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香港與德國火車站旁

住在香港與德國火車站旁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難怪初級德文班總訓練學生聽車站播報,原來這還有新聞的價值,一聽之下,對全國的氣象都瞭若指掌。

住在火車站旁的人,總有數不盡的回憶和感受。

小時候我住在旺角火車站天橋旁,每天從窗內探頭,總聽到隆隆車聲下伴隨著各式各樣的火車駛過:電氣化的客運列車、往返中港的直通車、貨運列車,還有運載家禽,總有一陣氣味的「豬車」。

長大後來德居住,剛好找到的房子,又是在S-Bahn鐵路站的不遠處。S-Bahn像香港的東鐵,連接城郊。每天早上,聽著早班列車駛進的聲音而起床,打開窗戶,一道金艷的陽光透進來,往前一望,就打在月台上的那部紅彤彤的列車上。這個站不大,只有兩個月台,往返南北。列車每十五分鐘的駛進來,接載乘客,讓人們上下車,不久後又駛走。這裡有不少在旁邊大學上學和工作的人,時見他們跑又跑,從大學校園一直衝刺,跑上幾十級樓梯到月台,然後終於趕上快開走的列車。就如他們在這裡求學的幾年,幾經跌碰,最終順利畢業。每天在火車站見到的一幕幕趕車,很是讀大學的寫照。

住在火車站旁,常聽到車站各式各樣的廣播。近兩年列車快到時,總有高分貝的播音提示乘客上車前要戴口罩,並注意衛生。列車延誤的廣播,是家常便飯,沒有遲到,也不是德鐵。有時聽到停駛或故障的廣播,就知道出市中心要另找辦法。故障的廣播,總會講明原因,聽到是有人墮軌,總令還在家中聽到的人臉色一沈。很多時遇到風暴,或是司機罷工,鐵路站都有廣播。所以就算足不出戶,不看新聞,我都知道德國發生甚麼事。難怪初級德文班總訓練學生聽車站播報,原來這還有新聞的價值,一聽之下,對全國的氣象都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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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住在車站旁的人,或都有遲出門的習慣,因為這麼方便,自然不用這麼早起床。學校遲到的人,很多都住得不遠,甚至很近車站,慢慢培養這懶散的態度。因為我們總覺得可以抓得住列車,而不知道列車不會等我們,錯過了就上不了。香港和台北的地鐵很頻密,住在外地,才知道半小時一班是常態。我住得久了,也知道在那鐘數前必定要出門,否則就算有短跑高手保特的高速,也不會趕得及。我從家中眺望車站,看見那些跑盡了卻上不了車的人,都只是滿心同情,望他們不會是見不到病重家人的最後一面。聽說一些國家的火車司機,會特意駛回頭讓趕不到的人上車,很有人情味,但德國不會,一是要有效率,二是要是每次也回頭,那下一站的人會受耽誤,不能這樣不公平。

每夜臨睡前,我都會走到窗前,再眺車站,看見學生嬉哈地坐車出外開派對。然後聽著廣播,列車誤點25分鐘、35分鐘、50分鐘,但都不損他們的興緻。這些年輕的德國人,都沒有經歷八十年前的同一片土地,很多猶太人就在接他們往集中營的車站旁與家鄉道別,心想只是去更好的地方暫住,然後下車後被醫生指向另一方向,就沒有再回來。

今天的S-Bahn列車,很多都翻新了,還有時常駛過的貨運車,每卡載著一輛輛新的汽車,十多卡的快速掩映;加上入站時嘈雜的運油車,都構成一幅美艷圖畫的重要部分。夜深了,但列車繼續駛進駛離,另一世界的人才開始上班。窗前的人,聽著轟轟隆隆,都在想車從何來,又往何去,但再不睡,明天一早就趕不上車。跟今天道別,列車卻沒有停頓,明天還是一樣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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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