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惹人厭」的韓國總統大選,兩大黨政見有哪些值得台灣借鏡?

「史上最惹人厭」的韓國總統大選,兩大黨政見有哪些值得台灣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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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韓國保守派政治勢力上任後,外交政策多靠攏美、日,反之進步改革陣營多半友中。而本屆韓國最具總統相的兩位候選人,外交國防主軸倒是壁壘分明,連帶與產業、科技政策都將形成蝴蝶效應,值得台灣高度關注。

文:范維君(漢陽大學社會學博士)

韓國2022年3月9日預計舉行總統大選投票,2月15日起正式展開競選活動,此次總統大選被稱為「非好感」選舉,意指在沒有特定政黨偏好下,選民很難在參選者中進行選擇,最終只能被迫在所有候選人裡,圈選一位較不討厭者,中間選民、年輕族群料將左右此次大選最終結果。

如果用台灣人較容易理解的藍綠二分,韓國政黨與選民大致上,也可以分成保守與進步兩大勢力;保守勢力主要為目前的最大在野黨國民力量,進步勢力則以執政的共同民主黨為首。除了先前躍上國際版面的禿頭政見,其實韓國兩大黨候選人的承諾,仍有一些台灣可資關注借鏡之處。

非好感兩黨候選人選情膠著詭譎

稍早2月初,Realmeter等針對3000多位韓國民眾進行民調,在野最大黨、代表國民力量出馬的尹錫悅,約以42%支持率領先,執政的共同民主黨李在明,則獲得39%支持率,雙方差距3個百分點,仍在抽樣調查的誤差範圍內,其餘調查機構結果,多半與此相似。

國民之黨安哲秀支持率約7.7%、正義黨沈相奵約2.8%,顯示韓國此次總統大選最終仍是兩黨兩強對決局面。第三大黨的國民之黨安哲秀,雖然被稱為第三勢力,但支持率仍無法與兩大黨抗衡,整合與棄保的傳言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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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過去韓國選民的投票意向來看,韓國總統大選最終,皆形成保守與進步兩大陣營對決,此次選舉預料也沒有例外。比較特別之處,在於尹錫悅、李在明兩位不同政黨參選人,其實皆與文在寅政府頗有淵源,兩位候選人的成功崛起,也與前任韓國總統朴槿惠有關。

尹錫悅為檢調系統出身的非典型政治人物,曾被文在寅任命擔任「閨密門」一案的特檢組長,之後身為檢察總長的尹錫悅,與時任法務部長秋美愛不合,最終請辭投靠保守派陣營,成功晉身國民力量總統候選人。

李在明出身貧困家庭,非傳統韓國政治菁英階層出身,早年工人生活的特殊經歷,使李在明政治作風及施政方式,不同於一般韓國政治人物,擔任城南市長時,因地方財政問題槓上時任總統朴槿惠,因而一戰成名,政治知名度快速竄升。

選戰初期尹錫悅原以近六成支持聲望,遙遙領先李在明,但之後因妻子金健熙捲入學歷造假、論文抄襲等風波,支持度最終與李在明不相上下。李在明出馬雖挾執政黨優勢,但因兒子涉賭、妻子挪用公務資源等醜聞,重挫原本支持聲望。

儘管目前韓國不少選民,開始將目光轉向第二度參選的國民之黨安哲秀,其曾在2012年選戰中,被視為一大熱門黑馬,目前支持聲望遠遠落後兩大黨候選人。儘管國民力量試圖與安哲秀談合作,但此次安哲秀似乎有意走完選舉全程,無論最後的成敗。

禿頭與狗肉只是調味,經濟才是重中之重

此次韓國總統選情因疫情擴散,顯得格外冷清。不過先前李在明靠禿頭是「國家級議題」,主張掉髮治療應納入健保體系,成功大賺一波國外輿論關注。保守陣營也不甘寂寞,再次讓韓國飲食文化中的補身湯(狗肉),出現在選舉政見中,儘管尹錫悅的主張,與過去保守陣營言論並無不同,認為食用狗應與寵物狗分開,惹怒一票動保團體的同時,增添不少選舉話題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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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見提出掉髮治療應納入健保體系的李在明

對於台灣而言,韓國選舉最值得關注之處,仍在於兩大黨候選人提出的經濟與外交國防政見。首先,COVID-19長期化使民生經濟凋敝,傳統商圈沒落,自營業者苦不堪言,社會貧富兩極化問題惡化,預料將是下屆總統最頭痛難題。

李在明自稱是最能幹的經濟總統,標榜其在城南市長與京畿道知事任內的行政經歷。首先李在明仿效過去李明博的747 [1],喊出「555」目標,承諾當選後要在科技、產業、教育和領土等領域實現改革,讓韓國成為世界第五大經濟體(G5)、國民收入50000美元,以及KOSPI站上5000點。

尹錫悅挾疫情帶來的巨大民怨,多數人只盼政黨輪替,雖承諾給韓國國民幸福的未來,但政見沒有提出具體方向,僅表示擬透過私部門就業機會倍增方式,讓韓國潛在經濟成長率,從目前的2%提升至4% [2]

此外,尹錫悅主張政府愈小愈好,相較共同民主黨張向來認為,國家應該引領市場朝向健全方向發展。整體而言,兩大黨的經濟政見反映保守與進步兩大陣營,對主要支持者的基本訴求,並無太多改變與新意。

兩大黨候選人似乎一致認為,經濟變革最終應由私部門主導,但李在明仍強調政府角色重要性,例如提供基本所得。反觀尹錫悅認為應透過鬆綁管制方式,建立一個公平競爭體系,讓私部門可以自由競爭並創造就業機會,認為政府不應給予普遍式福利。

除了疫情長期化,造成民怨四起,文在寅的不動產政策失敗,也是身為執政黨的一大痛處。綜觀韓國兩黨候選人,雖然試圖在不動產政見上較勁,紛紛提出擴大首都圈平價住宅供給;李在明認為應由政府主導擴大供應,尹錫悅主張鬆綁管制,讓民間私部門擴大供給。

無論如何,兩大黨的不動產政策,最終不免淪為所謂的「殭屍政見」,歷來執政黨對如何改革韓國不動產亂象,似乎總是束手無策。

性別議題首度躍上主場,女性家族部陷存廢爭議

韓國仍是一個以男性中心的社會,女性不論在家庭、求學與職場,飽受偏見與歧視,加上先前韓國政界、學界,爆發一連串性醜聞,點燃「#MeToo」反性侵性騷運動戰火,最後名噪一時的N號房事件爆發,終於讓韓國社會中的性別不平等、性暴力等犯罪議題,罕見躍上總統大選主場。

共同民主黨候選人李在明提出的民生政見,多主打為女性選民謀福利,增進工作與家庭平衡,促進性別平等,最大限度地增加國家負責照顧的比例。此外,李在明也提出根除性別暴力等選舉承諾,打算制定《約會暴力懲罰法》。

國民力量候選人尹錫烈,則是將女性家族部存廢問題端上檯面,表示當選後將廢除女性家族部。此外,尹錫悅表示將建立一個世界級的電子監獄,對性犯罪從嚴懲罰,不過與此同時,也會對相關誣告行為加重處罰。

此次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女性參選人,極左正義黨參選人沈相奵表示,當選後會將女性家族部改為兩性平等部,加強推動兩性平權。安哲秀則主張,應對女性家族進行重整,表示其在2017年總統大選中,已表示當選後會將改革女性家族部,總統轄下將設立直屬性別平等委員會,承諾修改刑法第297條 [3],對數位性犯罪平台監管,防止N號房事件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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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為極左正義黨參選人沈相奵

友中親美壁壘分明,兵役改革或有共識

一般而言,韓國保守派政治勢力上任後,外交政策多靠攏美、日,反之進步改革陣營多半友中。例如,最近韓國保守派陣營,就以2022年北京冬奧會為契機,企圖煽動韓國民間的反中情緒。

延續這樣的政治傳統,韓國最具總統相的兩位候選人,外交國防主軸倒是壁壘分明,這表示不同政黨上任後,韓國政治外交路線恐怕大不相同,連帶與產業、科技政策形成蝴蝶效應,值得台灣高度關注。

文在寅先前主張「三不政策」,即不再增設薩德反飛彈系統(THAAD)、不參與美國導彈防禦系統(MD)、反對韓美日軍事同盟。預料李在明如果上任,將延續文在寅三不政策基調。反之尹錫悅如果選上總統,則可能採取相反立場,甚至將對前朝積弊展開清算。

一般而言,李在明如果當選,韓國外交政策仍將以國家利益為中心,進行所謂的務實外交,深化對中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也將持續與北韓表達友好。反之尹錫悅當選,外交戰略料將轉向美國、日本,國防外交優先,經濟利益次之。尹錫悅雖然也可能擴大與中國的合作,但關注重點可能僅限於經濟、公共衛生、氣候變化等軟性議題。

美中貿易戰目前主要圍繞高科技領域,李在明將中國定義為合作夥伴,尹錫悅認為中國是競爭對手。換句話說,尹錫悅如果當選,韓國可能會在半導體、電動車電池等領域倒向美國,視中國為競爭對手,如果真的發生轉變,勢必也與台灣產業戰略息息相關。

李在明

尹錫悅

對中政策基調

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相互尊重為前提的合作關係

增設薩德反飛彈系統

反對

贊成

文在寅三不政策

延續

廢除

韓中經濟關係

強化,半導體、電池領域合作

國防外交優先,中國為競爭對手

對美政策基調

韓國利益為基礎的韓美關係

落實廣泛戰略同盟關係

與台灣類似,韓國正在兵役制度上進行改革。李在明承諾一種選擇募兵制,計劃2027年之前,義務入伍人數減至15萬人,不足士兵改採募兵制,計劃分別招募戰鬥與行政各50000名士官。

尹錫悅則是指出長期而言,韓國將採取募兵制,但沒有提出明確改革時間表。安哲秀則提出「準募兵制」,承諾應徵入伍人員減半,改以專門士官填補空缺。大致上與李在明類似。正義黨沈相奵主張推動募兵制,2029年之前義務役將從目前18個月,縮短為12個月。

李在明與尹錫悅也在士兵加薪問題上較勁。李在明早在2021年12月,便宣布2027年之前,下士以下月薪將提高至200萬韓元(約4.6萬台幣)以上,相較目前僅67萬韓元。尹錫悅也跟進200萬韓元月薪承諾,且強調上任後立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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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軍人進行反恐演習

選情史上最詭譎,韓國章魚哥也混亂

回顧1987年,韓國開始施行總統民選投票制以來,執政黨與在野黨歷經七屆總統選舉,觀察韓國歷屆總統選舉,約於正式競選活動展開的前3週左右,投票意向調查結果就算在誤差範圍內,處於領先地位的候選人,幾乎無一例外地成為最終獲勝者。換句話說,大部分韓國選民早在選舉正式開跑前,就已經決定支持對象。

政黨支持率也是一大觀察指標。歷屆韓國總統大選結果,多由政黨支持率較高者勝出,唯一例外是2002年的盧武鉉,當時多數民調皆顯示,李會昌所屬的大國家黨支持率34%,領先盧武鉉所屬民主黨的28%支持率,但最後選舉結果由盧武鉉勝出,主因在於30%的無特定支持政黨選民,決定選舉最終結果。

此次韓國總統大選的執政黨、在野黨支持度皆不高。據MBC/Korea Research的調查,共同民主黨支持率約37%,但僅比國民力量支持率多0.4個百分點,Money Today/Gallup Korea的調查也顯示,國民力量黨支持率約38%,僅比共同民主黨高出0.5個百分點。

如果用章魚哥預測法來看,歷來韓國總統大選的「章魚哥」,首推忠清北道與濟州道,這使得不少韓國總統參選人相信,只要贏了濟州道、忠清北道,就等於穩操勝算。

但韓國總統大選章魚哥,最近卻出現分歧。日前清州KBS對忠清北道1000位選民進行調查,尹錫悅以41%支持率,領先李在明的34%支持率。但隨後4家濟州道地方媒體調查卻顯示,李在明約以38%支持率,領先尹錫悅的32%支持率。

疫情進入第三年,自營業者投票洩憤?

觀察近期韓國總統大選,自營業者支持率最高的候選人,經常可順利當選總統,主因在於自營業者對於經濟景氣最為敏感。另外,韓國總統選舉中的家庭主婦支持率準確度,也是七次中六次,僅1997年的金大中是唯一例外。

也許,此次韓國總統大選的最大變數,正是過去從未出現過的疫情。疫情長期化,重創韓國傳統地方商圈,經營小生意的自營業者叫苦連天,執政當局因此很容易成為,人民用投票懲罰及洩憤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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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疫情嚴峻時空蕩的首爾市區

近期多次民意調顯示,自營業者與家庭主婦多支持在野黨。例如,朝鮮日報等近期民調指出,自營業者約42%支持尹錫悅,高於李在明的35%。家庭主婦則有39%支持尹錫悅,高於李在明的29%支持率。

在過去韓國總統選舉中,政界也有所謂10年政權更迭論。1987年以來的七次總統選舉,共出現三次政權輪替,連兩任總統如果皆從保守派或進步派陣營產生,隨後總統大選中的執政黨總是落敗。如根據這樣的說法,李在明仍有希望當選。

韓國與台灣類似,皆以兩大黨為主,但是不同於台灣的政黨,不會輕易變更黨名,韓國保守與進步兩大陣營,則是特別喜歡更改黨名,對此韓國選民也是見怪不怪,坊間甚至流傳,黨名與是否勝選有關。

回顧過去韓國七屆民選總統,每屆總統當選人皆屬不同政黨(名稱)。例如,民主正義黨(盧泰愚)、民主自由黨(金泳三)、新政治國民會議(金大中)、千禧民主黨(盧武鉉)、大國家黨(李明博)、新世界黨(朴槿惠)及共同民主黨(文在寅)。

如果此次李在明獲勝,那麼將打破上述,韓國每屆總統所屬黨名皆不相同的坊間怪談,反之如果尹錫悅最終勝出,則表示韓國政界的黨名魔咒,仍可能持續下去。

註解

  1. 李明博2007年競選時提出747公約,即經濟成長率7%、國民所得4萬美元、躋身全球第七大經濟體。
  2. 根據韓國央行資料,韓國潛在經成長率已從2001~2005年的5.0%~5.2%,降至2019~2020年的2.5~2.6%。
  3. 韓國《刑法》第297條規定,以暴力、脅迫方式強姦他人,處3年以上有期徒刑,此將強姦定義為暴力與脅迫,但安哲秀認為只要是非經同意,即可視為強姦罪成立。

本文經台灣新社會智庫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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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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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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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聊聚會 最是品飲威士忌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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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創過桶工藝 讓百富威士忌在甜美蜂蜜風味上 更增添多變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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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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