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0到101》:突如其來的航高限制,差點讓台北101世界第一高樓的理想就此破滅

《從0到101》:突如其來的航高限制,差點讓台北101世界第一高樓的理想就此破滅
Photo Credit: Timo Volz @Unsplash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時民航局正準備要改換導航系統,「危險」的認定,是以舊的導航系統為標準而做出來的評估。林鴻明說,「民航局原本的意思是,以舊有的設備或許會有危險。」沒想到消息一出,經過媒體轉載,簡單的被解釋成:「台北一○一影響飛航安全。」

文:胡芝寧

突如其來的航高限制

快速施工的時間壓力,建築、結構、營運各單位都有如競技場上的賽馬,閘門一開,就只能拚命往世界第一高樓的目標衝刺。

沒想到,交通部民航局突如其來的「危險」認定,差點讓台北一○一世界第一高樓的理想就此破滅。

一九九九年四月,為了架設航空障礙燈,建築師去民航局詢問相關事宜,林鴻明說,「民航局好像那時候才忽然發現台北要蓋一棟超高大樓。結果他們就開始喊這樣不行,太高很危險。」台北一○一位在松山機場禁限建範圍的三公里之外,三個月前增加的最後二十公尺,被民航局認定為「危險」,要求降低建築物的高度。

林鴻明和整個團隊得到這樣的回覆,頓時都呆住了。世界第一高樓的話題炒得火熱,各項工程、發包也都如火如荼進行著,民航局突如其來的「危險」認定,打亂了原本所有的規劃。

一棟超高層大樓,從外觀、結構、基礎工程到抗風、抗震,每一個環節都經過縝密計算和設計,環環相扣。降低高度之後,對整體工程技術困難度、工程成本、施工時間甚至發包費用,都會有很大的影響。林鴻明說,「依據五百零八公尺的高度去計算的大樓,一句『降低高度』等於所有的事情都要重來。但是,怎麼可能說降就降呢?」

當時民航局正準備要改換導航系統,「危險」的認定,是以舊的導航系統為標準而做出來的評估。林鴻明說,「民航局原本的意思是,以舊有的設備或許會有危險。」沒想到消息一出,經過媒體轉載,簡單的被解釋成:「台北一○一影響飛航安全。」

同意降低建築物高度

輿論一旦形成,排山倒海的壓力也隨之而來。

台北一○一採用快速工法,基樁、連續壁都已經陸續開挖,基礎工程正在進行。

當時交通部部長建議團隊,不如依照最初計畫,將建築物改回六十六層樓。林鴻明說,「部長說,讓建築物長胖一點就好了。」但是,一根基樁多大、承載多少重量、放在什麼位置都固定了,怎麼可能輕易更改樁位?林鴻明說,「如果政府一定要把這棟樓變矮,那我們只好請市政府收回自建,並且申請國賠。」

工程的時間壓力擺在眼前,極力協調的結果也令團隊非常沮喪。

台北一○一的管理部門,透過各種管道、四處奔走,無論是權責問題還是政治問題,都沒有得到任何可以確認的答案。

但是計畫卻還是必須繼續走下去。

一九九九年七月,台北一○一管理部門與KTRT簽訂總包合約。

同一個月,在台北市政府主導下,針對建築物高度與飛航安全問題,與民航局進行三方協商。

林鴻明說,「當時已經知道民航局即將更改航道,以及更換新的導航設備。但是沒有任何相關的時間表。」民航局的態度是,如果建築工程進行到九十三層樓,民航局的航道、導航設備還沒有更換完畢,那麼工程就必須停在九十三樓。林鴻明說,「如果提前更改、設備升級完成,我們就能照原定計畫,完成一棟五百零八公尺的世界第一高樓。」

工程有時間表,無法繼續等待沒有時間表的「如果」。民航局更換導航系統的速度,成為台北一○一最後能不能真的蓋到一百零一層樓的關鍵。林鴻明毅然做了決定,「還是要讓工程先進行。」為了讓工程能夠繼續展開,台北一○一團隊同意降低高度。

每天面對幾百萬元憑空消失的壓力

在同意降低高度之前,台北一○一團隊已經四處奔波超過一個月。雖然已經和KTRT簽約,但是高度無法確定,工程也暫停下來。

林鴻明說,「那一個多月,光是KTRT營建團隊,就有超過一百位工程人員處於待命狀態。」除了KTRT,其餘專業包商及下游廠商的龐大人事費用也非常驚人。加上每年兩億元的地租、質押的七億元履約保證金,還有各項融資貸款所產生的利息,林鴻明指出,「空轉一天,就是幾百萬元憑空消失。」

除了投入的龐大資金及利息壓力,許多世界一流工程團隊的合作計畫也不能耽擱。林鴻明說,「一直拖下去不是辦法,只好先答應降低高度,讓工程繼續展開。」

事情懸而未決讓人有無力感,但也不能只是等待,還是要前進。

為了不可預測的改變,先是耽誤了工期,另外,也必須設計新的結構與補強系統,為萬一真的必須降低高度,先做好準備。

團隊評估過民航局變更航道、飛航設備改善計畫的進度。回頭與台北一○一工程進度比對,民航局的升級計畫,有很高的機率會在結構體蓋到九十三樓之前完成。

可是,沒有人敢保證政府的政策與進度都會如期。

以兩套結構系統的補強計畫施工

在沒有萬全把握的情況下,台北一○一團隊只能將預期會發生的各種狀況,提前設想解決之道。林鴻明說,「最壞的打算就是捨棄世界第一高樓,成為一幢普通的摩天大樓。」

同意降低高度後,林鴻明請結構工程團隊,針對九十三層樓的高度,重新設計一套結構系統,並且做出兩套結構系統的補強計畫。

結構工程師對抗地震的策略,和克服風力的方法有點類似。團隊研究過去的地震頻率,利用電腦建模與建築物的自然頻率比較,再藉由增加建築物的重量,或是增加結構的韌性,以改變自然頻率。

若是將一棟超高大樓視為一根長竹竿,地震發生的時候竹竿會搖晃,九十三層樓的建築所搖動的結構弱點,和一百零一層樓的建築產生的結構弱點,會發生在不一樣的位置。

為了高度無法確認的不確定性,也為了預防不得已必須降到九十三層樓的結果真的發生,事先必須投入最完整的準備。兩套結構計畫中,鋼構補強的點都不一樣,林鴻明要求團隊,九十三層樓和一百零一層樓的結構弱點,全部都要進行補強。他表示,「多花了三億元,也多耽誤了半年工期,但是只有兩套都做,才能真正確保建築整體安全。」

為了不讓團隊無止境的等待,先答應降低高度,讓工程繼續。再多花費時間及成本,做好另一套計畫,並且讓兩套結構補強加在一棟建築物上。林鴻明說,「先做最壞的打算,再邊走邊看。這是當時不會太耽誤工期,又能繼續往前走的最好辦法。」

突如其來的高度限制,對台北一○一團隊造成非常重大的打擊和壓力。民航局充滿不確定性的設備更換速度,也讓團隊非常焦慮。林鴻明說,「這麼大的一個工程,出現懸而未決的事,那種壓力非常恐怖。有人問我說,打造台北一○一最大挫折是什麼?我認為,這件事絕對是第一名。」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從0到101:打造世界天際線的旅程》,天下文化出版

作者:胡芝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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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到100,是從無創造,臻至圓滿
100到101,是突破現實,再創高峰
懷抱這樣的信念與勇氣
他們,讓台灣躍上世界的天空

「大家都想為台灣做一點事,讓台灣站上世界舞台。另外,透過讓世界一流廠商與台灣在地廠商合作,將國際工程領域值得學習的專業技術留下來,提升台灣的營建技術水準。」——宏國關係事業副董事長林鴻明

「我們面對的是一場世界級的競賽。第一,必須要有一個故事;第二,要有自己的個性;第三,一定要有端得上檯面的格局。」——建築師李祖原

台北一〇一的催生者:林鴻明
打造一棟傳世建築,是宏國關係事業副董事長林鴻明從小的夢想。

這個夢想,就在政府推動亞太金融中心的計畫之下,逐漸有了輪廓。一九九七年,台灣首例建築BOT案——台北金融大樓、日後的台北一〇一,正式啟動,憑藉建築背景及豐富的管理經驗,林鴻明組織十一家企業聯盟拿下標案,統籌四十六個國家工程團隊和兩萬名工作人員,以史無前例的龐大工程規模,克服航高限制、資金壓力與強風強震等挑戰,催生出當時世界最高建築。

在建築設計方面,林鴻明特別邀請建築師李祖原操刀。李祖原擁有豐富的超高層大樓設計經驗,打造出高雄八五大樓及長谷世貿大樓,這次以蘊含文化內涵、寓意深遠的構想,展現具東方美學韻味的獨特風貌,賦予台北一〇一最重要的靈魂。

如今,台北一〇一是國際級的世界地標,不僅在二〇一九年榮獲「全球五十最具影響力高層建築」大獎,每年的跨年煙火,更為全球各地的人創造璀璨記憶。

如果沒有林鴻明的執著與使命感,不會有台北一〇一的誕生;同樣的,他與李祖原堅持的東方思維,造就出台北一〇一宛如繁花綻放、節節向上,終至花開富貴的新視野。

憑藉著追逐理想的熱情與超人般的執行力,林鴻明帶領了一群人,從0到101,讓夢想閃耀於世界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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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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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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