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就不能快快樂樂的嗎?看芬蘭如何嚴格但溫柔的鼓勵學生

成長就不能快快樂樂的嗎?看芬蘭如何嚴格但溫柔的鼓勵學生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芬蘭人習慣用正面的提醒、詞語,他們會先肯定你所做的方式,找出你的優點、長處,再提醒你哪邊可以改進,哪裡可以更好;他們從來是要求嚴格但溫柔,要求完美但不嚴厲。因為他們以過來人的身分,能理解一個臨床工作者的養成,是需要時間、練習和肯定的,他們不兇狠、口出重話,反倒是耐心的教導,提醒你哪邊需要做的更好,可以怎麼做,怎麼樣去修正。

我想,是芬蘭,讓我找到對於自己的信心,那是一種價值被認同的快樂、豐盈和肯定。我是在對台灣的教育感到非常失望下來到芬蘭的,因為在臨床挫折過大、壓力過多,在台灣的醫院內,我們這些物理治療實習生被要求要獨立面對病人,在病人面前要有物理治療師的專業形象;即使害怕、不確定,也要把最專業的那面表現出來,不能讓病人感覺你的恐慌和無力。

但在老師面前,你是學生,你必須和老師討論你的病人,將你臨床思考、推理過程告訴老師。每個老師學派也或多或少有些不同,對於某些手法他們或許認同,某些手法或許不,所以在某個程度來說,你必須順應老師的學派、喜好,來完成你的思考和推理。

在台灣,臨床實習的老師多半喜歡裝的很兇,不一定真的很兇,但對學生會有一致性的態度,這是我在快一年下來,被嚇到一段時間,才逐漸體會到的。他們不一定是針對你,但他們對學生,採取的即是這樣的態度,當你拿到證照,變成他們的同事,又是另外一種態度。

但這就是我不喜歡台灣教育的地方,更令人討厭的是,它是一種流行,一種習慣,一種社會文化。過去台灣的教育,多半是打罵教育,在我那個時代,家長是非常贊同老師拿藤鞭打小孩的,師長越嚴厲越好,因為在大多數人的觀念中,嚴厲才會讓小孩子聽話,嚴厲才會使小孩子正視事情,除了嚴厲以外,有時罵也罵的很難聽,「你很笨耶」、「你到底有沒有腦袋啊」諸如此類的。

更因為這些人很少在年輕的時候被讚美、肯定過,所以他們也不會讚美、肯定後輩,他們也是這樣被訓練長大的,一如這些老師在臨床上,是被這樣兇過、罵過、否定過,他們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用兇、罵、否定的方式,來帶領學生。

前輩們常常認為我們這一代是很容易被壓爛的草莓,稍稍有一挫折,便無法承受,壓倒、壓垮、想要放棄,所以當我們向醫院反應這個問題的時候,老師們便開始議論紛紛,不斷認為我們只是抗壓性太低,無法接受批評,無法被打擊,學校老師也認為學生平時沒有受到挫折,不習慣接受挫折。

但是,老實說,成長一定需要這麼的痛苦嗎?成長一定需要許多挫折嗎?難道不能快快樂樂的成長嗎?我們如果以為只有痛苦才能夠成長、茁壯,我假設只有痛苦才能帶領我們向前,我認為懸樑刺股,才能讓我們保持努力的動力。

「快樂不能讓你成長嗎?」大學二年級的時候,諮商師打開了我的眼界,那時,我開始用不同的方式去看待整個我曾經接受的,強調「奮力向上」、「知識滿滿」的台灣教育。於是我帶了很多的不滿、困惑、懷疑和受傷的心,踏上芬蘭的土地。

開始實習的第一天,我就知道為什麼這個國家的教育會如此強壯,為什麼人本的價值會根深蒂固,為什麼每個行業都是平等的,為什麼人們會這麼誠實、守信用。我在芬蘭的臨床老師總是給我許多時間,來完成學習,在我治療病人之前,我會和她討論病人主要的問題、要用什麼治療、採取這個治療的原因,她常常耐心的聽我說,然後將她的看法分享給我。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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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在一起,就像是跟朋友在一起一樣輕鬆,她和我之間並不是上對下的「老師vs學生」關係,我們是在同領域的朋友,我們討論我們的觀點、想法,她不會強加學派、手法於我身上,她會跟我說:「我通常會使用什麼樣的技巧,你可以試試看。」

在我做的沒有那麼好的時候,像是轉位病人,我可能沒有站在較好施力的方向,她會在結束後跟我討論,要我試試轉位老師,看站在不同的地方,施力的大小是否不太一樣,哪個地方對我來說比較省力,她要我直接去體驗、感受,不會用負面的詞語,大叫說:「難道學校沒教嗎?」、「難道你要把自己的身體搞壞?」

芬蘭人習慣用正面的提醒、詞語,他們會先肯定你所做的方式,找出你的優點、長處,再提醒你哪邊可以改進,哪裡可以更好;他們從來是要求嚴格但溫柔,要求完美但不嚴厲。因為他們以過來人的身分,能理解一個臨床工作者的養成,是需要時間、練習和肯定的,他們不兇狠、口出重話,反倒是耐心的教導,提醒你哪邊需要做的更好,可以怎麼做,怎麼樣去修正。

曾經,我是想要休學、放棄物理治療的學生,因為我並不擅長、也做的不完美,思考推理也常常被老師認為是錯誤、可笑的。然而,去了一趟芬蘭,在短短的幾個月,我看到了自己特別、擅長的地方,那是老師提醒我的:「克蕾兒,你將來會是名優秀的治療師,因為你認真、努力、知識豐富,修正的很快,你只要再多一些臨床經驗,我想你是會很棒的。」

我還記得老師跟我說這番話的時候,我哭了,老師不是只有看到我臨床的那面,她看到的是我整個人,一個完整、獨立的個體,那也是為什麼,她從頭到尾,不管對我還是對別的學生,都是以朋友的方式在對待。

自此我開始對自己期許,以後若有機會帶學生,我也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帶領、提攜剛剛進入這個領域的人。一個物理治療師,要懂的事情太多,要練習的技巧太多,要更新的資訊太豐富,養成的過程非常辛苦,需要龐大的精神、時間,加上很多臨床的磨練。

所以,何不以肯定、認同的方式,來讓新進來的學生,有更多的動力、渴望,來成為這個領域的佼佼者呢?或是共同來解決病人身體上所遇到的問題呢?我是一個很認真的學生,或許讀書的技巧並不好,也沒有非常聰明,或是很會抓重點、關鍵,但是大多時後,我會去接受別人的批評,不斷的修改,只要老師願意給我時間和機會,可是,我很少得到肯定和讚美。

這是我愛上芬蘭的原因,這也是我看到教育可以不一樣的地方,可以讓台灣更好的地方。

本文獲妙兒克蕾的北歐平衡生活部落格授權轉載,原文於此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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