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亭喊出「去納粹化」有道理嗎?(上):如果烏克蘭右派是小納粹,俄羅斯極端民族主義就是大納粹

普亭喊出「去納粹化」有道理嗎?(上):如果烏克蘭右派是小納粹,俄羅斯極端民族主義就是大納粹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今天不去談論烏克蘭有或者沒有加入北約的正當性,或者俄羅斯到底是不是因為烏克蘭想加入北約而攻打烏克蘭,單純只想就俄羅斯與烏克蘭的新納粹還有極右翼問題做討論。到底這兩個斯拉夫國家,哪一個有比較嚴重的種族主義問題。

這次普亭(Vladimir Putin,港譯「普京」)對烏克蘭發動戰爭,他聲稱俄軍的兩大任務是確保烏克蘭的「去軍事化」與「去納粹化」。如果說「去軍事化」的目標,是阻止烏克蘭加入北約,我們還能從地緣政治上理解俄羅斯的憂慮。但是普亭要求烏克蘭「去納粹化」,則難免讓人有覺得俄羅斯「刮別人的鬍子以前,應該先把自己的刮乾淨。」

筆者應該是在台灣媒體上,最早討論烏克蘭民兵組織亞速營(Azov Battalion)的人,對於烏克蘭極右翼人士於頓巴斯地區(Donbas)的爭議表現早就已經為文探討。不過有許多俄羅斯的支持者,不斷以《今日俄羅斯報》(Russia Today)和《俄羅斯衛星通訊社》(Sputnik)等莫斯科大外宣的報導,來證明烏克蘭境內納粹肆虐。

可如果《今日俄羅斯報》或者《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可信,大概《人民日報》與《環球時報》也可以被視為客觀、理性、中立的了。筆者今天不去談論烏克蘭有或者沒有加入北約的正當性,或者俄羅斯到底是不是因為烏克蘭想加入北約而攻打烏克蘭,單純只想就俄羅斯與烏克蘭的新納粹還有極右翼問題做討論。到底這兩個斯拉夫國家,哪一個有比較嚴重的種族主義問題。

因為俄羅斯派往頓巴斯參戰的傭兵,還有經由這些傭兵扶植的東烏克蘭民兵當中,行為手段與亞速營類似,並且信仰新納粹主義的人員其實也所在多有。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以希特勒(Adolf Hitler)最喜歡的音樂家華格納(Richard Wagner)為名的華格納集團(Wagner Group)。該集團從2014年起,就在克里米亞與頓巴斯地區打俄羅斯的代理人戰爭。

至於另外一個比較有名,有新納粹背景的武裝團體則是由頓巴斯地區俄裔人士組成的武裝斯巴達營(Sparta Battalion)。如果說華格納集團是俄羅斯介入烏東內戰的白手套,那麼斯巴達營基本上就是亞速營勢均力敵的對手,雙方不只在戰場上大打出手,而且也是同樣的聲名狼藉。各種關於斯巴達營虐待,甚至於虐殺烏克蘭戰俘與平民的消息不斷的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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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右翼民兵「亞速營」的軍人

潰散中的烏克蘭極右翼

回顧20世紀的歷史,烏克蘭民族主義者確實有從對抗蘇聯的角度出發,勾結納粹侵略者的前科。可當年與納粹合作的烏克蘭極右翼,是否能與今天的烏克蘭政府,4000萬烏克蘭尋常百姓畫上連結?當年的烏克蘭民族主義者,與今天的亞速營是否又完全是同一回事呢?對此筆者認為,還是要等整場戰爭塵埃落定以後才能做出結論,現階段不能單方面相信任何一方的報導。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現任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是猶太人,其祖父二戰期間,甚至是在東線戰場上反擊納粹的蘇聯紅軍老兵。納粹確實殺的不是只是猶太人,但是納粹絕對不會選一個猶太人當自己的總統,由此可見多數烏克蘭人不會是納粹。而且2019年的選舉結果,可以證明極右翼在烏克蘭的支持度不超過2%。

活躍於烏克蘭東部的亞速營,成立之初確實有新納粹主義傾向。只是奇特之處在於這個組織雖然打的是反俄羅斯的旗號,但是其成員有半數以上為俄語的使用者,此為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之處。其創始人比列茨基(Andriy Biletsky),是著名的白人至上主義者,曾經在2014年到2019年擔任烏克蘭國會議員,此為亞速營被指控為新納粹組織的最直接證據。

此外亞速營還被指控在烏克蘭東部暴力對待俄裔烏克蘭人,除了言語霸凌與暴力毆打之外,甚至還殘殺婦孺。相關指控對台灣的統派深藍人士非常有用,尤其在經過加油添醋之後,還能與二二八事件爆發初期外省人遭本省暴徒毆打的記憶聯繫在一起,引發仇恨烏克蘭的情緒。身為二二八事件時遭到台共襲擊的外省空軍軍官後代,筆者認為這樣莫名其妙的連結大可不必。

其實亞速營在2014年11月被烏克蘭國民衛隊收編後,經歷過相當程度的換血,如今該組織成員由來自22個國家的志願者所組成,甚至還有以猶太人為主的小分隊。雖然不能排除亞速營內部還有極端民族主義者存在,但是新納粹色彩其實已經相對沖淡了不少。更何況2019年的選舉已經證明這些激進人士不受烏克蘭國民歡迎,他們在部隊裡有多少話語權是可想而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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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在莫斯科活動的俄羅斯光頭黨

俄羅斯的種族主義問題

如果說烏克蘭境內的右派們是小納粹,那麼俄羅斯境內的極端民族主義者可就是大納粹了,尤其光頭黨(Skinheads)更是從蘇聯解體後的90年代就開始肆虐。共產主義垮台之後,許多俄羅斯人不甘心失去過往與美國平起平坐的大國地位,逐漸擁抱起延續自沙皇時代的大斯拉夫主義,進而產生強烈的排外思想。他們反對外國移民、同性戀以及跨種族婚姻。

筆者有90年代前往俄羅斯旅遊的朋友表示,光頭黨在聖彼得堡或者莫斯科的街頭上隨意攻擊外國人,尤其是亞洲人。而且遇到他們暴力相向時,找尋警察幫助沒有用,國家機器很多時候根本上偏袒這些「愛國主義者」。如果真的想要自救,找一般的俄羅斯老百姓幫助還比較有用。可見多數的俄國人,其實對外國人還是非常友善的。

光頭黨的數量多了以後,俄羅斯極右翼人士就不再以打打外國人,或者走上街頭反移民為滿足了。他們組織起政黨,希望能扭轉葉爾欽(Boris Yeltsin,港譯「葉利欽」)的親西方路線,讓俄羅斯重返「民族榮耀」的道路。有趣的是,這些極右翼崇拜納粹種族主義,卻又以俄羅斯民族主義為榮,因此侵略俄羅斯的希特勒,以及領導俄羅斯抵抗希特勒的史達林(Joseph Stalin)都同時成為他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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