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個鼻唔見咗啊——評香港藝術節《鼻子》

我個鼻唔見咗啊——評香港藝術節《鼻子》
Photo Credit: Wilfried Hösl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Shostakovich的經典作《鼻子》即使在歐美也不常被搬演,所以香港藝術節找來這個巴伐利亞國立歌劇院的製作,機會實屬難得。

今屆香港藝術節因疫情取消全部現場表演,只有網上演出讓觀眾免費觀賞,當中有三套歌劇節目,其中一套就是Shostakovich的經典作《鼻子》。雖說是經典,但這個作品即使在歐美也不常被搬演,所以香港藝術節找來這個巴伐利亞國立歌劇院的製作,機會實屬難得。

《鼻子》是改編自俄國作家Gogol的同名短篇小說,共分三部分,內容極其怪誕,主角Kovaljov為一名普通公務員,一天醒來發現自己的鼻子不見了,大為慌張,四出尋找,竟然在教堂見到「鼻子」,但「鼻子」已成為官階比他高的國務委員,更與女子調情。主角要求鼻子「返回原位」卻被拒絕。及後他希望登報尋鼻,同樣被拒絕,報社職員為安慰他而遞上一個鼻煙盒,著他聞一聞來放鬆,正是「崩口人忌崩口碗」。最後Kovaljov睡醒,發現鼻子完好無缺,心情大好並繼續跟女子調情。

荒誕的劇情背後不無諷刺,特別是針對以貌取人的風氣和社會階級,主角失去鼻子後羞於見人,不敢再找女人調情,歌詞中曾提及寧可失去腳趾,因為可藏在鞋子裡不被發現;當時俄羅斯等級觀念嚴重,共分十四等官階,不少人為求富貴努力向上爬,甚至不擇手段。

是次製作是俄羅斯指揮Vladimir Jurowski在2021年10月正式成為巴伐利亞國立歌劇院音樂總監的首個演出,由Kirill Serebrennikov任導演,但該同鄉因被指控挪用公款而遭軟禁在家,只能透過聯合導演和影像參與。

《鼻子》The_Nose_指揮_Conductor_尤洛夫斯基_Vladimir
Photo Credit: Wilfried Hösl
俄羅斯指揮Vladimir Jurowski。
《鼻子》_The_Nose_導演及服裝設計_Director_and_Costu
Photo Credit: Georgy Kardava
導演Kirill Serebrennikov。

這個製作相當大膽,因為將時空設於現代的一個「警察國家」,而且警察造型相當恐怖,不但肥腫難分,而且載上滿是鼻子的面罩。全程只用上冷色系藍色的燈光,加上冬天的設定,營造人間無情的冷寒氣氛。開幕不久就看見警察從面容正常的囚犯身上割下鼻子,對警察的諷刺非常明顯而強烈。主角都是一名警察,但當他發現鼻子不見後,便脫去面罩和臃腫戲服,回復成一位「正常人」,但偏偏在這狀態下他感到惶恐不安,急切要找回鼻子,喻意警察和有權勢的人只有靠醜陋的外型才能獲得安全感。

《鼻子》The_Nose_2_Credit_Wilfried_Hösl
Photo Credit: Wilfried Hösl

全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也是最現實的一幕:一群正常人正在示威,高舉用德文和俄文寫的「不」,然後他們逐一被捕上囚車,但他們不知從哪裡再次出現,然後又被捕,該幕原本的高潮是化成人的「鼻子」被行人毆打,變回正常的鼻,這版本則改成化成高官的「鼻子」(以正常外表示人)帶領一班載上鼻子面罩的群眾排山倒海的走出來,部分舉著寫了「是」的口號,明顯是一個親政權的示威,以抗衡反政權的聲音——導演的政治寓言不喻自明。

《鼻子》The_Nose_1_Credit_Wilfried_Hösl
Photo Credit: Wilfried Hösl

經過一番擾攘,主角終於夢醒,發現鼻子完好無缺,他亦回復最初醜陋的造型,開心地跟女人調情。本來劇情就是這樣完結,但Kirill Serebrennikov加入不少細節,引出弦外之音,例如在調情時,能透過窗戶看到樓上住客的活動,其中一戶竟然上吊自殺;當主角開門返家時,他停頓下來,若有所思,然後才進去,這個小舉動引人遐想;最後出現的小女孩拿著一個紅氣球,讓人聯想起Banksy的名作「Girl with Balloon」(就是那幅在拍賣行自毀的作品),Banksy以反專制見稱,跟導演的立場一致,但歌劇以氣球爆破結束,似乎身處專政國度的他對未來不甚樂觀。

《鼻子》The_Nose_4_Credit_Wilfried_Hösl
Photo Credit: Wilfried Hösl

(文中圖片由「香港藝術節」提供)

推薦閱讀:

【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