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說「普亭不能再掌權」這番心裡話,可能使G7、北約與歐盟峰會的努力白費?

拜登說「普亭不能再掌權」這番心裡話,可能使G7、北約與歐盟峰會的努力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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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政府應要理解,俄烏衝突的美國、西方視角並不等於G20各成員國的立場,要利用這趨勢迫使G20國家選邊站一同反俄,恐怕終將導致分歧,傷了美國在國際社會上好不容易重建的領導力。

2022年3月24日至27日,美國總統拜登展開為期4天第二次「歐洲行」。此次拜登的出訪時間,距離俄烏開戰正好滿一個月,拜登先後訪問比利時布魯塞爾與波蘭華沙。在布魯塞爾時,拜登與歐洲各國領袖同日連續參加三場峰會,包含「北約峰會」(NATO Summit)、「G7峰會」(G7 Summit)和「歐盟高峰會」(European Council)。

緊接著,他前往北約成員國對俄最前線的波蘭,在首都華沙與波蘭總統杜達(Andrzej Duda)會晤,在返美前發表演說。

拜登受邀參與歐盟理事會,美歐宣布對俄新制裁並減少對俄能源依賴

拜登在布魯塞爾受邀參與歐盟高峰會,與歐盟27國領袖就俄烏衝突等問題交換意見。拜登與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會後發表《聯合聲明》指出,美歐在人道救援部分將提供10億美元支持烏克蘭受俄烏戰事影響的民眾。

另外,美歐將在能源上進一步合作,確保能源供應安全及減少對俄化石能源的依賴。聲明指出,兩人再次確認對歐洲能源安全和加速全球乾淨能源轉型的承諾。歐盟已確認其目標,即在2030年前實現獨立不用俄羅斯天然氣。

並且,美歐也宣布新制裁,制裁名單有328位俄羅斯下議院杜馬(State Duma)的成員、12間協助普亭(Vladimir Putin)戰爭的國防企業,以及包含俄羅斯最大金融機構負責人在內超過20位金融寡頭。

拜登在與馮德萊恩的聯合記者會上表示:「今日我們同意一項合作計畫,將加速我們朝向安全乾淨能源的未來的進展。這項計畫將著重在兩個關鍵議題:第一,協助歐洲週在最短時間內減少對於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第二,減少歐洲對天然氣的整體需求,美歐將展開多項合作讓再生能源供應最大化。」

上述第一點,拜登說:「美國將與國際夥伴合作,確保歐洲今年能得到額外150億立方公尺的天然氣。並隨著歐盟努力在2030年前停止自俄羅斯購入天然氣,我們將確保2030年前歐盟市場每年500億立方公尺的天然氣將會由美國所提供。」為了達成此目標,歐盟理事會將會與成員國將在以下三點共同合作,分別為:一、儲存歐洲天然氣;二、建造更多基礎建設以取得天然氣;三、採取措施提升天然氣的使用效率。

即便美國未來提供歐洲國家每年500億立方公尺天然氣,仍不足讓歐洲國家完全切斷與俄羅斯的天然氣合作。馮德萊恩提到,500億立方公尺的天然氣,僅能取代目前俄羅斯提供歐洲的三分之一。不過,她認為美歐目前在多元化取得天然氣的正確道路上,從俄羅斯轉移到我們的朋友、夥伴,這些值得信賴的供應者。此外,美歐也就糧食危機、資訊安全兩大議題強化合作,宣布新合作方案強化烏克蘭和周邊國家的民主韌性和保護人權。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在歐盟高峰會演說時,向歐盟各國對烏克蘭支持表達感謝,但他也呼籲歐盟能加速烏克蘭申請歐盟的審查。不過,兩週前眾多歐洲國家在法國「凡爾賽峰會」(Versailles Summit)反對烏克蘭以「快速通道」加入歐盟外,這次歐盟高峰會的聲明稿也對烏克蘭申請加入歐盟一事「冷處理」。

北約峰會聲明:強化北約東部實力、持續對烏軍援

在北約峰會中,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以視訊方式發表演說表示:「一個月來,烏克蘭陸軍一直在不對等的條件下抵抗,這些話我也重複說了一個月。為了拯救人民和城市,烏克蘭需要沒有限制的軍事援助。」他說:「你們(指北約各國)至少有2萬輛坦克!烏克蘭只要求1%,你們坦克和戰機的1%,給或賣給我們,然而我們還沒得到明確的答案。戰爭中最糟的事,就是求助時得不到明確的答覆。」除了戰機、坦克外,澤倫斯基還要求長程防空飛彈系統、反艦飛彈等武器。

澤倫斯基向北約領導人表示:「永遠,永遠不要再告訴我們,說烏克蘭的軍隊不符北約標準。我們已經展示我們的能力,以及我們能為歐洲和世界共同安全的貢獻。」他強調:「北約還沒向我們展示能做什麼保護我們人民,向世界證明它是最強的防禦聯盟。世界正在等待。烏克蘭也正在等待真正的行動。」

北約《聯合聲明》重申,會繼續對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包括反坦克武器、防空武器和無人機,以及防生化武器和防核武裝備。此外,還會向烏克蘭提供保護網路安全的技術裝備。就北約峰會會後聲明不難看出,北約拿捏給烏克蘭的軍援項目仍相當謹慎,不希望因為給予重大的武器而反讓北約捲入這場俄烏戰事。

畢竟,普亭先前也表態過,若任一國家宣布捐戰機給烏克蘭,將被俄羅斯視同參戰。而這也是不久前波蘭表態要把米格-29戰機捐贈給美國,讓美國自行決定是否要給予烏克蘭後遭美方拒絕。

《聯合聲明》也提到,北約將強化東部成員國的軍事部署。目前已在北約東部陣線部署四萬軍隊及可觀數量的海、空軍。北約正在匈牙利、斯洛伐克、保加利亞和羅馬尼亞增加部署額外的四個戰鬥群。另外,北約成員國同意增加國防支出,使各國國防支出達到或接近各自國內生產總值(GDP) 2% 的標準。德國、比利時等國在本次會前已宣布增加國防支出。

拜登在北約峰會會後記者會表示,他認為俄羅斯應該離開「20大工業國集團」(Group of Twenty, G20)。但這取決於G20所有成員國決定。他表示:「如果有成員國反對將俄羅斯逐出G20,那應讓烏克蘭以觀察員身份參與G20會議。」不過,對於拜登這一提議,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表示:「G20是國際經濟合作的主要論壇,匯聚了世界主要經濟體,俄羅斯是重要成員,任何成員都沒有權力開除其他國家的成員資格。」

2014年時,當時G8成員國(現為G7)就曾因為「克里米亞事件」把俄羅斯踢出G8。不過,這次若將俄羅斯踢出G20恐怕困難重重。除了中國反對外,今年G20主席國印尼也認為,每個國家都有權對包括烏克蘭局勢在內的相關問題表示意見,暗指俄羅斯也有權利參與G20。實際上,印尼政府仍依過去規範,邀普亭10月前往印尼參與G20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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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在雅加達舉行的G20集團的財長及央行行長會議|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G7領導人共同譴責普亭

在G7峰會《聯合聲明》中,共同譴責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激進軍事舉動、攻擊烏克蘭人民及民生基礎建設。G7還提到,他們將採取行動阻止被制裁的俄羅斯個人和實體繞過制裁的影響,並已準備好採取更進一步制裁措施。另外,聲明也警告俄羅斯不得使用任何化學、生化和核武相關武器。

《聯合聲明》讚許烏克蘭鄰國歡迎烏克蘭難民的舉動,還表示會更進一步減少對俄羅斯能源的依賴,並就此議題共同合作。G7也會確保其他替代、穩定的能源供應。此外,G7呼籲石油、天然氣生產國要有責任感,增加產量供應國際市場。聲明特別點出「石油輸出國家組織」(OPEC)在這問題上扮演關鍵的角色。

拜登訪波蘭發表演說失言,怒嗆普亭:「看在老天爺份上,普亭不可繼續掌權」

結束布魯塞爾訪問後,拜登到波蘭訪美軍基地,與派駐當地的美軍第82空降師官兵餐敘,共享比薩。隨後,他與波蘭總統杜達一同聽取人道救援情況簡報。

拜登在簡報會議中讚賞烏克蘭人的勇氣與韌性。他說:「你看到一個30歲女子站在坦克前,手持步槍。我的意思是,說到發生在天安門廣場的事,那就是烏克蘭的天安門廣場。」拜登又在會中稱普亭為「戰犯」稱:「我們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透過我們的決心和努力保持民主國家的團結,以減少那個我認為是『戰犯』(指普亭)的人所造成的破壞。」

拜登此行也與波蘭總統杜達會晤。據白宮會後聲明指出,兩位領導人就目前國際對俄制裁進展進行討論,拜登在會中感謝杜達和波蘭人民開放國境讓周邊國家難民能進入,拜登也在會中承諾美國會持續支持人道救援努力。拜登也向杜達強調美國對《北約憲章》第五條堅定的承諾。

3月26日,據《中央社》報導,拜登同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和國防部長奧斯丁(Loyld Austin)在華沙市中心的萬豪酒店(Marriott Hotel),與烏克蘭外長庫列巴(Dmytro Kuleba)和防長列茲尼科夫(Oleksii Reznikov)舉行會晤。這是自俄烏開戰以來,美國總統首次與烏克蘭高階官員面對面會談,也是美烏間的首次「2+2會談」。

此趟行程的尾聲,拜登3月26日在波蘭首都的皇家城堡(Royal Castle)發表演說,拜登最後在演講中強調:「看在老天爺份上,此人(普亭)不可繼續掌權(For God’s sake, this man cannot remain in power)。」而拜登這句話,加上他先前演講內容,引發嚴重爭議。畢竟拜登這話是暗示或鼓勵俄羅斯人民推翻普亭政權。再者,拜登這話也有違美國一直以來強調的「民主價值」,即誰掌握政府權力應由當地人民決定。

不過,拜登對普亭的「失言」很快就被白宮官員「修正」。《路透社》(Reuters)報導,白宮官員在拜登演講完後迅速澄清,拜登並非尋求俄羅斯政權更迭。白宮官員表示:「拜登總統的意思是,不能讓普亭對他的鄰國和區域行使權力。他不是討論普亭在俄羅斯的權力,或是政權更迭。」此外綜合《CNN》報導,先前布林肯和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波瑞爾(Josep Borrell)都曾表示過,美國和歐盟並沒有要尋求俄羅斯政權更迭。

克里姆林宮也在拜登演講後馬上駁斥,俄羅斯是由俄羅斯人選擇他們自己的總統。詢及拜登的發言時,克里姆林宮發言人培斯科夫(Dmitry Peskov)說:「那不是由拜登決定,俄羅斯總統是由俄羅斯人選舉產生。」另外,在白宮官員發表澄清聲明後,培斯科夫還諷刺拜登的言論似乎是受惱怒、疲憊和健忘所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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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谷晶策》觀察拜登這「G20-1」的喊話,欲逼迫G20成員國在西方、俄羅斯之間選邊站。利用目前國際社會對俄烏議題態度,在國際場域圍剿俄羅斯。不過,G20成員國並非都支持拜登的呼籲。除印尼和中國表態反對外,其他金磚國家與沙烏地阿拉伯都不太可能無條件支持拜登的呼籲。

拜登政府應要理解,俄烏衝突的美國、西方視角並不等於G20各成員國的立場,要利用這趨勢迫使G20國家選邊站一同反俄,恐怕終將導致分歧,傷了美國在國際社會上好不容易重建的領導力。

《霧谷晶策》認為,短期內美國與歐盟國家團結抗俄的程度會增加,但長期以來有兩個隱憂。第一、歐盟減少對俄羅斯石化燃料的依賴,最終會由美國取代,那麼美國得益是否會讓歐盟國家不滿?第二、烏克蘭的難民問題。迄今有近400萬人出逃,但能逃到美國有限,難民要是久居歐盟各國,或許會讓歐盟內部出現不同聲音。

2010年來自中東與北非「阿拉伯之春」難民人數不到200萬,就讓歐陸各國社會對立遽增。《霧谷晶策》建議美國、北約與歐盟應更主動提供烏克蘭所需的武器,展現最大誠意盡速納烏克蘭加入歐盟,才能幫澤倫斯基實質達成政治目標。

《霧谷晶策》評論拜登口誤常把心裡所想的,直接講出來。川普(Donald Trump)時期,美國策動的政權更迭是中國共產黨跟中國領導人。現在拜登心想的,是要把普亭鬥倒,完全反映出拜登是生長在冷戰時期的美國總統。這樣的二極對抗冷戰思維,是否會得到歐盟國家的支持,還有待時間驗證。

俄烏戰事會有結束的一天,但是國際社會有辦法完全排除俄羅斯參與嗎?這就是大哉問。拜登鬥倒普亭的想法,會讓中國等非西方國家,也更加團結應對,免得有天落得跟俄羅斯一樣下場。中國也會擔憂「今日俄羅斯,明日中國」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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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