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權觀察報告:烏干達「內部安全組織」非法拘留、凌虐數百名反政府異議人士,部分至今下落不明

人權觀察報告:烏干達「內部安全組織」非法拘留、凌虐數百名反政府異議人士,部分至今下落不明
烏干達總統穆塞維尼(Yoweri Museveni)|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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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同樣被關押在拘留所、受訪時化名為瑞秋(Rachel N)的婦女談到,她在2019年懷孕時遭到內部安全組織綁架,一名安全部門人員曾兩次性侵她,而其他情報人士則對她處以極刑。

文:張瑞邦(Tucker Chang).

國際人權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於2022年3月22日公布的一項報告顯示,隸屬於烏干達政府的警政、軍事單位及國家情報機構「內部安全組織」(ISO),於2018年至2021年1月總統大選前後,非法拘留、虐待了數百名反政府異議人士,其中包括批評政府的民眾、新聞工作者、律師、反對黨領袖、和平抗議者等維權人士,除遭到非法拘留外,部分異議人士迄今甚至下落不明。

根據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廳(OCHA)旗下獨立網站《Reliefweb》指出,儘管烏干達當局有時會承認這些凌虐行為,且烏干達總統穆塞維尼(Yoweri Museveni)曾公開反對酷刑,並將責任歸咎於「部分流氓軍警」的不法行徑,但中央政府幾乎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來遏止這些施虐事件,或為受害者及其家屬伸張正義。

這些非法拘留事件是怎麼發生的?

人權觀察指出,在2021年1月烏干達總統大選前後的兩個月內,類似的綁架、虐待事件遽增,尤其在首都坎帕拉(Kampala)及其周邊行政區,政府安全人員經常隨意逮捕反政府異議人士。雖然當局迄今為止的確有釋放部分遭非法拘留者,但仍有諸多反對黨人士「被迫失蹤」。

人權觀察也稱,就算烏干達法院已經批准釋放部分遭無端拘留者的法院命令,相關情報人員仍經常無視這些法院文件,重新逮捕已獲釋的異議份子。

據《美國之音》(VOA)報導,武裝的政府安保人員經常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機在街區、工作場域或住宅區中挑選受害對象,這些安全部門人士有時甚至僅穿著便衣就開始「執行任務」。通常受害者多會遭安全部門人員,用槍械威脅進入一輛沒有車牌的小型貨車內帶走,不過前往的目的地幾乎不是警政單位,而是未經授權的秘密拘留中心。

美國田納西州地方報《La Prensa Latina》表示,這些非法拘留中心通常位於住宅區內的避難用安全屋(Safe house),以及鄰近烏干達首都坎帕拉的維多利亞湖(Lake Victoria)其附近的一座島嶼,有時也會選用軍營、議會地下室,甚至直接於車輛等交通工具內對受害者進行施虐。

一名2019年被內部安全組織拘留在烏干達中部一處安全屋的男子,在受訪時稱:「我在拘留期間看到了三個軍用帳篷、兩輛隸屬於國會的皮卡車(Pickup Truck)和其他三輛汽車,裡面全是和我一樣的受害者,但我剛來時並不知道這裡是非法拘留中心,我還以為是某個民眾的家。」

人權觀察對此也強調,在烏干達,住宅區內的房屋經常重門深鎖且被厚重的混凝土牆圍繞,因此外人無法判斷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起來僅是隱蔽性高的住宅,實際上可能隱藏諸多不為人知的恐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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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人權觀察在烏干達記錄到哪些虐待行為?

人權觀察於2019年4月至2021年11月間,於坎帕拉一帶訪談了51位相關人士,其中包含34名曾遭受非法關押的民眾,以及綁架事件的目擊證人,另有政府官員、國會議員、反對黨成員、維權人士。

曾遭非法拘禁的部分受訪者表示,許多人在拘留期間面臨嚴重的性暴力及身心虐待等非法對待,他們甚至被政府安全部門人員注射未知物質,或施以電擊、毆打等酷刑。一名男子在受訪時便提及,其曾在拘留中心遭到凌虐導致燒燙傷,連雙手的所有指甲都被拔掉。

過往同樣被關押在拘留所、受訪時化名為瑞秋(Rachel N)的婦女談到,她在2019年懷孕時遭到內部安全組織綁架,一名安全部門人員曾兩次性侵她,而其他情報人士則對她處以極刑。

「我被他們以一個叫作『藍波』(Rambo)的行刑方式虐待,那些施暴者用手銬和鐵鍊把我吊掛在天花板上超過12小時,施虐的樣子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瑞秋如此說道。

人權觀察的訴求有哪些?

人權觀察在公布這項報告後,烏干達陸軍准將暨該國人民國防軍(UDPF)發言人庫萊吉(Felix Kulaigye)便透過電聯的方式向《美國之音》表示,人權觀察在發布該報告前並沒有通知政府軍隊,因此這份報告只能被當作是「政治報告」。

「這些指控極具政治色彩,這些內容都不是真實的。要知道,我們人民國防軍厭惡酷刑,且我們也注意到有不法分子偽裝成安全部門人員綁架平民並索要贖金,因此我們在對待綁架、虐待平民的嫌疑人時會非常嚴厲,即使我們的安全調查人員犯錯也在所不惜。」庫萊吉在電話中強調。

然而,《美國之音》認為,近年來不斷有平民或反對黨人士僅因批評總統就遭到逮捕、拘禁。2022年3月10日,烏干達作家圖姆欣比斯(Norman Tumuhimbise),因打算在近期出版一本有關揭露該國總統穆塞維尼及其家人黑幕的著作,而遭到當局拘禁,同時遭拘留的還有八名在圖姆欣比斯營運的電視台中工作的記者。

2021年,藉由撰寫小說《貪婪的野蠻人》(The Greedy Barbarian)來批評政府腐敗的烏干達作家魯基拉巴夏亞(Kakwenza Rukirabashaija),在獲得英國筆會(English PEN)頒發的「國際勇氣作家獎」後,竟遭當局逮捕,並在拘留期間遭受虐待及酷刑;烏干達女權主義者尼安琪(Stella Nyanzi),過去也曾因寫詩批評總統穆塞維尼和第一家庭而遭判刑入獄18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