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加害者,今日受害者?轉型正義敵不過根深蒂固的傲慢

昔日加害者,今日受害者?轉型正義敵不過根深蒂固的傲慢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真正的「受害者」令人同情,讓大家爲他們義憤填膺,敵慨同仇。但「受害者」如此的角色,今天卻在四處被浮誇地濫用了。

我們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要講這個題目,最好先説説自己比較深刻的記憶。

228事件造成許多家破人亡與更多的生離死別。我先輩林氏家族來自南投台中,從霧峰到草屯到新莊,都有親人的足跡,也聽説過228當時實際受害遠親的故事。

高中時我創辦搖滾樂團《南方血統Southern Breed》,跟鍵盤手一起取了這名字,在台灣搖滾史上還有所記錄(不同年代不同團員)。當時樂團除了我以外,其他團員都是外省官二代,其中三位還是兩顆星將軍的獨生子(一共六顆星)。

我們玩搖滾相處很融洽,但也常看到這幾位官二代習慣性地鄙視周邊本省人,稱呼「這些土台客」。樂團表演,每有爭執的時候,他們就會很自然的對我霸凌咆哮。有一次爲了跟樂團玩在一起的女孩吵起來,官二代還聯手欺負我。當時創傷很深,如今我雖不再記恨,但卻會永遠記得。

大學讀工學院,環境單純不懂政治。班上當時有位李姓同學(老爸是特別富有的高階警察),是唯一在學校四處遞名片的名人。如果我沒記錯,他名片上印的好像是啥「國民黨中央青年委員」。他在班上集結小圈圈,網羅精英,將我們這些土包子排除在外。起先我根本不懂這玩意,後來看到教官容許他吃香喝辣的模樣,我才理解原來還有這種不同等級的同學(後來聽説叫做「抓耙子」),年紀輕輕就知道利用關係享有特權。

我得過得過全國大專辯論比賽個人最佳辯才獎,也贏過美國新聞處舉辦的全國大專英文演講比賽,所以服役時,軍隊上層就指定我擔任蔣介石追思會的主講致辭。那種演講挺肉麻的,歌功頌德加上照本宣科,但我心想至少被認可了?但後來分配教官職務的時候,我不是黨員,就毫無懸念的被剔除了,然後到金門長駐一年半(當年還有輪流炮轟)。其他獲選教官肥缺而舒適完成服役的,據説都是黨員,或者是爲了獲選教官而臨時入黨的。

出國後自己在美國矽谷創業,慘敗三次,卻也有多次成功股票上市的記錄。其中有一家我100%持股在歐美做貿易行銷的公司,我100%持股,聘雇了當時失業走投無路的白人銷售。我們在80與90年代表現優異長期獲利。隨後我興趣轉到創投與天使投資,決定將公司在獲利時收掉,白人銷售與華人財務就偷走我的客戶與我的供應商關係,另起爐灶開了家完全同樣的公司。

當時我請了律師去函阻止,但他們陳情說,服務多年並未累積財富,所以他們才是「受害者」。哈哈!原來我也不自覺的扮過「加害者」。

我們都是凡人,是否您們記憶中也輪流扮演過「受害者」與「加害者」角色?

轉型正義敵不過根深蒂固的傲慢

風水輪流轉。台灣在威權轉移完成之後,開始追討昔日舊帳,於是興起了所謂轉型正義。那些威權時代的得利者,被昔日他們輕視看貶的「土台客」超越而過,本土力量不斷抛開他們自身邊揚塵而去,舊勢力似乎變成了「受害者」?有趣的是,這些當年耀武揚威,今日逐漸失勢的人,似乎在彼岸找到了出口。

20年前我上海有創投基金,經常往來兩岸三地,結交了不少彼岸的新朋友。那段時間,也開始有很多人台灣搬到中國大陸定居。有一次,一位在上海發展不錯的丁先生跟我聚餐(大批發商當時在上海的領導),同桌還有多位在上海長住的台灣外省人。

酒醉飯飽之後,這位丁先生首先發難,開始激烈地批評台灣,從政府批評到人民,從城市批評到鄉村,似乎在他口中,台灣一無是處。尤其態度上他一副「我們家以前在台灣多風光,後來被本省人搶走了,導致我們優越不再」。我很清楚,並非所有外省二代都有如此明顯的態度,但對於本土人掌權這個事實,隱藏的不滿是絕對有的。

批評台灣沒關係,因爲台灣就算沒別的,也還有言論自由,不怕你罵。

但他同時卻將中國大陸捧上了天。經由他口中説出,中國大陸到處效率高超完美無缺。我從1988年就開始在深圳投資,從改革開放初期亦步亦趨地成長了30年(當年進入上海成立基金,還是上海四位副市長輪番造訪力邀才定案的)。我本人在中國大陸投資三家新創公司,都成功的股票上市,所以還算有資格指出「中國大陸蓬勃是好事,但過程中有許多倉促與奇特的現象,連中國大陸自己人都不會說他們有多完美。」台灣人搬到大陸,自己熱昏頭了?

我跟這位丁先生產生了激烈辯論。過程中明顯出現一個事實,就是這些搬到中國大陸的台灣新群組,有一個共同的自我誤導:他們以爲搬到中國大陸,脫離台灣,就可以高高在上的辱罵台灣?其實他們的態度,有很大部分是在為自己搬離台灣自圓其説,並且硬要說服你承認他在中國大陸過得多麽好。

他們將自己定位為「新台灣的受害者」,到了中國大陸就翻盤。其實問題從來不是你住在什麽地方,而是你自己到任何地方,用什麽態度自處待人。不然我保證,你搬到中國大陸住久了,人家看穿你的斤兩,你遲早又會變成中國大陸當地人的「受害者」。

「受害者」遍地氾濫浮誇

真正的「受害者」令人同情,讓大家爲他們義憤填膺,敵慨同仇。有位女立委,就是因爲她弟弟在軍中受到迫害身亡而奮起。大家知道她是真正的受害者,加上也有能力,於是她順利地當選立委。

但「受害者」如此的角色,今天卻在四處被浮誇地濫用了。

一位女士違規停車,不服警察取締,打了警察一巴掌。等她看見路人開始拍照時,她立馬躺到地上歇斯底裏開始嚎哭尖叫「警察欺負我!」典型的强盜喊抓强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