,讓這樣的憾事不再發生。

註釋

註1:關於萬山岩雕,目前已經有很多政府出版書籍可以參考。以下介紹兩篇文章,可供大家一窺萬山岩雕的內涵:【萬山岩雕群遺址 千古流轉的神祕圖騰】【萬山岩雕──台灣首次發現摩崖藝術之研究】

註2:關於駐在所的考古學研究,目前在中研院任職的鄭玠甫博士有相關研究,只是尚未出版,有興趣的朋友們可以參考時期重疊的舊社考古研究。在google上打「舊社考古」,會有許多相關文章。在這裡提供一個入門級的調查介紹,可供大家概覽:【拉庫拉庫溪流域佳心舊部落的考古學調查】

本文獲台大考古—考古學實踐在台灣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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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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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時,沈默也是一種謊言」從導演李雲翔的角度來看,這些越不被關注的話題,越應該花時間去了解,從他執導紀錄片《活摘》、《求救信》到這部真人真事改編的《沉默呼聲》,都一再挑戰許多人不敢觸碰的敏感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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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漂流木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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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呼聲》
上映日期:2022.8.12
上映地點:全台戲院同步上映
購票資訊詳見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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