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支持普亭發動戰爭的「深藍族群」(上):與台灣外省族群有類似歷史經驗的「白俄」族群

最支持普亭發動戰爭的「深藍族群」(上):與台灣外省族群有類似歷史經驗的「白俄」族群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什麼自稱兩蔣父子傳人的台灣深藍族群,會如此為普亭歡呼叫好?關於這點,其實我們可以從與台灣外省族群有類似歷史經驗的「白俄」族群談起。

最近俄羅斯侵略烏克蘭,最支持普亭(Vladimir Putin)發動戰爭者恐怕不是一般俄羅斯的平民百姓,而是海峽兩岸的中華民族主義者。中國政府與人民在情感上支持俄羅斯,有現實與情感兩個層面的考量。現實上來看,俄羅斯聯邦是中共當前對抗西方的主要夥伴,自然希望俄羅斯能夠贏得一次勝利來牽制或者削弱美國的影響力。

情感方面,中華人民共和國仍為共產黨執政的國家,中國共產黨又是共產國際的中國支部,共產國際的領銜國家則是簡稱蘇聯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雖然蘇聯解體已經30年了,而且中共與蘇聯在歷史上的關係也不總是和睦的,但無論如何蘇聯仍是當今中共執政者的「精神母國」。自幼接受共產主義或者蘇維埃視教育成長的大陸人,會同情俄羅斯也是理所當然的。

儘管俄羅斯與烏克蘭在法理上同為蘇聯的繼承國,但是因為俄羅斯掌握聯合國安全理事會五大常任理事國席位,又掌握蘇聯遺留下來的所有的核子武器,自然比烏克蘭更被視為蘇聯的傳人。台灣的統派,如果是1979年以前就因為認同中共,而同情俄羅斯者,筆者也不感到意外。畢竟蘇維埃是全球左派共同的精神祖國,嚴格來講不分大陸人還是台灣人。

然而有不少支持俄軍的台灣人,卻是過去接受兩蔣父子「反共抗俄」教育,對中國國民黨史觀深信不疑,或者至少曾經深信不疑的深藍人士,這就讓人感到非常奇怪。畢竟根據兩蔣時代的教育,俄羅斯對中華民族的威脅並不是始於蘇聯時代,而是從帝俄時代就已經開始了。只有與大斯拉夫民族主義結合起來的共產主義,才是真正威脅到中華民國生存發展的共產主義。

因此蘇聯雖然已經垮台,但是普亭還是沒有放棄統一包括烏克蘭在內,整個東斯拉夫民族的大斯拉夫民族主義。他甚至還有恢復昔日蘇聯,甚至於帝俄版圖的企圖,這些思想都是兩蔣父子所堅決反對,並且希望打倒的。那麼為什麼自稱兩蔣父子傳人的台灣深藍族群,會如此為普亭歡呼叫好?關於這點,其實我們可以從與台灣外省族群有類似歷史經驗的「白俄」族群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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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van Vladimirov @ public domain
在紅白內戰中逃難的「白俄」民眾

「白俄」為什麼反對蘇聯?

這裡提到的「白俄」,指的並不是當今與俄羅斯聯邦關係友好的白羅斯共和國(Republic of Belarus)這個國家,而是泛指1917年11月7日「十月革命」(October Revolution)後被驅逐出祖國的反共俄羅斯人。他們多為紅白內戰(Russian Civil War)的失敗者,由於紅色代表共產主義,白色代表的則是反共產主義,所以泛稱白俄移民(White émigré)。

從這點來看,他們與1949年國共內戰後失敗,流亡到台灣或者海外的外省族群非常相似。兩者之間唯一的差異,可能僅在於中華民國直到今天還在台灣持續運作,俄羅斯帝國或者俄羅斯共和國則永遠成為歷史名詞了。等等,為什麼突然冒出了一個俄羅斯共和國呢?因為在「十月革命」以前,還有一場資產階級發起的「二月革命」(February Revolution)。

「二月革命」推翻了羅曼諾夫王朝(House of Romanov)的世襲專制,卻沒有把俄羅斯建立成一個共產主義國家,領銜的仍是過去帝俄時代的精英。絕大多數沙皇時代的政策,包括履行第一次世界大戰協約國的參戰義務,都被這個共和國政府給延續下來了。這也是為什麼共產主義頭子列寧(Vladimir Lenin),能夠煽動俄國軍民發起「十月革命」的關鍵原因。

俄羅斯共和國政府一如中華民國政府,成立之初都以臨時政府自稱,差別在於俄羅斯共和國還來不及從臨時政府推進到正式政府就被推翻。因此「白俄」除了有鄧尼金(Anton Denikin)與高爾察克(Alexander Kolchak)等堅決效忠沙皇的帝俄將領外,也還有如克倫斯基(Alexander Kerensky)等臨時政府的領導人。

唯一將「沙皇派」與「共和派」團結在一起反共的因素,在於雙方都認為列寧是德國扶持的賣國賊。因為列寧是在德意志帝國將領魯登道夫(Erich Ludendorff)支持下回到俄國發動「十月革命」的,並且在成立蘇維埃政權後還割讓大量帝俄的領土給德國。他們認為提倡國際主義的布爾什維克黨人(Bolsheviks)為反民族主義者,出賣俄羅斯的民族利益,必須要予以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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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白俄軍隊的宣傳海報

蘇聯仍是由俄國主導

顯見俄羅斯民族主義,或者斯拉夫民族主義是把「白俄」們團結起來,共同反對蘇聯的一大關鍵原因。然而蔣中正在《蘇俄在中國》一書中卻做出如下評論:

列寧所謂「無產階級專政」,及其後繼者所謂「人民民主」的集權主義政體,自是師承馬克思主義,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我們所應該特別注意的,就是馬克思主義在俄國滲入了大斯拉夫主義及沙皇專制主義的象徵。

他認為,所謂解放全人類的共產主義,在與大斯拉夫主義及沙皇專制主義結合之後,成為了全世界的威脅。關於這點,其實可以從《蘇俄在中國》一書的書名中,看出老一代中華民國領袖對俄羅斯民族主義與蘇維埃共產主義結合之提防。因為莫斯科早在1922年就不再以「蘇俄」兩字做為簡稱,而是要建立跨國家跨種族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簡稱「蘇聯」。

「蘇俄」實為1917年到1922年,所謂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Russian Soviet Federative Socialist Republic)的簡稱。後來因為白羅斯與烏克蘭被升級為與「蘇俄」並列的加盟共和國,才開始以「蘇聯」做為新的國號。起初筆者一直認為,蔣中正以《蘇俄在中國》來命名自己的著作是犯了低級錯誤,但是後來才知道這其實是他有意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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