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語辭典將「外公外婆」加註「祖父祖母」引發網路論戰,教育部:確保與時俱進

國語辭典將「外公外婆」加註「祖父祖母」引發網路論戰,教育部:確保與時俱進
Photo Credit: 王婉諭 臉書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教育部長潘文忠表示,從性別平權角度,女性父母才稱「外」有性平疑慮,因此專家達成共識,以保留詞條原來的釋義,再加註「今亦稱祖父、祖母」的方式,既保留過往的用詞,也符合現今語言使用狀況。

教育部辭典近期修改「外祖父母」詞條引起討論,教育部長潘文忠今(15)日表示,主要是考量現今語言使用情況和性別平權,「外孫、外孫女」詞條也會相應調整。網路上有些人認為祖父母不再分「內外」讓愛沒有區別,但也有學者認為,這完全弄錯稱謂中極重要的親屬系譜觀念。

時代力量立委王婉諭日前在臉書上表示,教育部線上國語辭典有性別歧視問題,經要求改善後,已得到教育部回覆,如外祖父、外祖母、外公、外婆等,原先在辭典中的解釋為「對媽媽的父母親」的稱謂,調整過後加註了「今亦稱祖父、祖母、阿公、阿嬤」。

王婉諭說,她家的孩子過去也不理解,「為什麼爸爸的爸爸媽媽、跟媽媽的爸爸媽媽,會有內外的差異?為什麼媽媽的爸爸媽媽是外公外婆?不都一樣是阿公阿嬤、爺爺奶奶嗎?」所以,他們大多都是依照家族或是長輩稱呼的習慣,直接稱呼阿公阿嬤或爺爺奶奶。

王婉諭認為,如今這樣的改變,也更加符合我們的生活樣態了,不論是爸爸的爸媽,或是媽媽的爸媽,祖父祖母對於孫子的疼愛,都不會有內外之分。

不過上述調整在近日引起網路廣泛討論。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教授林保淳於臉書痛批,王婉諭因為自家的小孩分不清楚祖父母與外祖父母的區別,就打著「性別平等」的旗幟,要求教育部辭典更改其定義,一律稱「祖父母」,而教育部居然「從善如流」。

林保淳認為,語言是約定俗成的,私底下的稱呼,只要能明白達意,叫外祖父母為阿公、阿嬤,也未嘗不可,但一個小孩,同時有祖父母、外祖父母,總得在稱呼上有所區別,才分辨得清。他認為傳統稱謂中極重要的親屬系譜觀念,被王婉諭弄巧成拙。

聯合報記者李光儀也指出,其實可以理解王婉諭說外公外婆的「外」字是性別歧視的邏輯,但「不代表她的邏輯是對的」。

李光儀說明,外祖父母的「外」,和中國傳統上的氏族有關,意思不是「外人」,而是「非本姓家族」,古代所稱的「外戚」,指的就是妻族。如果「外」在親屬關係裡是歧視,那怎又會有稱妻族的人「內弟」,稱妻子「內人」,稱丈夫「外子」?

李光儀認為,如果要追本溯源,所有有典故和歷史背景的語詞,大概都很難不被抓到和現代價值觀違背的地方。但語言文字經過長時間發展,都會賦予不同的價值意涵。外公外婆的稱謂有沒有歧視,取決於稱呼和被稱呼的人怎麼想,「心裡有歧視的,才會覺得別人有歧視吧。」

不過,也有網友持不同看法。

網紅媽媽「我是EE媽 我的幸福態度」於臉書表示,她是未婚的單親媽媽,小孩出生後幾乎是沒有爸爸這個角色存在的,孩子稱呼她爸媽都是以阿公阿嬤這個稱呼為主,不會特地去說是外公外婆,不過曾經聽到親友說,要她的弟弟趕快結婚生子,這樣才能抱孫,解讀起來就是內孫外孫不一樣。她表示,孩子只有一對祖父母,還套用傳統的內外制度,有一種被當外人的感覺,感受很不好。

EE媽表示,網路上對於這個議題罵聲連連,她不感到意外,因為這就是從以前的社會就流傳下來根深蒂固的習慣,一定有很多人對於外公外婆這個稱呼,只是純粹區分哪一個家族的長輩而已,只是延續文化的使用而已,沒有什麼歧視、平權的意思,但她覺得,可以有更好的用詞稱呼是件好事,整個社會的風氣與進步,是需要慢慢調整的。

辭典上真的找不到外公外婆的稱謂了嗎?

不過,教育部並沒有將「外祖父」、「外祖母」一詞刪掉。實際查詢《國語辭典簡編本》,主條目依然還在,只是進行補充修改,像是外祖父的釋義,現在多了「今亦稱祖父」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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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國語辭典簡編本》第三版

而《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上,則沒有「亦稱祖父」的註記,仍是指「尊稱母親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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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臺灣學術網路第六版

之所以有這樣的調整,王婉諭也在臉書說明,這次辭典的修正並不是將「外公」、「外婆」移除,僅是在該詞彙原有的釋義中加註,讓祖父祖母不只是對「父親的父母親」,也同樣也能是「母親的父母親」。她強調,「外公外婆沒有消失」,也不代表未來就不能使用這些詞彙,只是透過辭典的編修,讓性平意識也能與時俱進的納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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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編修前、後的對照表。Photo Credit: 王婉諭 臉書

王婉諭也說明,兩個辭典有不同的修正,是因為《國語辭典簡編本》的使用族群多為國中小學生,因此會特別斟酌收錄涉及性別歧視、偏見意涵的負面用語,並重新檢修性平議題相涉詞條;至於《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則是定位為歷史語言辭典,因此便是以提供語文參考及紀錄語言為目的,對部分具性別歧視的過往用語,會註明「多含貶義」、「舊時用語」等。

教育部怎麼回應?

(中央社)教育部辭典近期修改「外祖父母」詞條引起討論,教育部長潘文忠今天透露,「外孫、外孫女」詞條也會相應調整,主要是考量現今語言使用情況和性別平權。

教育部長潘文忠今天下午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教育部相關辭典編修已有相當長的時間,早期用詞放到今天,時空有一些改變,可能涉及歧視或違反性別平權。國家教育研究院因此邀集學者專家組成審議小組,每3個月定期檢視一次。

對於外祖父、外祖母的解釋,潘文忠表示,審議小組有過充分討論,考量社會實際使用上沒有那麼區分,法律界定上也沒有「外」的區隔;加上從性別平權角度,女性父母才稱「外」有性平疑慮,因此專家達成共識,以保留詞條原來的釋義,再加註「今亦稱祖父、祖母」的方式,既保留過往的用詞,也符合現今語言使用狀況。

媒體追問還有哪些涉及性平的詞條也會調整?潘文忠說,目前瞭解也是依照相同的邏輯,會一併調整「外孫、外孫女」的釋義。

潘文忠強調,國教院會常態調整涉及性平的詞條,民眾如果有建議,也可隨時跟國教院反映。除了持續編修,讓國語辭典與時俱進外,近期也會開始收錄新的語料。

國教院語文教育及編譯研究中心主任林慶隆日前表示,以後每3個月會召開一次性別平等議題審議小組。除了王婉諭臉書提到的「外祖父母」有所調整,林慶隆也舉例,像是「保母」,過去解釋是「替人照顧小孩的婦人」,已調整為「替人照顧小孩的人,過去多由女性擔任」,兼顧性平價值和詞語的時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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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筱歡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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