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提斯《學會領導》:即使我們努力表達想合作,2009年我們已預見到——俄羅斯將會成為新的威脅

馬提斯《學會領導》:即使我們努力表達想合作,2009年我們已預見到——俄羅斯將會成為新的威脅
Photo Credit: 燎原出版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分成三個部分,是歸納自馬提斯從軍年代的領導與管理的經驗:直接式,行政式、戰略式領導。無論對CEO、經理人或軍官而言,本書不僅是一門領導學,也是為了他的和平理念而對人性發出的呼喚。

文:吉姆・馬提斯(Jim Mattis)、賓.魏斯特(Bing West)

如同馬歇爾計畫、聯合國和布列登森林協定(Bretton Woods),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是將北美與歐洲的安全結合在一起的黏著劑。依照過去「最偉大的世代」的遠見,為了預防如二十世紀前半兩度發生的大規模戰爭的慘劇,北約在二戰之後創立,目的是嚇阻蘇聯對西歐民主國家發起攻擊。各創始國誓言團結一致:對任一盟國的攻擊,將被視為對全體的攻擊。

蘇聯紅軍的威脅,隨著柏林圍牆的倒塌和蘇聯的解體而消退之後,西歐國家仍想維持以美國為核心的北約,並使既有的安全承諾得以延續。此外,那時一批東歐紛紛獨立的前蘇聯衛星國家,也很快提出加入北約的要求,並隨即被接受。到二○○七年,北約已經從原先的十二個創始國,增加到了二十六個會員國。

一次在華府舉行的午餐會,澳洲大使金.畢茲利(Kim Beazley)評論說,繼二戰之後,美國寧可讓一億美國人民死於熱核戰爭,也要保衛歐洲的作法,可說是人類歷史上唯一最願意犧牲自我的誓言。對我來說,那正正觸及了我在華府最常聽到關於北約的批評。無論我們是否欣然接受,美國就是世界的一部分。為了彼此的利益,我們需要盟友,因此我決定在接任新職後,讓這樣的同盟關係能更進一步提升。

我還要考慮如何準備這個需要新技巧上場的工作。有句話說,軍隊不會接受以「困難」作為任何事情失敗的藉口。我也還記得裴瑞和柯恩兩位部長,為了維持有效的同盟關係,是如何地努力。我已經來到以純軍事框架作為為參考基準的分界線,我不再是個軍事事務的操作者,而是身處政策與軍事因素交互影響的位置。除了要了解政治,我還必須掌握各個會員國塑造其軍事力量的動機,清楚他們依此運作的不成文規範。這些規範不僅是軍事性的,也蘊含著文化性,都是源自於每一個國家的歷史。我必須界定未來威脅的型態,如此在危機發生時,我們才不至於悔不當初。轉型意味著每個會員國能夠一起調整其軍事力量,共同因應未來的威脅。

我向熟稔軍事轉型的一流專家討教,如柯林格雷教授、威廉森.莫瑞博士(Williamson Murray)、法蘭克.霍夫曼博士(Frank Hoffman),以及澳洲陸軍中校大衛.柯庫蘭(David Kilcullen)。除了閱讀他們的著作以外,也徵詢他們的意見,最後決定以二十二本書作為指引。

我還接觸那些實踐過戰略領導的人物,當中最重要的包括幾位將領,如鮑威爾(Colin Powell)、安東尼.辛尼、約翰.阿比薩德、蓋瑞.勒克(Gary Luck)和喬治.喬爾萬(George Joulwan);其他還有如亨利.季辛吉、喬治.舒茲(George Shultz)、紐特.金瑞契(Newt Gingrich)等人,以及一些前任的國防部長。他們充分提供時間來幫忙。這三條努力路線使我能夠建立起一個架構,在未來幾年處理轉型問題時,我得以在這個架構內運行。

我曾經對一件事情感到奇怪,我集中心力研究的這些將領與政治家都已經退休了。在美國,除了幾所大學之外,都沒有軍事歷史的相關課程,以上的情況也就不足為奇了。這導致我當時必須克難地應付當今外交、軍事甚至政治圈中,缺乏戰略性思考的現象——這個領域實在需要來次「復興運動」。


轉型事務最高聯合指揮官位在諾福克的總部,是北約在美國的唯一一個指揮部。這裡,我從前司令手上承接了一批來自北約各國的優秀軍官,以及四十多個來自其他國家與北約有合作關係的代表。SACT的工作,是要促進各國軍隊的適應與整合——它們當中的每一個,都有獨特的軍事文化與準則。目標是讓彼此能在未來的戰鬥中合作無間。

在重新檢視我安排給自己的閱讀清單時,關於那些成功轉型,最後得以維持其優勢的軍隊,有一個事實不斷被點了出來。任何有待解決的特定問題,通常都會找到清楚確認和界定至完美等級的答案才肯收手。如果將那個要解決的軍事問題界定出來,將會佔用掉我相當多的心力。

歷史一再表明,戰爭不會等你準備好才發生。源自於我的養成教育,認為每一週的承平時期都是讓人準備投入戰爭的最後機會,因此那種要讓二十六個有主權的會員國家尋求一致性的必經過程,那種緩慢到使人感到挫折的決策循環,著實是令人對此感到不安的體驗。

任何軍事聯盟都有兩個方面:政治與軍事。就目的上達成政治協議,絕對是最優先的。信任讓聯軍得以協同運作。戰場上,戰力源自共同付出的努力,以及高度意願的合作。我常提醒手下的美籍軍官,即便他們身上具備因戰場指揮與卓越能力而得來不易的自豪感,但不是所有好的想法,都源自於那個擁有最多艘航空母艦的國家。此外,在包括我所在的各個北約總部當中,必須通過維持彼此尊重的氛圍來促成整體的戰備,這並非總是能達成的事。

在北約裡頭,當一名高階美國軍官表現不佳時,只消打幾通電話,以及私底下溝通,我就可以把他送回原軍種的某個工作崗位。但如果是外籍軍官,事情就會有些複雜:因為他們代表各自的國家,而你必須維繫這種在政治上的角色。我就遇見過一位來自歐洲某國的精明海軍上將,他不僅在外表與舉止上是位十足的領袖,而且總是明快、才識出眾且有說服力。只是他往往過度強勢,不僅會咆哮、在他人面前訓斥軍官,還公開嘲笑那些他認為膚淺的報告,卻不明說自己的要求。他對來自其他幾個國家的軍官,都表現得有些粗魯且不近人情。