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大地》前言:蘇聯與納粹的屠殺政策讓1400萬人淪為冤魂,沒有一人是沙場上的犧牲者

《血色大地》前言:蘇聯與納粹的屠殺政策讓1400萬人淪為冤魂,沒有一人是沙場上的犧牲者
1943年11月蘇聯收復基輔之後的城內廢墟。|Photo Credit: Arkadi Shaikhe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片處處冤魂的「血色大地」從波蘭中部往東延伸到俄國西部,南邊涵蓋烏克蘭,往北包括白俄羅斯與波羅的海三國。從德國國家社會主義與蘇聯史達林主義各自鞏固權力,德、蘇雙方共同占領波蘭,到雙方反目成仇的四年鏖戰,這片血色大地歷經了人類史上前所未見的大規模恐怖屠殺。

文:提摩希.史奈德(Timothy Snyder)

前言——歐洲

「這下我們不會死了!」飢腸轆轆的小男孩這麼告訴自己,他走過寂靜的街邊,或在杳無人跡的曠野上蹣跚前行。但他看見的食物只存在於自己的想像。小麥都被奪走了,而這毫不留情的糧食徵收也為歐洲的大屠殺年代拉開了序幕。時間是一九三三年,史達林正出手要刻意把蘇聯的烏克蘭人活活餓死。

小男孩死去,同樣命喪黃泉的還有三百多萬人。

「我將與她在地下重逢。」有位年輕的蘇聯男子這麼說。他說得沒錯:妻子遭槍決後他也步入後塵,他們跟其餘七十萬地底冤魂一樣,都是一九三七到三八年間史達林大清洗時期的恐怖統治受害者。

「他們要我交出結婚戒指,那戒指是我……」一位波蘭軍官在一九四○年寫的日記到這裡就中斷了,隨後就遭到蘇聯祕密警察處決。二次大戰剛爆發之際,俄、德共同占領波蘭期間,跟他一樣慘遭蘇聯或納粹政府槍斃的該國公民大約有二十萬。

一九四一年底,列寧格勒某位十一歲俄國女孩用淒涼的口吻在日記裡寫道:「存活下來的只有塔妮雅。」希特勒背叛了史達林,他麾下的德軍團團圍住列寧格勒,女孩的家人跟其餘四百萬市民一樣,因為德軍的圍城攻勢而淪為餓莩。隔年夏天,一位住在白俄羅斯的十二歲猶太女孩在給父親的訣別信裡寫道:「臨終前我寫這封信跟您告別。我好害怕死亡,因為他們把小孩丟進萬人塚裡面活埋。」遭德國人送進毒氣室處決或槍斃的猶太人超過五百萬,她是其中之一。


二十世紀中葉,慘遭納粹與蘇聯政權謀殺的中東歐人口估計約有一千四百萬。這片處處冤魂的「血色大地」從波蘭中部往東延伸到俄國西部,南邊涵蓋烏克蘭,往北包括白俄羅斯與波羅的海三國。從德國國家社會主義與蘇聯史達林主義各自鞏固權力(一九三三到三八年),德、蘇雙方共同占領波蘭(一九三九到四一年),到雙方反目成仇的四年鏖戰(一九四一到四五年),這片血色大地歷經了人類史上前所未見的大規模恐怖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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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衛城出版

受害者多為猶太人、白俄羅斯、烏克蘭與波羅的海三國國民,還有俄國人,都是這個地區土生土長的居民。一九三三至四五年,短短十二年間居然有一千四百萬人死於非命,他們都是史達林與希特勒掌權時的手下冤魂。的確,他們的家園在這時期的中後段淪為戰場,但事實上這些人並非死於兵戎之禍,而是慘遭政府刻意謀殺。

二次世界大戰是人類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軍事衝突,戰場上陣亡的士兵有一半也都是死在這個我們稱之為「血色大地」的區域裡。不過,前述慘遭謀殺的一千四百萬人裡面,沒有半個是正在服役的士兵,全為平民。大多數為婦孺與老人,所有人都是手無寸鐵,而且許多人的財產都慘遭剝奪,甚至被迫脫下身上僅存的衣物。

在這血色大地上,奧斯威辛集中營是世人最耳熟能詳的大屠殺發生地。如今「奧斯威辛」一詞已與納粹的「猶太大屠殺」(Holocaust)畫上等號,而猶太大屠殺可說是二十世紀人類惡行之最。不過,許多人被關進奧斯威辛,本來應該會做工做到死的,但終究卻得以倖存,而「奧斯威辛」的惡名之所以能讓世人知曉,都是因為有這些人寫的回憶錄與小說流傳後世。

在其他滅絕營死於毒氣室的猶太人遠遠多於奧斯威辛(他們大多是波蘭猶太人,倖存者少之又少),但那些地方卻比較少出現在人們的記憶中,像是特雷布林卡(Treblinka)、海烏姆諾(Chełmno)、索比堡(Sobibór)與貝烏熱茨(Bełżec)。還有更多的猶太人,無論來自波蘭、蘇聯或波羅的海三國,都是在溝渠與巨大坑洞邊遭到槍殺。大多數猶太人都是在住處附近喪命,包括蘇、德共同占領的波蘭,還有立陶宛、拉脫維亞,以及隸屬蘇聯的烏克蘭與白俄羅斯。

德國政府也把歐洲各地的猶太人運來血色大地處決。搭乘火車抵達奧斯威辛滅絕營的猶太人來自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法國、荷蘭、希臘、比利時、南斯拉夫、義大利與挪威。德國猶太人則是遭遣送到血色大地的各個城市,像是烏茨、考納斯(Kaunas)、明斯克或華沙,隨即遭到槍斃或死於毒氣室。寫書的這當下,我人正在維也納第九區的某條街上,想當年這街上的猶太居民都是分別遭遣送到奧斯威辛、索比堡、特雷布林卡與里加。

德國人並未在德國本土,而是在他們占領的波蘭、立陶宛、拉脫維亞與蘇聯境內大規模屠殺猶太人。希特勒在德國從政時高舉反猶太大旗,但該國的猶太人口規模不大。在希特勒於一九三三年當上德國總理之際,猶太人僅占德國人口不到百分之一,到了二次大戰開打之際更是已降低為百分之零點二五左右。希特勒掌權的頭六年期間,對德國猶太人極盡羞辱之能事,用各種手段剝奪其財產,但畢竟仍准許他們出國移民。

見證希特勒贏得一九三三年大選的猶太人後來大多是自然死亡。殘殺十六萬五千名德國猶太人這件事本身就是令人髮指的罪行,但這僅是歐洲猶太人歷史悲劇的一小部分,在所有遭大屠殺的猶太人口中只占不到百分之三的比例。希特勒向來想要讓猶太民族在歐洲滅絕,但只有到了納粹德國於一九三九年入侵波蘭,還有一九四一年入侵蘇聯,他才有辦法遂行此一野心,因為這兩處才是歐洲猶太人的主要居住地。想要消滅猶太民族,他必須要掌控猶太人居住的歐洲各地才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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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聚焦於戰爭中最大受害者──砲火下流離失所的人民,節目透過影像與聲音,帶領觀眾凝視全球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2集已於6月14日首度播出,本次特別邀請華人紀實攝影師張雍、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李紹齡對談,帶領觀眾凝視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聆聽相遇與別離的故事,也讓觀眾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以及他們對於每場救援行動專業審慎的態度。這些因你我支持而促成的救援行動,都是為了重新牽起人際間被鋼鐵與火藥所摧毀的繫帶,世界展望會的工作人員則背負著託付與使命親臨現場,陪伴人們度過戰火下的煎熬苦難。

「我們不只看到《月球背面的逃難場景》,還聽到月球背面的哭聲,所以世界展望會從來沒有選擇,只有無條件的接納與支持。」

數據解析:你我未曾意識到的「月球背面」

俄烏戰爭打響至今已逾三個多月,因戰事被迫離家的難民人數也急速攀升。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統計,截至5月29日已經有超過680萬人自烏克蘭境內出逃至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等鄰近歐洲國家,國際移民組織(IOM)的一項研究也預估有將近80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總計相當於將近四分之一的烏克蘭國民因為無情戰事淪為難民。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當烏克蘭戰事成為網路熱搜的同時,歐洲大陸遙遠的另一端也存在一群面臨相同困境的人們。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數據,截至2020年底全球共有824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受俄烏戰爭影響產生的難民僅占全球難民總數的18%。這意味著全球戰火不只存在於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當我們揭開數據,就會發現其中還包括敘利亞內戰、阿富汗戰爭,以及中東或非洲部分地區長久性的區域武裝衝突。而更令人不忍的是,在8240萬流離失所的難民中,兒童人數占比竟高達42%,這些本與戰火紛爭最不相干的族群,卻需要承受這一切悲劇性的後果,甚至改變了他或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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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隨著天災人禍不斷發生,從數年前的敘利亞、阿富汗,再到近期的烏克蘭,難民遷徙事件的發生愈發頻繁,甚至連進行多年難民紀錄的來賓張雍都想不到,短短十多年內竟會連續看到如此規模的難民潮。

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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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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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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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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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一起幫助孩子結束旅程,重返家園!飢餓三十救援專線:(02)8195-3005 即刻救援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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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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