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云云眾生重拾宙斯天火,集孤傲天才與唯美主義於一身的「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

替云云眾生重拾宙斯天火,集孤傲天才與唯美主義於一身的「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自化學到物理學,從天文學到粒子學的歐本海默,是同事心中集孤傲天才和唯美主義者的合體,更是學生所崇拜的「萬人迷」。

文: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生的万華鏡

顯而易見的,整個世界都正一步步走向地獄…或許避免它的唯一(可能)機會,就是我們不試圖阻止它這樣做。

——原子彈(atomic bomb)之父,歐本海默(J. Robert Oppenheimer,1904 - 1967),4月22日知名壽星。

朋友眼中的「自我毀滅」者,投機政客口中的「不受歡迎人物」,今日被史學家視為現代版「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半傳記電影《Oppenheimer》(由Cillian Murphy獨挑大樑)也即將敲定於西元2023年時上映。

歐本海默,細數其一生的足跡,毫無疑義地,替云云眾生重新拾回了宙斯(Zeus)的霹靂天火,也就是鈽(Plutonium)元素,更一口氣打開了「潘朵拉的寶盒」…希望?光明?錯,是第一顆實驗級核子武器「三位一體」(Trinity)。

歐本海默誕生於美國紐約的猶太裔富賈家庭,父親Julius從多年前的日耳曼異鄉客,白手起家成為了新興紡織品貿易商,更斥資重金,添購了畢卡索、梵谷等名家大作。從小博學多才,尤熱愛文學與礦冶的他,在師長的評語中,是名出色的神童,除了多次跳級就學外,更取得了「最優秀榮譽」(Summa Cum Laude)的資格,自哈佛大學化學系順利畢業…三年,對,他大學只念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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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墨西哥州參與核彈計畫時的歐本海默

西元1924年,歐本海默繼續前往歐洲多所知名學府繼續深造…雖然他身形瘦長,煙癮相當嚴重,投入沉思時更常常忘記吃飯,是同學認定的「異類」。

但23歲取得德國哥廷根大學博士學位(Georg-August-Universität Göttingen)的他,其和指導教授波恩(Max Born)所共同發表的論文,後來不只導引出了「波恩–歐本海默近似」(Born-Oppenheimer approximation,或稱BO近似),更對當時崛起的「量子力學」(quantum mechanics)做出了重要貢獻。

無怪乎,當時負責論文口試的教授如此說道:「終於結束了,都快要變成他(歐本海默)來質問我了。」

西元20世紀30年代初期,歐本海默在美國物理學界展開了緊鑼密鼓的教學工作。研究科目廣泛,自化學到物理學,從天文學到粒子學的歐本海默,是同事心中集孤傲天才和唯美主義者的合體,更是學生所崇拜的「萬人迷」;歐本海默精通八國語言,可以在課堂上將整篇外文報刊用原文流利朗讀,而且為了自己所喜愛的《薄伽梵歌》(Bhagavad Gītā),還主動自修古梵文呢。

可是,在某些非議者或敵對者的視角看來,個性奇特的歐本海默卻顯得有些做作。不看報紙、不聽收音機、而且對外界紛擾不斷的政治、經濟議題都顯得毫無興趣,仿佛擁有著自己獨樹一格的平行宇宙。什麼納粹?法西斯?通通都是另一邊的幻視。(失控多元宇宙?)

若論大我光輝,唯有千日同升,齊照耀於太空,方可與之類同。

——源自《薄伽梵歌》,歐本海默看見「三位一體」核彈試驗成功時的感言。

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烽火點燃,從歐陸平原蔓延至亞洲大洋,西元1942年間,因「珍珠港事變」而「被迫」參戰的美國,白宮高層為了防堵納粹帝國跟日本所分別進行之「鈾工程」(Uranprojekt)、「仁方案」率先達陣,研製出超巨型的殺傷力核武。因此聘請了當年才38歲,卻早在物理學界享有盛名的歐本海默出任機密武器開發作業「曼哈頓計畫」(Manhattan Project)的「迅速破裂協調員」(Coordinator of Rapid Rupture),更在陸軍將領格羅夫斯(Leslie Richard Groves)的慧眼獨具下,提拔為實驗室主任。

從無到有,從有限場域到無限資金的運用,歐本海默所領導的「明燈」(luminaries)夥伴們,堪稱是集結當代民主陣營所有科學菁英的天選之人團隊,齊心打造出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批具大規模毀滅性的原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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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Energy @ public domain
「三位一體」核彈試爆

西元1945年7月16日,「三位一體」核彈試爆成功。

我現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kālo'smi lokakṣayakṛtpravṛddho lokānsamāhartumiha pravṛttaḥ)

——源自《薄伽梵歌》,歐本海默對於核彈付諸實現後的另一句感言。

西元1945年8月6日,「小男孩」(Little Boy)原子彈在日本廣島被擲下,六萬六千人當場化為灰燼。當晚,據說歐本海默站在講台上,像個奪下錦標的拳手一樣,緊緊握著雙手,此時台下歡聲雷動。

西元1945年8月9日,「胖子」(Fat Man)原子彈攻向日本長崎,四萬人在當日灰飛煙滅。西元1945年10月,白宮的會議室裡,堪稱勝利功臣的歐本海默,說了一句話:

我們科學家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是愁雲慘霧?亦或是撥雲見日?戰爭終於悄悄落幕了,歐本海默重新回到學校任教。更在擔憂核武可能遭到有心人士或政治集團的野心濫用下,身為美國原子能委員會(United States Atomic Energy Commission)顧問之一的他,開始轉投入積極反戰、反核武擴散的行列。

時序到了西元20世紀50年代,自比民主先鋒的美國,與赤化的蘇聯鐵幕政權,兩方陷入了冷戰對峙,也雙雙展開新一波的核武(如:氫彈)研發競賽。

早些年曾經對於左派思想、共產主義產生濃厚興趣,甚至還自掏腰包,資助美國境內左翼份子運動以及西班牙反法西斯主義的歐本海默。由於反戰立場鮮明,卻又是核武科技的代言人,故過往的「非政治正確」舉動,就這樣,被保守派媒體給一點一滴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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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詹森頒發「費米獎」給歐本海默

在「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當道之下,用不充分的證據公開指責對方政治立場上的不忠或意圖顛覆,或者是用不公平的調查或指責來打壓反對人士,歐本海默承受輿論鋪天蓋地的連番攻擊,淪為了最受矚目的受害者。

他被惡意扭曲成不受歡迎、不被尊重的親共黨科學家,不只各種研究計畫被直接擱置,被解除所有已擔任的官方職務外,還被相關情治單位,尤其是聯邦調查局胡佛(John Edgar Hoover)局長所送上的「關懷大禮包」:24小時家裡跟辦公室的電話監聽。每一封信函的監看與審核。還有特務如影隨形的「保護」。

西元1963年秋季,經過無數次的調查與探訪,美國政府終於放下成見,總統詹森(Lyndon Baines Johnson)以頒發核物理學最高終身成就獎「費米獎」(Enrico Fermi Award)的方式,來替歐本海默進行「官方版本」的平反,還他清白之身。

詹森:作為一位教授,藉由創造新的思維,對理論物理學所作出的長遠貢獻,以及在關鍵的時代領導原子能計劃所做出的努力,您值得這座獎。

歐本海默:總統先生,您今天特意頒獎給我,肯定需要不少寬容和勇氣吧。

西元1967年2月,拿到「費米獎」五萬美元免稅獎金,又早己立下遺囑,將先前繼承的約40萬美元捐獻為研究生獎學金專用的歐本海默,長年作為癮君子的後遺症,讓他付出了以喉癌病逝的代價,卒於普林斯頓(Princeton)。大體火化之後,親屬按照他的遺願,將骨灰灑在美屬維京群島上的聖約翰島(Saint John's Island)。

帶些遺憾的是,歐本海默一生的偉業,卻未讓他拿下一座諾貝爾獎,即使三度獲得提名(西元1945年、1951年和1967年)。

尾聲

《歐本海默》(Oppenheimer)是一部準備公開的史詩級傳記戰爭片,由名導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負責編劇和執導。電影改編西元2005年出版,Kai Bird與Martin J. Sherwin耗費25年光陰所合力完成的歐本海默傳記《美國的普羅米修斯》(American Prometheus: The Triumph and Tragedy of J. Robert Oppenheimer)。

原書厚達721頁,投入大螢幕製作後,領銜主演者包括席尼.墨菲、艾蜜莉.布朗(Emily Blunt)、麥特.戴蒙(Matt Damon)、小勞勃.道尼(Robert John Downey Jr.)和雷米.馬利克(Rami Said Malek)等。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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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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