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手中的咖啡價格飆漲,在衣索比亞的產地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我手中的咖啡價格飆漲,在衣索比亞的產地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水洗站工作的女性職員,正在挑選瑕疵的咖啡豆|Photo Credit: Jimmy(衣索比亞台僑)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先撇開其他國家的客戶,我們來討論台灣目前的咖啡進口狀況。目前廣大的台灣咖啡生豆進口商們,一時間內似乎還是無法接受漲價的幅度,仍然不放棄任何一絲壓低價格的機會,不斷透過拿各家廠商的報價單、採購預算等方式來找到殺價的突破口。

文:Jimmy(衣索比亞台僑)

萬物皆漲的今(2022)年,各位手中的咖啡價格相較往年已經平均漲了新台幣5至10元的售價,究竟咖啡市場發生了什麼樣的況狀?讓我從衣索比亞的產地端來簡單說明。

衣索比亞咖啡產地端發生了什麼事?

2021年的10月份一般來說是衣索比亞咖啡的收成季,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咖啡竟然在10月份無法收成,延遲到11月才開始逐步的展開各個地區的咖啡櫻桃採摘作業。由於這是我們很少見到的狀況,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暫時先歸咎給全球暖化的影響,但詳細原因為何,真的不清楚。

2021年的11月份開始,除了晚收成的影響之外,咖啡收購的價格在衣索比亞境內以火箭升空般的速度和曲線直線上升。11月份的咖啡櫻桃單價每公斤35比爾(0.75美金),到了1月份已經攀升到每公斤75比爾(1.55美金)左右。

另外,乾帶殼咖啡(Parchment Coffee)的收購,在11月時與小農簽訂的契約價落在每公斤206比爾(4.4美金),到了2022年2月份則變成每公斤353比爾(7.1美金),目前4月份最高點時候,甚至到達每公斤412比爾(8.1美金)。整體漲幅將近100%。

不論咖啡櫻桃或者是乾帶殼咖啡的收購,身為咖啡生豆商的我們都是以「契作」的方式與農民們進行合作,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因,小農們從11月開始不斷地要求更改合約收購價格,並且拒絕出脫手中的咖啡櫻桃或乾帶殼咖啡給予任何人。除非支付小農所期望的價格。

漲價的原因以及混亂的咖啡產業

ECX(Ethiopian Commodity Exchange)在這現今的衣索比亞咖啡業界內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虛設的機關,除了核發相關認證文件和咖啡分級的覆核之外,完全喪失了對市場訂價和穩定的功能。

自2021年的咖啡產季開始至今,各大咖啡出口商、生產商無一不在苦惱著如何解決衣索比亞的咖啡亂象,或者試圖找出衣索比亞的亂象產生原因,以及透過與政府申訴、投訴藉以希望政府介入市場來抑制整體亂象。

衣索比亞政府相關單位終於在2月份時候邀請了出口商們召開了一場會議,並且針對近況做出了以下說明及解釋:

  1. 截至今日的收購價格亂象歸咎於幾個原因:
    • 有部分廠商試圖透過高價收購壟斷市場,希望藉著國際咖啡市場供貨短缺及高期貨價的現況賺取更多利潤。
    • TPLF叛軍滲透至咖啡產地,透過拉抬咖啡收購價擾亂衣索比亞咖啡出口貿易。前述的幾間試圖壟斷市場的廠商也因為這一舉動遭到反噬。
    • 國內因為缺乏外匯加上通膨以及內戰因素,政府嚴格限制貸款和外匯兌換,導致許多投機份子申請咖啡公司營業執照(目前政府僅貸款給從事咖啡出口的公司)藉此得到貸款。今年新增600間咖啡出口企業;
    • 新增的600間投機咖啡出口企業,成立的原因主要為了取得貸款和賺取美金外匯,所以不在乎咖啡市場的價格穩定,高價收購咖啡生豆並且低價脫手賺取美金。再透過賺取的美金進口物品至衣索比亞販售。這種不合理的手法主要是因為衣索比亞缺乏外匯,進口物品不易,導致進口物品可以平均賺取1到2倍的利潤。 舉例:進口成本40台幣的軸承配件,在衣索比亞可以賣100-200台幣。
    • 不具出口資質的公司、廠商藉著咖啡原物料高漲的勢頭,趁機收購和囤積大量生豆,企圖再將價格炒作更高勒索出口商來賺取利潤。
    • 前面幾項原因總結起來,使得衣索比亞的咖啡價格呈現如今荒唐的狀況。
  2. 通貨膨脹
  3. 銀行貸款政策改變以及貸款利率上調
  4. 衣索比亞貨幣貶值

掙扎的出口商,難以接受現實的進口商

先撇開其他國家的客戶,我們來討論台灣目前的咖啡進口狀況。目前廣大的台灣咖啡生豆進口商們,一時間內似乎還是無法接受漲價的幅度,仍然不放棄任何一絲壓低價格的機會,不斷透過拿各家廠商的報價單、採購預算等方式來找到殺價的突破口。

當然這種想法和做法也能被理解,畢竟一切來的太快也太突然,考量終端消費者無法接受,公司也有成本方面考量,以及財會部門的質問和各種內部官僚的疑問等,採購端肯定只能機關算盡,使出一切方式來找到CP值最高的選擇。

咖啡櫻桃
咖啡櫻桃|Photo Credit: Jimmy(衣索比亞台僑)提供

你殺價,我變通

說實話,單說只有台灣廠商喜歡殺價也不太公平,所有國家的買家都會議價。其他人的話我不清楚,但就目前我們公司與客戶溝通的狀況來看,其他國家的客人比較會判斷狀況和做情報分析。

這樣說好了,歐洲客戶發現價格無法再議下去,並且無法有利潤的時候會果決的取消訂單,並且面對過低的價格時,並不會覺得賺到,反而會懷疑價格。

日本、韓國的商社基本上在產地端都有代表辦公室或者情報網,所以反應和歐美客戶也差不多。

中國人在非洲到處都是,所以他們對於價格方面雖然同樣錙銖必較,但不至於貪小便宜,因為中國在非洲的情報網已經不亞於其他國家,甚至更厲害。

當然我這裡闡述的狀況無法代表大多數的狀況,僅限於我們手頭上的客戶。

讓我們回到市場供貨和價格的話題,面對客戶們無理取鬧的比價和議價,衣索比亞的出口商們似乎也已經到了精神疲勞的地步,加上為了賺取外匯以及生存下去,出口商們做出了以下應對方式:

  1. 還是按照那些聽不懂解釋、只懂一股腦殺價客戶的價格去簽訂合約。但透過混豆或出脫品質不佳、過季生豆方式應付客戶。
  2. 價格沒問題,要多低有多低。不好意思,訂單無限延期,延到收購成本降低到出口有利潤為止。
  3. 成立姐妹公司,放眼下個產季,等下個產季再透過姐妹公司回歸市場。
  4. 寄A樣品,出B貨品。

商場上爾虞我詐,面對各國客戶的各式各樣無理取鬧的殺價方式,衣索比亞的廠商們自己也衍生出了一套應對的系統。說到底,國際市場的供應鏈並不僅僅是買賣雙方的價格,更多時候還牽涉到終端消費者以及整體國際經濟情勢。

所以說,衣索比亞生豆是必要的嗎?

衣索比亞的生豆在一時之間絕對是難以被取代的。東南亞種植的咖啡品種多數為羅布斯塔豆,難以單一使用作為飲品。

巴西、哥倫比亞等南美洲的阿拉比卡豆確實可以作為替代,但考量產能下降以及產量兩個面向,仍無法完全取代,且風味也有所不同。

非洲產區方面,肯亞的風味和產能確實無法填補,蒲隆地的整體產能大幅下降,國內開始出現拒絕種植咖啡樹的狀況。西非國家則都是羅布斯塔。

衣索比亞生豆的地位在現階段的咖啡產業當中是難以動搖的,主要在於獨特的風味和可觀的產能。不能說全部,但幾乎各式各樣的咖啡飲品當中都會出現衣索比亞生豆的身影。

混亂的台灣市場

台灣市場的混亂與否,並不能以筆者即將闡述的觀點和內容來判斷,畢竟筆者僅透過與客戶的來往溝通和市場、新聞等面向去斷定所謂的混亂,為筆者的主觀定論。

講述到台灣市場對於衣索比亞生豆進口的混亂,筆者認為主要原因在於:

  1. 因今年的衣索比亞內部各種狀況所導致的高單價和延遲出貨,導致進口業者銷售計畫受到影響。
  2. 各家企業對產地的掌握度不一,衍生出進口商之間爾虞我詐的資訊戰。
  3. 衣索比亞的投機出口商釋出假消息及低價策略,加上台灣市場供應吃緊,忍不住的進口商便陷入到投機出口商的陷阱中。

面對諸多的挑戰,以及政府、消費者方面的反應,不同的業者也開始有不同的應對措施出現:

  1. 降低使用的生豆等級:終端食品商、消費者
  2. 找尋替代的生豆產地:進口商
  3. 混豆:代工、進口商

無論是以何種方式去調整面對這波咖啡漲價潮,筆者認為最重要的關鍵點並不在於是否使用混豆或降低生豆等級。主要還是專注在幾個面向:

  1. 誠實交代客戶
  2. 不論何種做法,風味不要有太大差異

採購方該如何應對

目前市場因為衣索比亞的出貨延遲以及國際市場多方面的因素,造成台灣內部的生豆供應已經呈現吃緊的狀態,有些的業者已經不在意品質、是否為新貨,僅要求有東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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