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天堂:寇特・科本傳》:超脫樂團為好幾世代的人發出「集體咆哮」,也為被霸凌的邊緣人提供力量

《沉重天堂:寇特・科本傳》:超脫樂團為好幾世代的人發出「集體咆哮」,也為被霸凌的邊緣人提供力量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1994年4月5日,寇特・科本飲彈自盡。此舉出於他自己的選擇,在他那短暫、狂暴、才華洋溢的生命中,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資深音樂記者查爾斯・克羅斯花了四年的時間研究,進行了超過400次採訪,獨家取得科本從未發表過的日記、歌詞、生活照,以及大量記錄文件,勾勒出這位傳奇人物的一生。

文:查爾斯・克羅斯(Charles R. Cross)

二〇一九年版後記

《沉重天堂》最早於二〇〇一年九月出版,「正式」的出版日期是當月的二十四日,配合《從不介意》發行十周年紀念日。這個超脫樂團最重要的一張專輯發表的日子最終卻沒怎麼登上媒體版面,因為當月稍早發生的九一一事件蓋過了龐克搖滾界的紀念日。這本書的一名讀者寫信告訴我,當時他正坐在世貿中心的其中一棟建築辦公桌前閱讀這本傳記,一架飛機衝過來撞了旁邊的那棟建築。他把書放下來,開始逃命。

二〇〇一年後的這些年來,《從不介意》發行的十五、二十、二十五周年紀念日引起了許多評論分析,討論這張專輯、寇特的一生及他的自殺所帶來的影響。自殺研究學者說,一九九四年,關於寇特死亡的報導是最早的幾次報紙在「側邊欄」段落列出求助資源以及800免付費求助電話。從那之後,自殺率就持續緩慢增加,比以往更為普遍,數目甚至能和濫用鴉片類藥物的數字相媲美,而且這兩者經常都是相輔相成。

在所有自殺事件中,由酒精或毒品而引起的就占了三分之一。一九九四年,也就是寇特死去的那一年,有三萬一千名美國人自殺。到了二〇一五年,數字攀升到四萬五千人。這些統計數字印成白紙黑字,看起來很可怕,但如果觸及到你所關愛的人,那更是嚇人。我自己也深刻了解這所帶來的痛苦。我其中一個自殺了的朋友是個消防員,因為職業的關係,他經常都是第一個接觸死亡現場的人。我最後一次和他講話是在他讀完這本書之後,他告訴我這一切都沒道理,他永遠無法想像自己做出這種選擇。後來他自殺了。

這個人並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並沒有數據顯示每年的自殺死亡人數 中,有多少人是有錢人或名人——在那些自殺身亡的人當中,沒有哪一條人命比較卑微或者比較不讓人心碎——但看來這個趨勢也正在攀升。曾經有一度,若在搜尋引擎中輸入「名人自殺」,寇特・科本就會是前幾個出現的搜尋結果,與他並列的還有文森・梵谷和希薇亞・普拉斯(Sylvia Plath)。

現在,這份名單上還有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亨特・S・湯普森(Hunter S. Thompson)、亞歷山大・麥昆(Alexander McQueen)、蘿倫・史考特(L'Wren Scott)、唐・科尼 利厄斯(Don Cornelius)、凱特・絲蓓(Kate Spade)、朱尼爾・塞奧(Junior Seau)、大衛・福斯特・華萊士(David Foster Wallace)、艾維奇(Avicii)、安東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克里斯・康奈爾(Chris Cornell),以及許許多多的人。

根據最初的報導,寇特自殺之後,西雅圖出現了一個自殘的高峰,但後來這個領域的專家分析顯示,在接下來的一年,人數其實是降低的。一名公衛學者告訴我,他認為媒體提供的心理健康資源在當時自殺的數字上扮演一定的角色,就短期來看,導致數字下降了。美國全國自殺預防生命線(The National Suicide Prevention Lifeline)有專業心理健康協助員提供二十四小時無休的服務,電話是:1-800-273-TALK(8255)。加拿大危機服務處(Crisis Services)也提供類似的專線,電話是:1-833-456-4566。英國的撒瑪利亞會(Samaritans)服務專線電話是:116-123。

在這看似永無止盡的死亡名單上(其中還包括毒品或暴力相關的死亡事件),寇特絕對不是最後一個離開我們的西雅圖樂手。愛麗絲囚徒樂團(Alice in Chains)的雷恩・史戴利(Layne Staley)死於二〇〇二年,他跟寇特很熟,兩人都是音樂界和毒品界的名人(他們曾經跟同一個海洛因毒販買過毒品)。雷恩死了一段時間後,屍體才被發現。但令人驚訝的是,驗屍官宣布他的死亡日期跟寇特一樣,是四月五月,就在寇特死的八年之後。

在他們之前,油漬搖滾世代死亡的人物還包括安德魯・伍德(Andrew Wood,一九九〇年死於毒品)、七年婊子樂團(7 Year Bitch)的史蒂芬妮・薩金特(Stefanie Sargent,一九九二年死於毒品)、混蛋樂團(Gits)的米婭・薩帕塔(Mia Zapata,一九九三年死於謀殺)。

在寇特之後死掉的有空洞樂團(Hole)的克里斯汀・百福(Kristen Pfaff,一九九四年死於毒品)、瘋狂季節樂團(Mad Season)的約翰・貝克・ 桑德斯(John Baker Saunders,一九九九年死於毒品)、超脫樂團的一名音響師湯姆・普法弗(Tom Pfaeffle,二〇〇九年死於謀殺)、愛麗絲囚徒樂團的麥克・史塔(Mike Starr,二〇一一年死於毒品) 以及克里斯・康奈爾(二〇一七年死於自殺)。

我希望康奈爾會是我這一代最後一個出現在這種名單上的人,但我對此表示懷疑。然而,這並不只是西雅圖的故事。毒品濫用、心理疾病和憂鬱症並不是西雅圖音樂圈獨有的。

若是在搜尋引擎中輸入「寇特・科本」和「自殺」,一定會出現許多關於陰謀論的頁面。我通常不會去跟別人爭論這種事,因為不會有結果。有些理論是為了錢而提出來的,像是為了拍「紀錄片」或者出「紀實類」的書籍。其中一個網站是由一名私家偵探經營的,他每個小時收七十五美元,去跟任何想跟他「討論科本案件」的樂迷談話。

我發現,跟一個想要相信這些理論的人士談話時,一旦提出愈多事實和證據,他們就愈表示懷疑。我為這本書做研究時,從所有可能的角度調查過,也細看了每一項到手的證據。我決定不要在此提出那些「理論」,因為那只會帶來更多關注,反而玷汙了寇特真實的人生。

用字遣詞很重要,連使用「案件」這個詞都有所影射。警方及醫檢官調查了西雅圖的每一起自殺事件。由於寇特是名人的關係,他的死亡更是經過了徹底而繁雜的調查。然而,在二〇一四年,距離寇特的忌日接近二十年時,西雅圖警察局公開發布了一百頁的警察報告與照片,這些都是之前未曾公布過的。當中沒有寇特真正的死亡照片,而一名陰謀論者後來控告西雅圖市,想強制讓這些照片變成公開記錄。

為了對死者的遺族表達尊重,自殺照片並不屬於公開記錄,即便是名人的案件也一樣。在這個真實的法律案件中,法院文件上顯示,寇特的女兒法蘭西絲(Frances Cobain)曾寫道,她有一次在網路上見到寇特屍體的假照片,對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創傷」。「那些恐怖的照片現在仍然讓我感到很害怕,」她說。她和寇特的其他家人都說,要是把那些照片公開,會嚴重違反他們的權益。二〇一八年,西雅圖市贏得官司,法院判決維持不公開這些照片。

由於我們從寇特・科本自己的日記就清楚知道,他在青少年時期就已經在思考自殺的事情,而在他生命的最後兩年也在毒品中掙扎,因此,針對這些陰謀論以及任何暗示寇特不是自殺的論述,我很肯定一件事:這些話語對他的樂團成員、家人和朋友來說都是很令人心痛的打擊,都只是一些垃圾言論。

其中一名家屬跟我說了他的感覺,大致是這樣:這些陰謀論奪走了寇特身為人類最根本的尊嚴。儘管所有證據都與這些論述相反,他們卻連他選擇死亡的這個決定都要否認。我了解,奪走自己的生命對於在世的人來說是很大的打擊,我們都會想把責任推給其他情況——意外、陰謀、外星人,而不是死者自己做的選擇。在寇特的事件中,對於那些愛他或者愛他音樂的人來說,他的自殺背叛了那份愛、仰慕或者單純的迷戀。我了解,因為我也很希望能把我那位自殺的消防員好友死亡的責任推到別的東西身上,而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自殺所引發的背叛感會為留下來的人、為美國每年那四萬五千名自殺者的家屬帶來憤怒、否認、難過以及完全的無助。自從寇特的屍體被發現後,他的親友一直都在面對這些感覺。他們未必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覺得變輕鬆了,反而是那些想讓謊言流傳下去的人讓他們的日子變得更難過。他們這麼做有時是為了利益,有時純粹是因為他們覺得散播這種謠言是一種很「龐克搖滾」的做法。

還有另一個關於寇特死亡的謊言,我並沒有寫進這本傳記的正文裡,因為那只是個理論,而不是事實,就是那種「有些人說」的謊言,這幾年來我們都已經很熟悉這種手法了。這個謊言就是「名聲」以某種方式導致了寇特的死亡。生活在公眾的目光下有可能造成一小部分的影響,主要是寇特覺得被大家的期望所困住,而他私底下的毒癮又在這個注重名聲的世界及媒體關注下顯得難堪。但他並沒有被名氣的囚牢禁錮。他其實可以離開音樂界,而且他也跟一些朋友說他考慮過這麼做。

根據那些曾經試圖奪走自己生命但失敗的人所說,關於自殺的念頭,我們所知道的是,由心理疾病而引發的自殘行為從來都不能簡單歸咎於單一情況。因自殺研究而獲得古根海姆獎(Guggenheim Fellowship)的湯瑪斯・喬伊納(Thomas Joiner)博士提出,自殺是「無歸屬感」(我很孤單)和「累贅感」(我是別人的負擔)的組合,通常會伴隨幾乎致命的自殺未遂經歷。寇特・科本的人生故事幾乎就是這些概念的標準案例。

說到最後,寇特遺留給世人的是他創意的產物,而不是他的死亡境遇。《從不介意》賣得比什麼都好,而且還在持續熱賣中,在全世界的總銷量超過三千萬張。光是在美國,就賣了一千一百萬張。黑膠唱片專輯一回歸潮流,在二〇一七年,《從不介意》就成了英國銷量第十五名的黑膠唱片——幾十年前出的唱片卻能拿下這種好成績。《母體》也依然很熱賣,估計約賣出了一千五百萬張。寇特去世後,超脫樂團也出了好幾張專輯,最有名的是在寇特死後六個月發行的《紐約不插電》(MTV Unplugged in New York),另外還有《來自威斯卡河畔的泥濘岸邊》(From the Muddy Banks of the Wishkah)。這兩張專輯都在《告示牌》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超脫樂團在二〇一四年第一次取得搖滾名人堂的提名資格,就成功進駐。他們也是西雅圖油漬搖滾世代第一個進駐的樂團(珍珠果醬樂團也在二〇一七年跟進)。R.E.M.樂團的麥可・史戴普為超脫樂團做開場致詞,說他比較喜歡「藝術家」這個詞,而不是「樂手」,因為「藝術家是對一個創作人最好的讚美,也是最有可能捕捉一瞬間、找到時代精神,並揭露我們掙扎、抱負與慾望的人。」史戴普說超脫樂團是難得能夠成功「擁抱並定義一個時代」的樂團。

史戴普還說,超脫樂團捕捉了一個瞬間,而且「是一場邊緣人物的運動」,並為「同性戀者」、「胖」小孩、「破碎的玩具」、「害羞的書呆子」、「歌德風格的孩子」、「笨拙」及「被霸凌」的人提供力量。他引用詩人艾倫・金斯堡(Allen Ginsberg)的話,說超脫樂團為好幾世代的人發出了「集體的咆哮」。

史戴普說,超脫樂團影響了電影、政治、時尚、「網路的開端」還有各個方面。「這不只是流行音樂,」他說,「而是比流行音樂還要偉大許多的東西。」

史戴普致詞完畢後,克里斯特・諾弗賽立克(Krist Novoselic)、大衛・格羅爾(Dave Grohl)、派特・斯米爾、寇特的母親溫蒂・奧康納和寇特妮・洛芙(Courtney Love)也都發表感言,一起上臺的還有寇特的妹妹金和布莉安妮(寇特的女兒法蘭西絲身體不適而沒有出席)。洛芙講出了或許所有超脫樂團的樂迷心裡都有的想法(「二十年前,搖滾名人堂也許並不……」)但她立刻就打住。「今晚,他一定會很高興,」她說。

接著的是一場由女性主唱——瓊・傑特(Joan Jett)、蘿兒(Lorde)、音速青春樂團的金・戈登、聖玟森(St. Vincent)——所帶領的超脫樂團歌曲全明星演出。但真正的合演發生在當天更晚的時候,在布魯克林一間小小的酒吧裡,超脫樂團餘下的成員和傑特、聖玟森、戈登、小恐龍樂團的J・馬西斯,以及鹿蜱樂團(Deer Tick)的約翰・麥考萊(John McCauley)一起演奏了十九首歌。

後來的那些年間,諾弗賽立克和格羅爾曾經合奏過六次,全都以「超脫樂團重聚」的名義出現。傑特和麥考萊後來又於二〇一八年十月在加州果醬音樂節(Cal Jam)和超脫樂團剩下的成員合作了六首歌。此前的二〇一八年九月,諾弗賽立克又和幽浮一族樂團(Foo Fighters)一起在西雅圖演出了〈莫莉的嘴脣〉。

但最具音樂性的超脫樂團相關重聚應該是一次有「超脫先生」(Sir Vana)這個可愛暱稱的組合——格羅爾、諾弗賽立克、斯米爾和保羅・麥卡尼一起在錄音室錄了一首叫〈放過我吧〉(Cut Me Some Slack)的歌,並在二〇一三年的葛萊美獎和同年麥卡尼在西雅圖塞費柯球場(Safeco Field)的一場演唱會上現場演出過。如果沒有親眼看到保羅・麥卡尼在西雅圖請出餘下超脫樂團成員的情景,那就談不上見識過瘋狂的觀眾。

自一九九五年起,諾弗賽立克待過六個樂團,首先是甜蜜七五樂團(Sweet 75),接下來是二〇〇二年的雙眼漂流樂團(Eyes Adrift)。他也跟翻轉樂團(Flipper)、無世貿組合樂團(No WTO Combo)合作過,接著在二〇一六年成立樹上巨人樂團(Giants in the Trees)。他也非常積極參與政治,為推廣一九九〇年代中期的音樂活動而成立了藝術家和音樂家聯合政治行動委員會(JAMPAC)。他寫了一本書,名叫《油漬搖滾和政府:讓我們修復這破碎的民主》(Of Grunge and Government:Let's Fix This Broken Democracy),還曾短暫考慮過要參選。

他在二〇一六年拿到大學學位。我差不多在那個時期遇到他,他開玩笑說:「我曾經說我是超脫樂團唯一一個高中畢業的成員,現在我是唯一有大學學位的成員了。」諾弗賽立克也是個機師,在好幾種不同的飛機上接受過訓練。他好幾次邀請我搭他的飛機,每次我都拒絕了,但所有人都告訴我他是個技術純熟的優秀飛行員。寇特死後那些年,諾弗賽立克和格羅爾都離婚了,但也都再婚了,格羅爾有兩個女兒。

一九九四年十月,格羅爾在華盛頓州岸線市(Shoreline)的羅伯特・朗錄音室錄製幽浮一族樂團的第一張專輯。之前在超脫樂團最後一次錄音時,也就是寇特沒有出現的那一次,格羅爾就已經錄好了這幾首歌的試聽帶。他一開始並沒有認真看待幽浮一族的事業,我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我有去看幽浮一族的第三場演出,地點在西雅圖的天鵝絨貓王(Velvet Elvis)藝術劇院,是格羅爾開著之前超脫樂團的貨車載我去的。當時是一九九五年,那輛車裡還放了一些寇特・科本的混音帶,散落在乘客座位的地板上。

事實上,幽浮一族從那時一直成立至今,發行了十張獲得白金認證的唱片,而且在歐洲和英國,他們甚至比從前的超脫樂團還紅。曾經付不起房租、窮到必須睡在寇特奧林匹亞公寓沙發上的格羅爾,現在已經變成超脫樂團最富有的成員。二〇一三年,他製作並執導了一部關於聲音城市錄音室的紀錄片,超脫樂團就是在這間錄音室錄製《從不介意》的。二〇一四年,他創作了一部名 叫《超音速公路》(Sonic Highways)的電視劇,展示著名的錄音室,包括他和超脫樂團曾經合作過的羅伯特・朗錄音室。

幽浮一族樂團贏得了十一座葛萊美獎,被提名過二十七次。他們得過四次最佳搖滾專輯獎,比其他任何樂團都還要多。反之,超脫樂團只在寇特在世時獲得少數幾次葛萊美獎提名,《從不介意》、《母體》、〈少年仔的氣味〉都獲得肯定,但四次都沒有獲獎。

寇特在世時,超脫樂團從來沒有得過葛萊美獎。

寇特妮・洛芙目前也在葛萊美獎上出局了(她被提名過四次)。我想我可以很肯定地說,她比較在乎的是自己於一九九六年出演電影《情色風暴》(The People vs. Larry Flynt)獲得金球獎提名。她曾經告訴我,執導這部電影的米洛斯・福爾曼(Milos Forman)——他私自付了部分的款項以確保電影能夠完成——對她來說比親生爸爸更像父親(寇特妮的親生父親曾參與一部關於科本的陰謀論電影,這又是一件比小說更離奇的事)。

寇特死後那些年,洛芙出演了許多電影及電視劇,也出了三張專輯。她除了對音樂及電影界有所影響之外,也積極參與時裝業,經常被當作女性主義的代表性人物。一九九六年,帕蒂・史密斯曾告訴《滾石》雜誌:「寇特妮・洛芙做的事,我從來沒聽過有其他女生做。」

二〇一五年,《鳳凰城新時報》(Phoenix New Times)曾評論過洛芙:「打造一個完美的搖滾明星有幾項重要條件:音樂才能、吸引人的外貌、轟轟烈烈的戀情、毒品濫用以及公開崩潰等等……毫無疑問,至今為止,她的人生故事就像小說或電影一樣,讓人無法置信。」確實,洛芙至少曾經為一本小說、一個樂團名稱以及一首幽浮一族樂團的歌曲帶來靈感(格羅爾承認過的有一首,或許還有更多)。她沒有再婚。多年來,她一直在準備寫一本規模更大的回憶錄,我很期待讀到這本書。

寇特妮和寇特的女兒法蘭西絲在父親死時只有一歲半,而她現在的年紀已經跟父親活過的歲數差不多大了。她在公眾的注目下長大,成年時更經常參與視覺藝術、音樂和時尚方面的活動。二〇一八年,她開始在網路上發布音樂。她十七歲時辦了第一場展覽,在一間藝廊展示她的視覺藝術作品。她的創作,至少在我看來,令人大大想起她父親的繪畫。我這麼說並不只是因為感傷,而是因為這些作品有一種「邊緣人物」的美學。她最近的一幅作品上畫了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婦人,並寫了一句話:「記得笑(我們也沒有)」。

二〇一四年,法蘭西絲嫁給樂手以賽亞・席爾瓦(Isaiah Silva),但二〇一七年就離婚了。接著他們打了一場官司,離婚時,席爾瓦把寇特曾經在《不插電》節目上用過的馬丁(Martin)木吉他拿走了。他聲稱法蘭西絲把這把吉他當作結婚禮物送給自己,但法蘭西絲說這是個「無價的傳家之寶」。接下來發生的事更令人困惑了。席爾瓦控告寇特妮・洛芙,說她和她的經理人曾經為了把吉他討回來而威脅他的生命安全(寇特妮和她的經理人在媒體和法律文件上都否認這件事)。

《浮華世界》刊出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法蘭西絲・賓・科本的離婚以及寇特・科本《不插電》吉他愈發怪異的傳奇故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席爾瓦的律師向加州洛杉磯郡高等法院提交了這起案件的報警文字記錄,聲稱他受到威脅。洛芙經理人的律師告訴《旋轉》雜誌,那份文字記錄證明了這起犯罪根本不存在:「這份文字記錄和錄音本身就顯示,以賽亞・席爾瓦說他沒事,而且蒙西(Munsey)先生(席爾瓦的朋友)告訴緊急接線員,席爾瓦說他是虛驚一場,」辯護律師陶德・伊根(Todd Eagan)告訴《旋轉》雜誌:「這跟警察公布的報告一致,說明當時根本沒有罪案發生。」

截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席爾瓦向洛杉磯法院提起的民事訴訟依然沒有判決。不論最後法院的判決如何,對我來說,寇特吉他的問題是個道德問題,而不是法律或財產問題。我認為除了法蘭西絲之外,誰都不該擁有這把吉他。

法蘭西絲在社群媒體上很活躍,她的Instagram有超過一百萬人追蹤。她的帳號是@space_witch666,再次顯現出他們家族的美學敏感度。二〇一八年,她在Instagram上說自己已經戒毒兩年 了。同一年,她在寇特的藝術品展覽會上接受《電訊報》(Telegraph)雜誌的採訪,談起父親經常使用單色調的遺作。她說:「我們喜歡把他當作一位神祕的暗黑桂冠詩人,他確實就是這種人,但他同時也很幽默、很溫暖……我覺得我們在論述時也必須指出這些面向在他性格中的重要性,就跟我們所知道他比較黑暗、嚴肅的桂冠詩人那一面一樣重要。」

二〇一六年,時值《從不介意》發行的二十五周年,《時代雜誌》刊登了一篇關於這張專輯封面的報導。文章上說,專輯照片上的小嬰兒史賓賽・艾爾登(Spencer Elden)現在已經快三十歲了,「胸膛上有一個大大的『Nevermind』(從不介意)刺青。」根據《時代雜誌》報導,艾爾登「最近打算對格芬唱片公司採取法律行動,但未獲成功。」

艾爾登的父母曾簽過授權協議書,但他反駁,說當時自己只是個嬰兒,並沒有同意這件事,尤其是把照片印到馬克杯和拼圖等商品上販賣。「當你知道這當中牽涉到多大一筆錢,就很難不感到難過,」艾爾登告訴《時代雜誌》。「我去看棒球賽的時候,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天啊,棒球場上大概所有人都看過我的小雞雞』。我感覺我有部分的人權被剝奪了。」

身為一個傳記作者,我經常被問到「我覺得」寇特・科本對於許多話題「可能會覺得」怎樣。我盡量避免斷然替寇特發言,因為他自己在採訪中的言論經常都很矛盾,會視情況或者當天的狀況而改變,而且沒有任何一個傳記作家能當死者的代言人。然而,我可以說寇特會對那篇文章的一切感到很開心:那個嬰兒後來刺了一個「從不介意」的刺青;「拼圖和馬克杯」可能會引起法律訴訟; 他設計的《從不介意》專輯封面在多年之後仍然引發爭議。

我很肯定,這會讓寇特翹起一邊的眉毛。我能看見他把眉毛往天空的方向翹得老高。

——查爾斯・R.克羅斯 二〇一九年四月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沉重天堂:寇特・科本傳》,大石國際文化出版

作者:查爾斯・克羅斯(Charles R. Cross)
譯者:蘇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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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脫樂團主唱、X世代的代言人、上個世紀最後一位搖滾巨星:寇特・科本傳記。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從容燃燒。」重現科本短暫熾熱的生命足跡,全球搖滾樂迷必備聖經。
揭開科本不為人知的一面,收錄未出版日記、歌詞、照片等資料,最完整的生命紀實。
槍響下結束的搖滾傳奇:科本過世前幾小時的真實灰暗記錄首次公開。

1994年4月5日,寇特・科本飲彈自盡。此舉出於他自己的選擇,在他那短暫、狂暴、才華洋溢的生命中,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資深音樂記者查爾斯・克羅斯花了四年的時間研究,進行了超過400次採訪,獨家取得科本從未發表過的日記、歌詞、生活照,以及大量記錄文件,勾勒出這位傳奇人物的一生,從他在美國華盛頓州亞伯丁郊外的拖車上度過的童年歲月,到他揚名立萬、成為一個世代的偶像。

克羅斯為這個版本增添了一篇新的序文,讓讀者了解寇特去世六年、也就是本書撰寫當時的時代背景。新版的結語則更新了後續的發展,包括科本的死因調查、超脫樂團榮登搖滾名人堂,以及他們在搖滾史上的地位如何屹立不搖、甚至步步高昇。

《沉重天堂》不僅為讀者呈現20世紀八、九零年代美國地下搖滾樂的輝煌群像,更發掘出中心人物寇特・科本不為人知的一面——這不僅是一個充滿爭議的音樂巨星的故事,更是一個始終渴望愛的、孤獨的孩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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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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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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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衣多穿,bbc創造精品童裝的永續價值

「很多媽媽跟我們說,小朋友很快就長大,衣服要一直買很浪費。」孩子成長速度快,買貴了怕浪費、買便宜又擔心品質,魏羣芳對於天下母親都有的隱性擔憂,提出的解法最令人激賞。bbc希望倡導「一衣多穿」的觀念:「一樣的錢不用買很多件,買三件不如買一件好的,好好的穿、在不同場合穿,而且可以穿很久,讓衣服發揮最大效益。」魏羣芳自己很多衣服都穿10年以上,與bbc品牌理念的交疊處,就是經典設計和耐用的優質面料。

經典設計和耐用面料,讓bbc的童裝創造出更多永續價值;其經典時尚的設計元素,讓孩子的同一件衣服擁有多場合搭配性,正式或休閒風格都可駕馭。甚者,以往孩子穿大一號衣服時容易顯得像在「穿布袋」,bbc讓大一號看起來像在穿洋裝,一直穿到看起來是件上衣。而新生兒的包屁衣,其他品牌只做3、5公分一段,bbc做到10公分一段;讓原本只有3個月至半年使用年限的衣服,拉長至一年或超過一年,兼顧美學與實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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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更將嬰幼兒的衣服效益發揮到最極致,「我常說我們的衣服要做到這麼好,就是大的穿完小的穿,小的穿完還可以送給別人穿。」bbc更與社福基金會合作,將顧客汰換的衣物捐給育幼院的孩子,顧客也能獲得購物金回饋。bbc真正打造出精品童裝的永續價值,且不造成資源浪費,讓每位父母都能一同守護孩子的未來,珍惜保護地球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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