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不到西德電視台,東德的「無知之谷」

收不到西德電視台,東德的「無知之谷」
黑色地方為「無知之谷」|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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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無知之谷」的居民只能看政府媒體,沒有被西方「洗腦」,但按東德國安部調查,那裡的人對政府的滿意度比可以看到西媒的低。

東德時期,國內有幾個地區接收不到西德電視,被稱為「無知之谷」(Tal der Ahnungslosen)。

這些地區,包括東北部近波羅的海的地區,還有東南部德累斯頓周邊地區,鄰近捷克和波蘭邊境。有人將西德電視一台的簡稱《ARD》拿來說笑,說意思是「Außer Rügen und Dresden」,就是除了東北呂根島和德累斯頓都可接收(except Rügen and Dresden)。這些地區距離西德或西柏林很遠,因而不能接收這兩地發出的信號。住在這些被戲稱為「無知之谷」的居民,佔全國人口15%。他們只能收看東德媒體,沒法接觸東德以外的世界,只能看到宣傳政府意識形態的媒體。相反,其他東德人都會看西德電視和聽西德電台,獲知東德媒體無法知道的資訊。在沒有網絡的世代,掌控電視、電台和報刊,就能控制人接觸世界的途徑。

而雖然「無知之谷」的居民只能看政府媒體,沒有被西方「洗腦」,但按東德國安部調查,那裡的人對政府的滿意度比可以看到西媒的低。研究這調查的作者H.L.Kern和J.Hainmueller認為,原因是東德人視西德媒體為娛樂居多,而不是質疑東德政權[註]。而且娛樂可以穩定東德政權,減低人民對政府的不滿。此外,這兩位學者也提出另一假設,就是「無知之谷」的居民因為看不到真實的西德,就對它過分理想化,覺德它比東德好。這個假設卻缺乏統計學的顯著差異支持。

隨著東西德統一,「無知之谷」一早成為歷史,以往的東德電視台不是關台,就是轉營為自由的媒體,不再成為政府喉舌。然而德國人變得更有知識,還是一樣無知呢?去過德國人的都知道,那裡有很多無知的人,不要說對亞洲沒認識,連對鄰近的城市和聯邦州也所知極少。而極右翼在東德的崛起,這些親極權的政黨竟可得到不少選票,並進軍州議會和國會,就可知道這些選民的質素。

人的本質就是愛偏聽,聽些喜歡的東西。網絡的演算法,也讓人不斷看到自己常看的媒體及相關內容。只要經常看某顏色的內容,YouTube所顯示和建議的,就是那顏色立場的頻道和影片。近年港人以至世上很多人都驚訝平行時空的存在,就是明明大家都在討論同一事件,為何另一方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資料和事實,而結論是這麼荒謬。所以「無知之谷」一直都存在,還越變越大,自己身處其中都不知道,還以為另一方才是被蒙敝的井底之蛙。

所以無論立場如何,切記不要偏聽,也反覆檢視所看所聽的是否合理。很多高學歷人士也墮進了「無知之谷」,還以為知得很多。沒有了有形的「無知之谷」,無形的「無知之谷」才最危險。

註:Holger Lutz Kern & Jens Hainmueller. 2017. Opium for the Masses: How Foreign Media Can Stabilize Authoritarian Regime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本文獲授權轉載,題目由編輯稍作修改,原文可見於作者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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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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