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的轉型正義難題:殘酷統治剛果殖民地數百萬人喪生,利奧波利二世銅像該不該移除?

比利時的轉型正義難題:殘酷統治剛果殖民地數百萬人喪生,利奧波利二世銅像該不該移除?
利奧波德二世銅像遭到破壞|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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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時的殖民遺產,包括對非洲人民的暴力、盜竊自然資源和反黑人種族主義,是「比利時不總是承認和充分認知的既定歷史事實。」

文:Yi-ching Kuai

比利時布魯塞爾市中心有一座19世紀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Léopold II)的青銅雕像,現在可能在專家小組的建議之下熔掉重塑成紀念碑,紀念在利奧波德二世殘酷統治下喪生的數百萬剛果人,以及其他殖民主義受害者。

歷史學家、建築師和其他專家組成的小組,受布魯塞爾地區政府委託,為利奧波德二世銅像該如何處置,提供了第二方案:設立露天雕像公園來放置利奧波德二世騎馬像,以及其他有殖民歷史爭議的紀念碑。

2020年黑人平權運動「Black Lives Matter」抗議活動席捲整個城市,布魯塞爾委託專家小組編寫了一份256頁的報告書,探討比利時首都公共空間如何「去殖民化」,報告書便提出這兩種方案。

利奧波德二世騎馬像位置鄰近皇宮,在參與者有記憶以來布魯塞爾最大規模的反對種族主義示威活動中,成為抗議民眾群情激憤的爆發點

殖民遺產是事實卻沒有被充分認知

布魯塞爾有不少紀念碑和街道,都是以19世紀後期「瓜分非洲」(Scramble for Africa,註)、建立比利時帝國的利奧波德二世來命名。從1885年到1908年,利奧波德二世將剛果當作為私人領地管理,有數百萬人死於虐待、飢餓和疾病。比利時政府從1908年到1960年接管剛果,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從德國獲得了現代盧安達和蒲隆地殖民地

報告指出,比利時的殖民遺產,包括對非洲人民的暴力、盜竊自然資源和反黑人種族主義,是「比利時不總是承認和充分認知的既定歷史事實。」

專家小組不建議拆除所有雕像,而建議逐案處理:有些紀念碑可以移到博物館或雕像公園,其他的可以重命名,或以介紹看板提供歷史脈絡。

報告說:「去殖民化的公共空間,並不是一個所有殖民痕跡都被抹去的空間,而是沒有任何外在因素維持著白種『文明人』與前殖民黑人之間的不對稱關係,或是延續種族主義意識形態和不平等。」

專家小組建議,應該重新開發以當年剛果橡膠換得的財富建設的比利時建國50週年紀念公園,把公園內獻給殖民地「比利時先驅者」的紀念碑,更名為「比利時殖民宣傳解構紀念碑」。另外提議為殖民受害者建立一座紀念碑,以及一個博物館或文獻中心,讓大眾可以在這裡了解比利時的帝國歷史。

然而,報告書警告不要通過公眾投票來改名,點出2021年布魯塞爾的利奧波德二世隧道,以已故比利時歌手安妮・科迪(Annie Cordy)的名字命名時引起的風波。

安妮・科迪在2020年去世,她的名字在隧道重新命名的投票中雖然名列前茅,同時卻也飽受爭議,一些人批評她的經典熱門歌《熱巧克力》(Chaud cacao)充滿粗暴的種族刻板印象,雖然歌手的家人強烈否認她有種族主義意圖;其他人為在法荷雙語通行的布魯塞爾以她的名字命名表示遺憾,因為只有講法語的比利時人才比較熟悉安妮・科迪;歌迷則表示用她的名字命名一條「醜陋、骯髒」的隧道是「對她記憶的侮辱」。

不要被歷史困住,而是要了解歷史

負責布魯塞爾首都地區城市規劃的部長帕斯卡爾・斯梅特(Pascal Smet)表示,小組在處理殖民紀念碑時作法細緻入微:「最簡單的事情就是把所有的雕像都扔掉,但他們沒有這樣選擇。」

他說:「我們當然都知道,今天生活在我們城市的個人,沒有誰要對殖民化負責,所以沒有罪責的問題,但這是集體責任的問題,我認為這非常重要,尤其是在我們現在生活的時代……不要被歷史困住,而是要了解歷史。」

他說,許多布魯塞爾居民沒有意識到殖民時代的紀念碑和街道名稱的重要性。他不知道雅克將軍街(rue Général Jacques)這條大道與剛果有聯繫。

這條街所紀念的朱爾斯・雅克(Jules Jacques),他曾在剛果工人抵制比利時強制橡膠採集時,組織了對剛果工人的討伐,後來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被譽為民族英雄。

斯梅特簽署了建造和拆除紀念碑的許可,希望能在9月之前發布行動計劃,並在年底對個別紀念碑做出初步決定。

他建議,比利時公共部門和從帝國中獲利的公司,可以為殖民受害者的紀念碑提供資金。他說,很明顯,對於布魯塞爾市中心的利奧波德二世雕像「必須做點什麼」,但該採取何種做法還需要進一步討論。

比利時聯邦政府是布魯塞爾中央利奧波德二世青銅器的所有者,握有最終決定權,而街道名稱的選擇主要由布魯塞爾19個地方政府決定。

斯梅特承諾該報告不會被擱置:「這不會是一份我們有了,然後說『啊,真有趣』然後就放在架子上的報告,這是一份必須有後續行動的報告。」

註:指七個西歐強國在短時間內幾乎瓜分整個非洲。1870年前非洲只有一成土地被歐洲勢力控制,而到了1914年則快速增加到近九成,只有衣索比亞及美國控制下的賴比瑞亞能保持獨立,歷史學家稱這段時期為新帝國主義時期。有關列強瓜分非洲的事件,又稱非洲大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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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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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臺銀人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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