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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八孩母親身份撲朔迷離,反而讓中國社會的表裡不一越來越清晰

徐州八孩母親身份撲朔迷離,反而讓中國社會的表裡不一越來越清晰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那個具體的村落村民和基層統治機器,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但依舊熟視無睹。而且經歷24年,官員幹部都恐怕換了好幾輪,卻依然如故。這顯然不是個別人的原因。這種公共輿論和基層實踐中的巨大差異,令人深思。

中國徐州八孩母親事件

新年前後,中國江蘇省徐州豐縣歡口鎮發生「八孩母親事件」。該地居民董志民以「八個孩子的爸爸」成為網紅,其他網紅則前去當地「打卡」。結果其中一個網紅攝錄了一名疑似精神失常的女子,在寒冷天氣下身著單薄衣裳,並被鐵鏈拴在一間光線昏暗的小屋裡,後來證實她就是「八孩母親」,「楊某俠」。

悲慘畫面迅速傳遍中國,在社交媒體輿論風起雲湧,幾乎全網譴責。

由於事件極為惡劣,傳言四起。綜合網友分析,涉及的罪行可能包括拐賣婦女、強奸、輪奸、虐待、非法禁錮、綁架、性奴、生育機器等,而且時間長達24年。甚至有人懷疑在第一孩和第二孩之間可能存在「殺女嬰」,因為八個孩子七個男孩;而且第一孩和第二孩之間相隔多年,第二孩之後基本一、兩年一個,完全不符合規律。

網友又挖出一個多年前,名為「李瑩」的四川失蹤兒童的照片,通過照片對比,認為「楊某俠」就是李瑩。

之後,多本在1980-1990年代的書籍也被重新翻出來,裡面詳細描述了當年徐州地區的拐賣婦女經濟鏈,統計數字數以萬計。一些以前被販賣的婦女也說出自己的悲慘經歷,指控在那些地方,拐賣婦女是整個村落鄉鎮,從政府到村民的共謀。網友還編出了「你和谷愛凌差了十億次投胎 但與鐵鍊女只差一記悶棍」的句子。

當地政府迫於輿論壓力,連續發布了四份「調查通報」。

豐縣縣委宣傳部在1月28日發出第一次通報:該女子為楊某俠,於1998年8月與董志民領證結婚,不存在拐賣行為。其家人和鄰居反映,楊某俠經常無故毆打孩子和老人。經醫療機構診斷,楊某俠患有精神疾病。目前,楊某俠得到救治,豐縣縣委、縣政府已對其家庭開展進一步救助。

豐縣聯合調查組在1月30日發出第二份通報:稱楊某俠在1998年6月流浪乞討時,被董志民父親董某更(已故)收留,此後便生活在一起,且該女子有智障表現,生活尚能自理,而辦理結婚登記時,工作人員未對其身份信息進行核實。之所以被鎖鏈拴住是因為2021年6月以來,楊某俠病情加重,並且經常摔東西,為防止楊某俠犯病時傷人所以將其鎖住。

江蘇徐州市委市政府聯合調查組在2月7日發出第三份通告:楊某俠原名為小花梅(父母已故),雲南省福貢縣貢縣亞谷村人。1994年嫁至雲南省保山市,1996年離婚後回到亞谷村,當時已表現出言語行為異常。同村的桑某某(女,當時已嫁至江蘇省東海縣)將小花梅帶至東海縣治病。桑某某稱,當年她是受小花梅母親所託,帶小花梅到江蘇治病並找個好人家嫁了,兩人從雲南省昆明市乘火車到達江蘇省東海縣後,小花梅走失,當時未報警,也未告知小花梅家人。經南京醫科大學司法鑑定所DNA鑑定,八個孩子和董志民、楊某俠均符合生物學親子關係。

官方在2月10日發出第四份通報:董志民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桑某某、時某忠(桑某某丈夫)因涉嫌拐賣婦女罪,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應該說,四份通告展現的事件越來越清晰,然而,這沒法釋除公眾疑惑。有人前往亞谷村當地考察,發現「失蹤」的「小花梅」雖然確有其人,但沒人認真調查過到底她是不是「八孩母親」。而且「小花梅」的年齡(現在應五十餘歲),也明顯對不上「八孩母親」的年齡。

現在民間最新的推測是,當年董志民確實與被拐賣到徐州的小花梅「結婚」,並產下第一個兒子,但現在的「八孩母親」並不是當初的「小花梅」,而是「小花梅」再次失蹤(逃走?)後,董志民再「撿回來」的婦女,冒用了「小花梅」的身份,第二孩到第八孩都是她所生。而這個婦女很可能就是四川失蹤女孩「李瑩」。

以上推測與官方第三份通告「八個孩子和董志民、楊某俠均符合生物學親子關係」不符,但民間對這個鑑定半信半疑。

奈何,中國進入「維穩節奏」,八孩母親被精神病院收治,任何人都不得探視。網上也大規模刪帖封人。此事漸有中國式的不了了之的可能。

這個事件性質非常惡劣。

首先,揭露中國的「兩個世界」

此事不但是女權問題,不但是人權問題,更是每個正常社會中都非常嚴重的刑事罪行。這個問題被公開之後,全網一致憤怒,這說明在公共輿論中,這事有高度共識。

然而,在那個具體的村落村民和基層統治機器,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但依舊熟視無睹。而且經歷24年,官員幹部都恐怕換了好幾輪,卻依然如故。這顯然不是個別人的原因。這種公共輿論和基層實踐中的巨大差異,令人深思。

有人認為,他們都是利益共同體。但具體到收受什麼利益上,那個禁錮嫌犯也是窮人一個,還要社保,如何就能給相關官員什麼足以打動他們的利益?因此,最可能的解釋,就是他們根本認為這種事不是什麼大事情。這些基層官員和基層人民缺乏基本的法律觀念,缺乏正確「三觀」,完全接受上層輿論截然相反的道德標準和邏輯。這樣才會光靠小許送禮以及人情,就足以輕輕放過。

這說明,中國的公共輿論和鄉村小城鎮基層確實存在嚴重脫節。用歷史上的情況對比,就是中國文人階級主導的文字系統,與文盲階級的實踐,基本是兩個世界。看中國文字系統寫成的歷史書地方志墓碑等,並不足以完全瞭解歷史真實。因為那都是文人視角。相反,中國的第一手史料留下的很少。這為瞭解中國社會的金字塔下半部,帶來極大的困難。這裡強調的是金字塔下半部,而不是底部,用以說明人口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